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然回头望去,妖禽身影顿在远方,一根根羽毛炸起,不敢上前。
他霜白的瞳孔竟然能看到妖禽眼中那极致的恐惧,在原地周旋片刻,转身离开。
“这什么山?”
彭然皱眉,轻声呢喃细语。
骤然间,一股浩瀚磅礴的压力落在彭然身上,摧枯拉朽一般磨灭周身剑气。
彭然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从半空中落下。
他心中大骇,努力运转剑气试图抵抗这股莫名的压力,可是却如同蚍蜉撼树般毫无作用。
“轰!”
扬起一片尘土,彭然狼狈趴在地上,只感觉全身骨头都要碎了。
然而,那种压力还未散去,仿若有万吨巨石压在后背。
彭然咬着牙,满脸不甘,想要调动剑气抵御压力袭身,却发现自己与剑气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悠扬的笛声,那笛声仿若有着神奇的魔力,随着笛音飘荡而来,压在彭然身上的磅礴压力竟渐渐消散。
彭然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袭白衣若隐若现于山林之间。
彭然警惕起来,提剑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白衣之人靠近。
待走近后,才看清是一位面容清冷的女子。
双瞳猩红如血,摄人心魄,女子手持玉笛,静静地看着他。
“方才是姑娘救我?”彭然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冷若冰霜道:“救你?谈不上救你,只是你擅自闯入这里,给你点教训罢了。”
彭然面色一沉,他明白了,那种无形压力便是眼前白衣女子所为。
彭然冷哼一声,“即便如此,姑娘下手也太重了些。”
女子不为所动,“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彭然见状拱手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女子听了这话,微微抬眼,面无表情道:“因为我说了不行,所以就是不行。”
彭然眉头微皱,心中郁气横生。
“呵……”
沉默了良久,少年冷笑一声,眸光坚定注视着白衣女子,突然说道:“我出剑宗,只想回家…”
“一路上,我从未招惹任何人,最开始甚至主动攻击我的妖兽我都没杀。”
少年停顿了一下,白衣女子静静地看着少年,毫无波澜。
彭然声音陡然拔高,大叫道:“可先是一群人无缘无故对我动手与置我于死地,”
“后来妖兽对我围追堵截,死咬不放…”
“嘿嘿…彭然越说越激动,冷笑连连,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如今到了这儿,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个烦人的家伙。”
彭然目光锐利的看向白衣女子,话锋一转,“你又突然冒出来,面都没见着,先教训我一顿。”
“然后告诉我,不让我继续走了?”
“哈哈哈哈…那小爷挨的这么多打,岂不是成了笑话?”
少年癫狂的笑着,面目狰狞,紧攥着手中长剑。
白衣女子面若冰霜,“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守在此处,不让外人进入。”
“奉命?奉谁的命?”彭然追问。
白衣女子怜悯的看了一眼彭然。
“你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今儿!小爷非走不可!”
彭然周身剑芒璀璨,一剑递出,如煌煌大日,骤然压下。
女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纤手轻抚,一支玉笛出现在其手中。
玉笛轻点在剑尖上,顿时一股柔和的紫色光芒将其笼罩其中。
彭然面部扭曲,额头青筋暴起,任其如何剑气都无法动摇玉笛。
“哼!”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似有些不耐烦,玉笛在手中轻柔流转,轻触剑身。
刹那间,玉笛中紫色光芒翻涌而出,一瞬间将彭然淹没其中。
彭然如遭重创,整个人横飞出去,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口鼻中鲜血汹涌。
“你这点剑道修为,想要从我这儿过去,还差点。”
女子声音冷淡。
沉吟了一会儿,女子讥笑道:“还是让你长长记性。”
女子话音未落,玉笛轻扬,一道紫色能量如涟漪般荡漾开来,直击彭然心神。
周遭,气流涌动,疯狂朝着彭然身躯挤压过去,仿若有万吨巨石压在肩头。 彭然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却仍是踉跄几步,最终被死死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剑气再度被隔绝。 无尽的屈辱自心底油然而生。 “小爷我可不是软柿子,谁都能上来捏两把。” “怎么说,也得再给你来上一剑,才说的过去!” 彭然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滚落而下。 剑气被隔绝,那便不用。 “做不到给你一剑,小爷也得咬你一口…” 少年眉头紧蹙,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他满心不甘,愤怒挣扎。 只是想争这一口气! 白衣女子脸上浮现一抹怜悯与不屑,转身欲走。 “嗒…” 少年的手动了动,触动了旁边的树枝,紧接着是手臂,然后是腿… 白衣女子突然驻足。 “嚓!” 丹田内,剑穗轻轻摇动,仿佛打碎了一层坚韧的壁垒,剑气逐渐蔓延彭然全身。 彭然扶着膝盖,艰难起身,眼中森寒。 “来!” 少年声音萎靡,一招手,长剑轻微颤动,落入手中。 彭然心底一直压抑着一股郁气,无从宣泄。 彭然大喝一声,朝着白衣女子冲去,剑身光芒黯淡,却依旧刺出一剑。 刹那间,剑气满乾坤,这一剑抽空了少年所有气力,同时心中憋闷着的一口气也随之吐出。 白衣女子转身,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少年,猩红眸子闪过不耐。 纤手轻挥,剑气还没碰到女子,彭然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 “咳…咳咳…嘿,说给你一剑,就给你一剑!” 彭然口含鲜血,剧烈咳嗽。 白衣女子神色平静,眸中却涌现杀机。 “你真以为你是剑宗弟子,我便不杀你么?”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手掌在虚空中抓握,竟隔空攥住彭然的脖子,将其提起。 “嗬嗬…” 彭然双手紧紧扣着脖颈,口鼻中不停涌出鲜血,瞳孔紧缩,喉中发出模糊的呜咽,双脚在半空中踢蹬,拼命挣扎。 渐渐的,挣扎弱了许多,黑暗像潮水一般弥漫过视线,耳中嗡鸣,如两只铁片磨砂的窸窣声。 渐渐的,被粘稠的寂静吞噬… “喂!” “你一个六境兽王,就这么欺负我弟子这么一个后辈,不害臊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