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帝姬归京动九重，百年秘事一朝空。

谁知北地风烟起，百万金兵又犯境。

上回说到柔福帝姬在红袖、燕青等人护送下，与韩世忠的接应部队会合。这一日，汴京城外十里长亭，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新皇赵桓竟亲自出城相迎！

当帝姬的车驾出现在官道尽头时，道旁等候多时的百姓纷纷跪倒，高呼\"帝姬千岁\"。十九年前深受爱戴的柔福帝姬\"死而复生\"，这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引来无数人围观。

赵桓身着龙袍，立于御辇之上，远远望见帝姬车驾，竟不顾礼仪，快步迎上。帝姬下车欲拜，被赵桓一把扶住：\"姑姑受苦了！\"

一声\"姑姑\"，道尽骨肉亲情。帝姬泪如雨下，多年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红袖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这对皇家姑侄相拥而泣的场景，恍如梦中。

赵桓又看向红袖，亲切地唤道：\"玥表妹。\"

红袖这才回过神来，欲行大礼。赵桓拦住：\"自家人不必多礼。\"转向身后众臣，\"即日起，恢复柔福帝姬一切封号，加封‘护国长公主‘；赵玥郡主晋封‘安国郡主‘，赐府第、食邑。\"

众臣跪拜领旨。红袖眼角余光却瞥见几位大臣面色阴晴不定，交头接耳。她暗暗记下这几人相貌，心知必是心中有鬼之辈。

銮驾入城，百姓夹道欢呼，万人空巷。帝姬母女与燕青等人随驾入宫，参加接风宴席。席间，赵桓详细询问帝姬这些年的经历，听到惊险处，不禁拍案而起：\"高俅奸贼，死有余辜！\"

帝姬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陛下，这是臣妹在金国十九年收集的机密，包括金国朝中派系、边关布防、以及...\"她顿了顿，\"与我朝某些大臣往来的证据。\"

赵桓接过，当众打开。最上面一份赫然是金国元帅完颜宗翰写给枢密使耿南仲的密信，内容是关于割让河北三镇的密约！

\"耿南仲！\"赵桓厉声喝道。

一位紫袍大臣顿时面如土色，扑通跪倒：\"陛下明鉴，这...这是栽赃！\"

帝姬冷冷道：\"耿大人可记得宣和五年重阳节，你在醉仙楼密室会见的金国商人？那人实乃金国细作完颜希尹。你们谈话内容，都被记录在第七页。\"

耿南仲浑身发抖，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扑帝姬！

电光火石间，燕青飞身挡在帝姬身前，而红袖的青霜剑已如电闪般刺出，正中耿南仲手腕！匕首当啷落地，耿南仲被侍卫按倒在地。

赵桓大怒：\"押下去，严加审讯！\"又对帝姬深施一礼，\"多谢姑姑揭发此贼。\"

帝姬却道：\"陛下，朝中与金国勾结者，远不止耿南仲一人。\"

此言一出，殿中半数大臣变了脸色。赵桓会意，不动声色地继续宴席，暗中却已命殿前司秘密监控可疑人员。

宴罢，帝姬母女被安排在柔福旧日的宫殿歇息。红袖站在精美华丽的寝宫中，恍如隔世。昨日还在金国逃亡，今日竟成了这宫阙的主人...

\"玥儿，来。\"帝姬唤她到梳妆台前，取出一把玉梳，轻轻为女儿梳理长发，\"小时候，我常这样给你梳头。\"

红袖望着铜镜中母亲温柔的眉眼，鼻子一酸：\"娘，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帝姬轻叹：\"是啊，十九年...\"突然压低声音，\"玥儿，朝中局势复杂，我们虽回来了，但危机远未结束。\"

红袖点头：\"女儿明白。今日宴席上，至少有五六位大臣神色异常。\"

帝姬赞许地笑了：\"你观察得很仔细。记住，在朝堂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说着，宫女来报：\"燕侯爷求见。\"

红袖脸一热，帝姬会意：\"请侯爷进来。\"

燕青入内行礼：\"打扰帝姬、郡主休息。末将特来禀报，耿南仲已招供，供出同党十二人，陛下命连夜拿问。\"

帝姬并不意外：\"这只是冰山一角。金国经营多年，朝中暗桩岂止这些？\"

燕青犹豫片刻，又道：\"还有一事...韩世忠将军接到边报，金兀术回到燕京后，说服金太宗发兵百万，分三路南下，扬言要...要活捉帝姬和郡主...\"

红袖拍案而起：\"好个金狗！\"

帝姬却异常冷静：\"果然来了。\"转向燕青，\"侯爷以为该如何应对？\"

燕青沉吟道：\"末将以为，当速调岳飞旧部北上御敌，同时加强京城防务。\"

