第三回 渡黄河双杰逢险厄 会真定群英议抗金
诗曰:
北渡黄河险厄多,英雄仗剑斩阎罗。
真定城里风云会,共议抗金大计谋。
上回说到燕青与周天翼受命前往河北联络抗金义士,鲁智深等人暂留山寨。这一日,二人来到黄河北岸的渡口小镇,但见河面宽阔,浊浪滔滔,渡船稀少,岸边挤满了逃难的百姓。
燕青头戴范阳毡笠,身穿粗布短打,扮作贩枣客商;周天翼则做随从打扮,背负行囊,腰悬宝剑。二人混在人群中,听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金兵已占了雄州,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官府不但不抵抗,反而强征民夫修什么迎宾楼...\"
\"俺们村三十户,逃出来的不到十人...\"
周天翼听得怒火中烧,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燕青轻按他肩膀,低声道:\"贤侄稍安勿躁,先渡河要紧。\"
来到渡口,只见十几个官兵把守,对过河者严加盘查。一个都头模样的人吆喝道:\"奉安抚使大人令,凡青壮男子过河,须有官府文书!无文书者,一律充作民夫!\"
燕青眉头一皱,暗道不妙。正思索间,忽听身后马蹄声急,回头一看,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当先一面大旗,上书\"河北东路安抚使高\"。
人群顿时骚动,纷纷后退。那队骑兵在渡口停下,为首官员四十余岁,面白微须,身着紫袍,正是河北东路安抚使高世德——高俅的远房侄子。
高世德环视人群,冷笑道:\"金国使臣不日将至,尔等不思报效朝廷,反倒想逃?来人啊,把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都给我拿下!\"
官兵如狼似虎般扑向人群,顿时哭喊声四起。一位老者跪地哀求:\"大人开恩啊!老汉只有这个孙子,他才十六岁...\"
高世德扬鞭就打:\"老东西滚开!\"
鞭梢未落,忽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高世德定睛一看,是个英气勃勃的年轻后生,正是周天翼。
\"狗官!欺凌百姓,算什么本事?\"周天翼怒喝。
高世德大怒:\"反了!给我拿下!\"
十余骑兵挺枪来刺。周天翼拔出宝剑,寒光闪处,三杆长枪齐齐削断。燕青见事已至此,也从行囊中取出川弩,连发三箭,射倒三名骑兵。
高世德吓得面如土色,拨马便走。燕青急道:\"贤侄快走!\"二人杀开一条血路,冲向河边。
恰有一条渔船靠岸,燕青抛出一锭银子:\"船家,速渡我们过河!\"
老渔夫见银子足有十两,又见二人侠义,忙道:\"好汉快上船!\"
二人刚跳上船,追兵已至岸边,箭如雨下。燕青舞动行囊拨打,周天翼则站在船尾,宝剑挥舞得水泼不进。老渔夫拼命划桨,小船如离弦之箭,驶向河心。
眼看追兵渐远,忽听上游传来号角声。三条官船顺流而下,船上旗帜鲜明,正是河北水师的巡河战船。
\"不好!\"老渔夫面如土色,\"这是水师的‘快蟹船‘,我们这小船跑不过啊!\"
燕青极目远望,见前方河面分叉,一条支流蜿蜒向北,两岸芦苇丛生。急中生智,问道:\"老丈,那条支流可通哪里?\"
老渔夫道:\"那是老河道,如今水浅,大船进不去,但小船可直通三十里外的柳林湾。\"
燕青喜道:\"就往那里去!\"
官船越来越近,已能听见船上兵丁的呐喊声。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小船拐入支流。那三条官船体大笨重,来不及转向,直冲过去,等他们掉头回来,小船已隐入芦苇深处。
老渔夫这才松了口气:\"两位好汉,老汉今日也算开了眼界。不知如何称呼?\"
燕青道:\"在下姓张,这是我侄儿。老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老渔夫摇头:\"老汉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般好武艺的客商。两位必是江湖豪杰。\"
周天翼年轻气盛,忍不住道:\"老丈好眼力!我叔叔正是...\"
