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蝉理智地问道:“这城里还剩下多少食物?”
田生:“谷仓总共还剩下三百斤粮食。”
南北蝉听了回答,心里那沉重的大石头落下了几分。
如果那些马匪把粮食都抢去了,他的人马怕是要被饿穿了肚肠。这一路上,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带撑过来的。
可是这些粮食也只够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南北蝉招手示意,让所有人进城。
呆愣住在城外的人马,这才进了城。城里的景色,没有比城外的风沙黄土好多少。那些用黄泥土堆砌而成的房子,十之八九都已经化为碎块,一派凄凉悲惨的景色。
田生带着士兵,去了一处地下的谷仓。因为谷仓的通风排水做得不错,所以粮食也被很好地保存了下来。
南北蝉邶风赵青空三人,没有跟着田老汉儿来到了安置伤员的房间。
原本宽敞的房间,已经被伤员占得没有落脚的地方。每一个伤员都在大口地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伤员太多了!如果现在给他们用了药,以后怎么办?”南北蝉看着这些痛苦不堪的伤员,陷入沉思。
赵青空低眼一看,发现有一个死去的士兵,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心怀善意地伏下身体,用手掌将死者还未瞑目的眼睛轻轻地合上,然后轻声说道:“腾格里(天空)会引领你去往一个没有伤痛的地方,安息……”
南陵的前身本就是游牧民族,在移居到中土后,过去的许多习俗都被人们所遗忘,或者是被其他文化给取代了。
他们的语言可以改变,习俗也可以改变,可是在他们心中唯一不会变的,就是对腾格里的敬畏和神往!
赵青空抬头闭目双掌合十朝天,为所有的死者做起了祷告。希望腾格里会给他们的来世,赐予幸福安康!
南北蝉四人将尸体,埋在了一片宽广的空地上。
这些人虽然不是军人,但是南北蝉三人还是为他们行了敬礼。他们将武器贴在了胸口,为死者沉哀。
南北蝉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会将那些匪徒全部杀光!”
赵青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恕吼道:“杀光!”他那半头的白发,全都冲立了起来。
此时此刻田老汉儿看着这个身形还稍显稚嫩的将军,一股酸楚急涌上了喉咙。他缓缓地转过去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如果都是你这样的将军就好了!”田老汉儿在心里深切地想着。
饥饿的士兵在吃到一口热乎饭后顿感舒心,和前两天一对比一下,就是天差地别!
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后,南北蝉紧接着就下达了剿匪的命令。
南北蝉考虑到食物完全撑不过两天的用度,所以要速战速决!
南北蝉从田生口中得知这匪徒都是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江湖杀手,他们虽然比不上正规军的战斗力,但是打法凶残的像畜生!杀人抢粮一气呵成,一细想就知道是早有预谋了。
因为明天是他们头儿头儿的大宴,所以南北蝉准备在大黑天给他们头儿头儿送上一份厚礼。
“儿啊,你要为咱们争口气啊!我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这次全指望着你了!”田老汉儿拍了拍田生身上的灰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田生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郑重地说道:“放心吧爹,我会帮他们杀死那些强盗的!”
“咳——咳咳!”
田生痛苦地咳嗽不止。
“怎么不吃药啊,说过多少次了!”
田老汉儿假意训斥着田生,眼里泛出一点泪光。
“爹,我没事的。不用那么关心我……咳……”
“我是你老子!走,我给你熬药去。”
……
时光飞速,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夜里。田生独自一人推着小车走上了土屯儿,在他身后是南北蝉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这些人人身穿黑衣手持短刀,眼神个个如狼似虎。
土屯儿的位置得天独厚,因为离一条河流很近,所以这里的树木茂盛得出奇。
田生推着小车,走进了土屯儿的大门。
“哎,你小子活够了!来这边找死吗?!”看门的小喽啰大声地盘问道。
“我听说大王摆了个大宴,所以我是给大王送礼来了。”田生故作镇定地说道。
“你……来给大王送礼物,这他妈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嘛!”
“真的啊!不信的会,您自己瞧瞧看嘛。”田生指了指车子说道。
小喽啰用刀敲了敲小车,然后将信将疑地说道:“你这车是什么东西?”
田生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是好酒嘞!”
小喽啰起初还不相信,直到田生从小车上取了一斗酒,他这才完全相信了。
小喽啰闻了一下,立刻夺过酒斗,一饮而下,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是好酒!”
“来给我打一点。”小喽啰掏出一个酒葫芦递给了田生。
田生一看这酒具,就知道这个人是老酒鬼了。
田生给他灌完酒后,然后就被放了进去。
这小喽啰知道有人给大王,这是好事,因为他们有求于大王,所以才会送礼的。可是小喽啰不知道这酒里,会有多少猛料!
田生从大门到正堂这一路上,也算是畅通无阻了。这一个个的酒鬼,一闻到酒香就走不动道,就瞬间失去了思考。
田生看着这正堂之上坐有百口人之多,腿肚子就直打软。可是一想到自己父亲的那期盼的眼睛,挺直了腰板儿。
田生从外面向里看去有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坐在一个高台的上面把酒言欢,仿佛他就是一个威武的土皇帝。
田生环视了一圈后,发现这些匪徒桌子上摆着整整五样食物。这些强盗吃的食物,全是供应给军人们上前线的口粮。
田生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这些强盗,真是畜生!”
他们的头目是一个名叫吴良的杀人魔,在西北这一带真可谓是丧尽天良家喻户晓了!
有一个专门给他们的头儿头儿报信。他绕过其他人,来到吴良的身旁说道:“大王,土城有人给您送礼来了。”
吴良饶有兴致地说道:“噢……拿的什么东西?”
“好像是酒?”
“你他妈喝了不少吧?”吴良拍了拍他的脸,“把他带上来。”
“是。”
“没一个争气的东西。”
吴良眼神腥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田生,然后招手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田生就推着小车,来到了众人中间。
田生眼疾手快地将酒罐上的封布,酒香瞬间飘散开来,将众人迷得有些沉沦。
有一个嗜酒如命的匪徒一闻到酒香,就如野狗一般扑向了酒罐。
吴良见状一记飞踢,把那酒鬼瞬间踢在地。
旁边的匪徒看见那酒鬼倒在地上抽搐个不停,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田生看着吴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高台上跳了下来,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你这混球,怎么会有那么好心,怕是有诈吧!”吴良对着田生,厉声怒喝道。
田生二话没说就给自己取了一斗的酒,一口闷了。
吴良眼神狡黠地紧盯着田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也安然无恙,就立刻吩咐人开始取碗倒酒。
这吴良有些心计,但不多,他怎会知道田生在来之前就已经吃下了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