帝姬点头：\"正该如此。不过...\"她若有所思，\"金兵势大，恐需出奇制胜。\"

红袖突然道：\"娘，女儿有个想法。我们在金国时，杨林叔叔的义军能临阵倒戈，说明金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若能联络那些不满金兀术的势力...\"

帝姬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在金国这些年，确实结识了不少反对南侵的贵族。尤其是完颜宗磐一派，向来主张与宋和平共处。\"

三人商议至深夜，定下初步方略。燕青告退时，红袖执意相送。二人走在宫墙下的回廊中，月光如水，倾泻在红袖的郡主礼服上，映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燕大哥...\"红袖轻声道，\"我有些害怕。\"

燕青一怔：\"郡主何出此言？\"

红袖苦笑：\"我本是个江湖女子，突然成了什么郡主，还要参与军国大事...我怕做不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燕青温言道：\"郡主天资聪颖，又有帝姬教导，定能胜任。况且...\"他鼓起勇气握住红袖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红袖脸上飞起红霞，却没有抽回手。二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次日清晨，朝堂上风云突变。赵桓当廷公布耿南仲等十二人的罪状，全部革职下狱。主战派大臣李纲被任命为枢密使，总揽军务；韩世忠为副使，负责京城防务；燕青为先锋大将，整军备战。

退朝后，帝姬被请入内廷，与赵桓密谈。红袖则奉旨组建一支特殊部队——\"巾帼营\"，专司打探军情、联络义军。

红袖雷厉风行，当日便从岳家军旧部、梁山好汉家眷中挑选了三百余名女子，开始训练。雪衣担任教头，教授武艺；翠莲负责后勤；连鲁智深都被请来指导阵法。

训练场上，红袖一改郡主装扮，身着戎装，亲自示范剑法。那矫健身姿，引得围观将士连连喝彩。燕青远远望着，眼中满是骄傲。

三日后的深夜，红袖正在巾帼营帐中研读兵书，忽听外面马蹄声急。一个满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郡主...不好了！金兵突破黄河防线，距汴京仅三日路程！\"

红袖大惊，立即命人通知燕青等人，自己则匆匆入宫报信。

皇宫内，赵桓连夜召集重臣议事。大殿上气氛凝重，李纲正在汇报军情：\"...金兵分三路而来，东路由完颜宗弼率领，已破大名府；西路由完颜银术可统领，逼近洛阳；中路由金兀术亲率，直扑汴京！三路合计不下百万！\"

有大臣颤声道：\"我京城守军不足二十万，如何抵挡？不如...\"

\"不如什么？\"赵桓冷声打断，\"议和吗？朕宁可战死，也不做亡国之君！\"

帝姬缓缓起身：\"陛下勿忧。金兵虽众，但其内部矛盾重重。臣妹愿修书几封，联络金国主和派，或可分化瓦解。\"

红袖也上前：\"儿臣的巾帼营已初步成军，愿为陛下分忧！\"

赵桓感动不已：\"有姑姑和表妹相助，朕心甚慰。\"

正商议间，殿外侍卫高喊：\"有道士闯宫，声称有紧急军情！\"

众人愕然。不多时，一个灰袍道人飘然而入，手持拂尘，仙风道骨。见到帝姬，打了个稽首：\"长公主别来无恙？\"

帝姬惊喜：\"玄机道长！\"向赵桓介绍，\"这位是终南山玄机子道长，当年臣妹在金国时，多亏他暗中相助。\"

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贫道刚从金营归来，特献上金兵部署详图。\"

赵桓大喜，展开地图细看，果见金军各营位置、兵力多寡标注得一清二楚。李纲如获至宝：\"有此图在手，可事半功倍！\"

玄机子又道：\"金兀术军中缺粮，其先锋部队已断炊三日。若能断其粮道，可不战而胜。\"

燕青立即请命：\"末将愿率轻骑绕道敌后，焚其粮草！\"

红袖不甘落后：\"巾帼营可扮作难民混入金营，散布谣言，扰乱军心。\"

赵桓一一准奏，又对玄机子道：\"道长高义，朕心甚慰。不知可愿留下相助？\"

玄机子微笑：\"方外之人，本不该过问世事。但为国为民，义不容辞。\"突然看向红袖，\"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红袖随玄机子来到殿外廊下。道长低声道：\"郡主可知你身上玉佩的来历？\"

红袖不解：\"娘亲说是她与父亲的定情信物。\"

玄机子摇头：\"非也。此玉乃当年陈抟老祖所佩，后赠予太祖皇帝，乃镇国之宝。一龙一凤，龙佩在宫中，凤佩赐予了柔福帝姬。\"

红袖震惊：\"这...\"

玄机子意味深长：\"此玉关系重大，金兀术之所以穷追不舍，与此不无关联。郡主务必妥善保管。\"

正说着，燕青寻来：\"郡主，该出发了。\"