燕青急忙打断:\"贤侄!\"转向老渔夫,\"实不相瞒,我叔侄二人确有要事北上。不知老丈可听说过真定府有位道姑,人称‘玉罗刹‘的?\"
老渔夫手一抖,差点丢了船桨:\"好汉问这作甚?那‘玉罗刹‘孟青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燕青与周天翼对视一眼,心知找对人了。燕青道:\"有位故人托我们带信给她。\"
老渔夫压低声音:\"孟青竹住在真定城外的青竹庵,平日不见外人。不过...\"他四下张望,声音更低了,\"每月十五,她会在城东的‘醉仙楼‘露面,据说那酒楼是她徒弟开的。\"
说话间,小船已到柳林湾。二人谢过老渔夫,上岸北行。此时天色已晚,便在附近村庄借宿。
村中十室九空,好不容易找到一户还有人的。主人是个六旬老者,见二人相貌堂堂,便让进屋内,煮了些野菜粥招待。
老者叹道:\"两位客官莫嫌简陋。金兵不时来骚扰,粮食都被抢光了。\"
周天翼问:\"官府不管吗?\"
老者苦笑:\"官府?他们只会催粮要钱!前日里正来说,要每户出一个人去修迎宾楼,说是迎接什么金国使臣。我儿子逃了,他们就把我孙子抓去了,才十三岁啊...\"说着老泪纵横。
燕青握紧拳头,强压怒火:\"老丈放心,这等日子不会长久了。\"
次日一早,二人辞别老者,继续北上。沿途所见,满目疮痍:村庄被焚,田地荒芜,路边时见饿殍。偶尔遇到逃难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周天翼愤然道:\"朝廷无能至此,还不如当年梁山泊替天行道的时候!\"
燕青叹道:\"所以智深师兄要我们联络豪杰,共举义旗。\"
五日后,二人来到真定府城外。这真定府乃河北重镇,城墙高厚,护城河宽达三丈。城门处盘查甚严,对入城者搜身检查。
燕青见状,对周天翼道:\"你我兵器难以带入,不如先藏在城外。\"
二人转到城东一片松林中,将宝剑、弩箭等物包好,埋在一棵老松树下,做了记号。这才空手入城。
真定城内倒是热闹非凡,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与城外凄惨景象判若两个世界。燕青寻人打听\"醉仙楼\"所在,得知在城东最繁华处。
来到醉仙楼前,只见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楼内传出丝竹之声,夹杂着猜拳行令的喧哗。
周天翼咋舌:\"好气派的酒楼!那‘玉罗刹‘既是出家人,怎会与这等场所有关?\"
燕青笑道:\"江湖中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走,进去看看。\"
二人刚踏入酒楼,一个伙计迎上来:\"两位客官是用饭还是吃酒?\"
燕青道:\"先吃酒,后有事相询。\"
伙计引他们到二楼雅座,上了酒菜。燕青塞给伙计一块碎银:\"小二哥,听说每月十五,这里有位孟仙姑现身?\"
伙计脸色一变,低声道:\"客官问这作甚?\"
燕青道:\"有位陈翠莲姑娘托我们带信给她。\"
伙计上下打量二人,半晌才道:\"今日正是十五。两位且稍坐,我去通报。\"说罢匆匆下楼。
约莫一盏茶时间,楼梯处传来脚步声。燕青以为是那伙计回来了,抬头一看,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红衣,杏眼桃腮,腰间悬着一口宝剑。
少女走到桌前,冷冷道:\"就是你们要找孟师叔?\"
燕青起身拱手:\"正是。姑娘是...\"
少女不答,突然拔剑刺来!这一剑快如闪电,直取燕青咽喉。燕青猝不及防,急忙侧身闪避,还是被划破了衣领。
周天翼大怒,抄起凳子砸去。少女轻巧避开,剑光一闪,凳子已被劈成两半。楼中食客见状,纷纷惊叫逃散。
燕青高声道:\"姑娘且住手!我们真是翠莲姑娘的朋友!\"
少女冷笑:\"翠莲师姐在江南,怎会认识你们这两个朝廷鹰犬?\"说着又是一剑刺来。
燕青无奈,只得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与少女周旋。周天翼也抓起桌上碗碟当暗器,逼得少女连连后退。
正斗间,楼梯处传来一声清叱:\"红袖住手!\"