玄机子看了眼燕青，突然笑了：\"好一对璧人。\"从怀中取出一对红绳，\"此物赠予二位，可保平安。\"

红袖脸一红，与燕青各自接过红绳。玄机子飘然而去，留下一句话：\"大劫将至，好自为之...\"

当夜，燕青率三千精骑悄悄出城，绕道袭击金兵粮道；红袖则带着二十名巾帼营女兵，扮作逃难村姑，向金营方向潜行。

临别前，帝姬将一枚古朴的铜钱一分为二，一半给红袖，一半给燕青：\"此乃‘压胜钱‘，可驱邪避祸。愿你们平安归来。\"

红袖与燕青对视一眼，虽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红袖一行人顺利混入难民队伍，来到金营附近。只见金兵连绵数十里，营帐望不到尽头。雪衣低声道：\"金兀术的中军大帐应在那个方向。\"

红袖点头：\"按计划行事。\"

女兵们分散开来，有的假装卖吃食，有的装作寻亲，在金营中四处活动。红袖和雪衣则向中军大帐摸去，想探听军情。

靠近大帐，忽听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没粮食就让士兵抢！宋人那么多村子，还不够吃？\"

另一个声音反驳：\"四太子，军中已有怨言，再这样下去，恐生兵变！\"

红袖与雪衣对视一眼，心知金军内部果然不稳。正想再靠近些，突然一队巡逻兵经过。雪衣急忙拉着红袖躲到一堆粮袋后。

不料粮袋后已躲着一个人！那人见被发现，刚要叫喊，红袖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定睛一看，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着华贵，不似普通金兵。

少年惊恐地挣扎，红袖低声道：\"别出声，我们不是坏人。\"用金语重复了一遍。

少年瞪大眼睛，竟用流利的汉语回答：\"你们是宋人奸细！\"

雪衣已拔出短刀抵住他咽喉：\"小点声，否则...\"

少年却不害怕，反而压低声音：\"你们想刺杀四太子？我带你们去！\"

红袖愕然：\"你是谁？为何帮我们？\"

少年咬牙道：\"我是完颜亮，完颜宗磐之子。金兀术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红袖想起来了，帝姬确实提过金国主和派领袖完颜宗磐被金兀术害死的事。她松开手：\"你想怎么帮我们？\"

完颜亮从怀中取出一张布防图：\"这是今夜的口令和哨位。四太子每日丑时会独自在大帐后的静室练功，那时守卫最少...\"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喧哗声。完颜亮变色：\"巡逻队发现异常，快走！\"指了条小路，\"沿此可出营。明夜此时，我在西边小树林等你们！\"

红袖与雪衣匆匆离开，与其他女兵会合后顺利返回汴京。将情报禀报赵桓和帝姬，众人皆惊诧不已。

帝姬沉吟道：\"完颜亮此子我听说过，颇有才智。若能借他之手除掉金兀术...\"

李纲却顾虑重重：\"恐是陷阱。\"

红袖坚持：\"机不可失。女儿愿再入金营，与完颜亮详谈。\"

燕青此时也凯旋而归，成功焚毁金军三个粮仓。听闻红袖的计划，立即道：\"末将愿同往！\"

赵桓准奏，命二人明夜行动，但务必小心。退朝后，帝姬单独留下红袖，从密室中取出一个小匣子：\"此物交给你保管。\"

红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玉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这是...\"

帝姬点头：\"正是传国玉玺。当年我冒死从金国带出，一直藏在身边。若有不测，你需确保它不落金人之手。\"

红袖顿感肩头沉重：\"娘亲，这...\"

帝姬握住女儿的手：\"你已不是当年的江湖女子，而是大宋郡主，未来的...或许更多。该承担的责任，逃避不得。\"

红袖郑重点头，将玉玺贴身藏好。走出宫门，见燕青在月光下等候，身影挺拔如松。

\"燕大哥...\"红袖轻唤。

燕青转身，见她神色凝重，关切道：\"怎么了？帝姬说了什么？\"

红袖摇头，突然投入燕青怀中，紧紧抱住他。燕青先是一僵，随后温柔地环住她：\"别怕，有我在。\"

红袖闷声道：\"明日行动，我有不好的预感...\"

燕青轻抚她的秀发：\"那我们就多带人手，加倍小心。\"

红袖抬头望着燕青坚毅的面庞，突然道：\"若明日平安归来，你...你可愿娶我？\"

燕青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红袖问完就后悔了，脸颊滚烫，转身欲走。燕青一把拉住她，声音沙哑：\"郡主不嫌燕某出身寒微？\"

红袖凝视他的眼睛：\"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月光下，二人相拥而吻，许下生死与共的誓言。却不知，明日之行，将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正是：

月下盟誓情意浓，谁知明日生死劫。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