少女闻言,立即收剑后退。只见一位中年道姑缓步上楼,头戴青纱,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双目如电。
道姑打量二人片刻,淡淡道:\"两位身手不凡,不知与翠莲那丫头有何渊源?\"
燕青拱手道:\"在下燕青,这是周天翼贤侄。翠莲姑娘现与我等同行,临行前托我们带信给师父。\"说着从贴身处取出翠莲的书信。
道姑接过信,看罢神色稍霁:\"原来是小乙哥当面。贫道孟青竹,失礼了。\"又对红衣少女道,\"红袖,还不赔罪?\"
那名叫红袖的少女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燕青这才注意到,红袖眉目间与翠莲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英气逼人。
孟青竹道:\"此地不是说话处,两位请随我来。\"
四人出了醉仙楼,穿街过巷,来到城东一处僻静宅院。入内看时,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十分雅致。
孟青竹引二人到客厅落座,红袖奉上香茶。孟青竹道:\"小乙哥大名,贫道早有耳闻。当年梁山好汉中,就数你最是机灵。\"
燕青谦道:\"道长过奖。在下此来,一为送信,二为联络河北豪杰,共抗金兵。\"
孟青竹点头:\"翠莲信中已说明大概。不过...\"她目光炯炯,\"抗金非同小可,两位可有具体方略?\"
周天翼忍不住道:\"金人残暴,官府无能,百姓水深火热。但凡有血性的,都该奋起反抗,还要什么方略?\"
红袖在一旁\"噗嗤\"一笑:\"好个热血少年!\" 孟青竹却不恼,反而赞许地点头:\"周小哥说得不错。不过抗金是生死大事,若无周密计划,徒然送死而已。\" 燕青道:\"道长明鉴。我们计划先联络太行山各路豪杰,建立据点,再徐图大计。\" 孟青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小乙哥可还记得梁山泊的母夜叉孙二娘?\" 燕青一怔:\"当然记得。孙二娘姐姐与菜园子张青在孟州道十字坡开黑店,后来一同上梁山。征方腊时,她为救张清,死于乱箭之下...\" 孟青竹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孙二娘是我师姐。我们同拜在峨眉山净月师太门下学艺。她性子烈,早早下山;我则多学了十年,后来云游至此,定居下来。\" 燕青恍然大悟:\"原来道长与孙姐姐是同门!难怪翠莲姑娘武功不俗。\" 孟青竹叹道:\"我见翠莲那丫头根骨不错,又身世可怜,便收为记名弟子,教了些防身功夫。不想她竟与你们梁山旧部扯上关系。\" 正说话间,忽听外面一阵嘈杂。红袖出去查看,很快匆匆回来:\"师叔,不好了!官兵包围了宅子,说是捉拿梁山余孽!\" 孟青竹冷笑:\"来得倒快。\"问燕青,\"两位入城时可曾暴露行踪?\" 燕青摇头:\"我们十分小心...\"忽然想起,\"除非是醉仙楼那伙计...\" 红袖怒道:\"定是王三那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早说他不可靠!\" 孟青竹从容起身:\"无妨。红袖,你带两位从密道出城,到青竹庵等我。\"又对燕青道,\"你们的兵器想必藏在城外?\" 燕青暗暗佩服这道姑料事如神,点头道:\"在东门外松林中。\" 孟青竹道:\"红袖知道地方。你们取了兵器,速去青竹庵。我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前门已被撞开,传来官兵的吆喝声。孟青竹拂尘一摆:\"快走!\" 红袖引二人来到后院一口枯井前,拨动机关,井壁上现出一条暗道。三人钻入暗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从城外一处荒坟中钻出。 红袖拍拍身上尘土,笑道:\"两位跟着我,别走丢了。\"说罢施展轻功,向东方掠去。 燕青与周天翼紧随其后。红袖身法轻盈,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乳燕穿林,显是得了真传。周天翼年轻好胜,拼命追赶,还是落后数步;燕青则游刃有余,始终与红袖保持一丈距离。 来到松林,取了兵器,红袖眼前一亮:\"好剑!\"拿起周天翼的金枪细看,\"这就是当年徐宁的金枪?\" 周天翼自豪道:\"正是家师遗物。姑娘好眼力!\" 红袖将枪还他,又看燕青的川弩:\"这弩精巧,可否让我一试?\" 燕青递过弩箭,红袖对准三十步外一棵松树,一箭射出,正中树干。她赞道:\"好弩!比我的袖箭强多了。\" 燕青笑道:\"姑娘若喜欢,改日我教你制作之法。\" 红袖嫣然一笑,竟与翠莲有七分相似。燕青不由一怔,暗道:\"这师姐妹怎地如此相像?\" 三人继续赶路,日落时分来到一座竹林掩映的小庵前。庵门上方一块小匾,上书\"青竹庵\"三字,笔力遒劲。 红袖推开庵门:\"到了。这里就我和师叔两人住,简陋了些,两位将就吧。\" 庵内果然简朴,但收拾得十分整洁。红袖生火做饭,不多时端上几样素菜和米饭。三人刚要用餐,孟青竹飘然而归,道袍上沾着几点血迹。 红袖惊呼:\"师叔受伤了?\" 孟青竹淡然道:\"不是我的血。那几个鹰犬不知死活,被我打发了。\" 饭后,孟青竹将燕青、周天翼叫到静室,红袖在门外警戒。孟青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看看这个。\" 燕青展开一看,是一份密函,盖着河北转运使的大印,内容是与金国使臣密约割让河北三镇的事宜,还提到要\"肃清境内梁山余孽及不安定因素\"。 燕青怒极反笑:\"好个‘肃清‘!他们是要把反抗的人都杀光,好让金人顺利接管!\" 孟青竹点头:\"我在转运使府有线人,今早刚送来这信。金国已调集十万大军,屯驻边境,只等条约一签,就长驱直入。\" 周天翼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杀了那些卖国贼!\" 孟青竹摇头:\"杀了他们,朝廷还会派别人来。关键是联络各方豪杰,早做准备。\" 燕青沉思片刻:\"道长在河北人脉广,可知有哪些豪杰可共谋大事?\" 孟青竹道:\"太行山中有三股势力值得联络:一是‘插翅虎‘雷横的旧部,现在黑虎岭聚义;二是‘没羽箭‘张清的徒弟杨志远,在青龙寨落草;三是原田虎部将‘铁笛仙‘马麟,在白云洞隐居。\" 燕青喜道:\"都是自己人!我们明日就上山联络。\" 孟青竹却道:\"不急。明日真定府有一场大热闹,两位不妨去看看。\" 周天翼问:\"什么热闹?\" 孟青竹冷笑:\"转运使大人为迎接金国使臣,要在城南校场举办‘比武迎宾‘大会,胜者赏金百两。实则是要向金人展示武力。\" 燕青会意:\"道长是要我们...\" 孟青竹点头:\"正是。两位明日乔装改扮,去会会那些所谓的‘高手‘。若能挫败官府锐气,必能振奋民心,也为联络豪杰打下基础。\" 正商议间,红袖匆匆进来:\"师叔,山下来了不少官兵,正向庵堂包围!\" 孟青竹不慌不忙:\"看来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无妨,青竹庵另有暗道。\"说着推开经橱,现出一条地道。 四人刚入地道,就听前门被撞开。孟青竹启动机关,地道口缓缓闭合。黑暗中,她点燃火折子,引路前行。 地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里许,开始上坡。出口竟在一处瀑布后面,水帘遮映,极为隐蔽。 出得地道,但见满天星斗,已是深夜。孟青竹道:\"此处离真定府已远,我们先去黑虎岭暂避。\" 红袖却道:\"师叔,明日比武大会...\" 孟青竹笑道:\"你这丫头,是怕错过热闹吧?\"想了想,\"也罢。燕兄弟和周小哥明日按计划参加比武。我和红袖另有所为。\" 燕青问:\"两位要去何处?\" 孟青竹目视北方,一字一顿道:\"我们去会会那金国使臣!\" 四人分作两路,约定次日午时在校场暗号相认。燕青与周天翼绕道回城,在城墙坍塌处潜入,找了个偏僻客栈住下。 次日一早,城南校场已是人山人海。校场中央搭起高台,上设锦棚,想必是为官员和金使准备的。台前一片空地,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燕青与周天翼挤在人群中,观察形势。只见校场四周布满官兵,高台两侧站着二十余名金国武士,个个膀大腰圆,神态倨傲。 辰时三刻,鼓乐齐鸣。一队仪仗引着几位官员登上高台,居中一人五十余岁,方面大耳,正是河北转运使赵良嗣;旁边一个金国装束的中年人,鹰鼻鹞眼,想必就是金使。 赵良嗣说了些\"两国友好\"的套话,然后宣布比武开始。规则很简单:上台者自报家门,接受挑战,最后站在台上者为胜。 起初几个上台的都是本地武师,功夫平平,打得有来有回。渐渐地,一些真正的高手登场,胜负立判。到了午时,台上站着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自称\"冀北拳王\",已连胜七场,无人敢上。 赵良嗣面露得意之色,对金使道:\"特使请看,我大宋人才济济...\" 话音未落,周天翼已跃上台去:\"在下周天翼,领教高招!\" 那黑大汉见是个年轻后生,不屑一顾,挥拳就打。周天翼不闪不避,待拳头离面门三寸,突然侧身,右手如电,扣住大汉手腕,借力一拉,同时左腿一扫。那大汉收势不住,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哗然。金使眯起眼睛,对身边武士低语几句。 周天翼连胜三人后,一个金国武士跳上台,用生硬的汉话道:\"金国勇士完颜阿虎,领教南朝武功!\" 这完颜阿虎身高九尺,使一柄狼牙棒,力大无穷。周天翼不敢硬接,施展轻功游斗。战了十余合,周天翼卖个破绽,诱敌来攻,突然使出家传\"金枪二十四式\"中的空手招式,一掌击中完颜阿虎后心。那金将踉跄几步,竟未倒下,反手一棒扫来! 周天翼急退,还是被棒风扫中肩膀,顿时火辣辣地疼。完颜阿虎狞笑扑来,眼看周天翼就要吃亏,忽然一道人影飞身上台,拦在中间:\"贤侄且歇,让为叔会会这位金国勇士。\" 来人正是燕青,他已除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台下有眼尖的认出:\"那是梁山泊的浪子燕青!\" 金使闻言变色,对赵良嗣怒目而视。赵良嗣慌忙起身:\"快拿下梁山余孽!\" 但官兵还未动,完颜阿虎已挥棒打向燕青。燕青不慌不忙,待棒到眼前,突然一个铁板桥,狼牙棒擦面而过。他就地一滚,已到完颜阿虎脚下,双腿一剪,将那巨汉绊倒,随即跃起,一脚踏住完颜阿虎咽喉。 \"好!\"台下百姓齐声喝彩。 金使大怒,一挥手,十余名金国武士同时扑向擂台。燕青一声长啸,从腰间抽出软剑,与周天翼背靠背迎敌。 眼看二人寡不敌众,忽然台下飞上两条人影,正是孟青竹与红袖。孟青竹拂尘挥舞,如银蛇吐信,每击必中一人要穴;红袖则剑光如虹,招招狠辣。 四人合力,转眼间放倒大半金国武士。赵良嗣吓得面如土色,在金使搀扶下仓皇逃窜。校场大乱,百姓四散奔逃。 孟青竹高声道:\"各位父老听着!金国即将南侵,朝廷却要割地求和。凡有血性的,可往太行山聚义,共抗外侮!\" 人群中有人响应:\"我们愿随好汉上山!\" 四人趁乱冲出校场,向城外奔去。身后已有追兵赶来。正危急间,一队黑衣汉子从路旁杀出,为首一人虬髯环眼,手持双斧,正是黑虎岭头领\"黑旋风\"李勇——雷横的旧部。 李勇大笑道:\"孟道长,李某接应来迟!\" 两路人马会合,杀退追兵,直奔太行山而去。途中不断有百姓加入,到山脚下时,已有二三百人。 当夜,黑虎岭上灯火通明,各路豪杰齐聚。除了李勇,还有青龙寨杨志远、白云洞马麟等人。众人歃血为盟,共推孟青竹为军师,燕青为头领,誓死抗金。 孟青竹道:\"金兵势大,不可力敌。我意联络山东、山西各路豪杰,同时举事,分散官兵注意力。再派精干人手潜入汴京,刺杀主和派大臣...\" 众人正商议间,忽有探子来报:\"金国使臣遇刺身亡!金主大怒,已下令即刻南侵!先锋部队五万人已越过边境!\" 燕青拍案而起:\"来得好!正要会会这些金狗!\" 孟青竹却神色凝重:\"比预计的早了半月...我们准备尚不充分...\" 周天翼慨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红袖悄悄拉了拉燕青衣袖:\"燕大哥,我有话对你说...\" 正是: 风云突变狼烟起,壮士齐心抗外敌。 欲知红袖所言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