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姆刚刚替柴大、郑松辩解完,郑清却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郑姆枯瘦的左臂,死命摇晃,大声叫喊着:”谁、是谁能教我得道?是谁又能当我的老师?是谁、快告诉我,告诉我呀?”
在场中人,除了郑清以外,都是得道的大能,自然不会被郑清突然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郑姆微笑着,面对疯狂的郑清,用一种磁性诱惑,不同于她苍老外貌的声音,柔柔地安抚着:”三爷,您可是三爷呀。能配做您老师的,三界里除了天就是地呀,不然还有谁有这种资格呢?三爷,今天酒喝多了,老婆子伺候您休息去吧,您说好不好?三爷您看看老婆子的眼睛,老婆子没有诓骗与您呀。”
“嗯?”你没说谎,难道是我说谎了吗?天地、天地?我本至尊,何需敬天地?凭天地也配与我为师吗?今天我就要毁了这天,灭了这地,捣碎这方宇宙乾坤,再造地水火风,谁又能奈我如何?”
不好,快闪。看着郑清突然发狂,”郑姆突然猛地一掌拍出,重重砸在郑清的天灵盖上,将其击晕在地。回头大叫:”猪儿、雀儿、猫儿们快来,郑松赶快去请大爷、二爷。老婆子和你加一起也顶不住,我且拖延一点时间。柴家小子、小娘、速速快逃,这里你们帮不上忙。”
柴家兄妹那里还不知道将要发生的凶险,连郑姆这三界中数一数二的大神都被吓成这样,何况他们这些散仙?四股青烟一散,带着黑虎、青鸾、巨龟、一众道童,逃之夭夭。”
郑松见状也不多言,身形一转,凭空消失不见。紧接着十几道流光从门外激射而至,“七只小猪”拉着车,两只“锦鸡”,一狮一象,齐齐到来。但是独独少了那头“残疾”的小黑牛。
郑姆催促了一声“布阵”,面门中央突然睁开了一只竖眼,豪光激射,罩住了这些“异兽”。轰隆隆天雷惊炸,柴家仙府四分五裂,化成碎片漫天飞舞。孔雀大鹏、青狮白象显出了原形。孔雀大鹏展开万里云翼,遮天蔽日,护住了郑姆上方空间。青狮白象化身万丈,狰狞咆哮,紧守住郑姆左右。七只小猪化作七星飞到郑清上方,缓缓旋转之下,十维空间骤然停止不动,自动形成一方宇宙乾坤,与外界全然隔离。
郑姆此时手腕还被昏倒在地的郑清紧紧抓住不放,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没能脱开分毫。大急之下,郑姆一咬牙,立右掌如刀狠狠劈下,硬生生将自己的左手腕斩断,金色血液如喷泉般激出,喷溅了郑清一身一脸,画面诡异恐怖。
也顾不得这些了,郑姆咬牙忍痛,右手连点左臂几下,一只新手重新又从断腕处长出。一步跃出,郑姆已然盘膝坐到了小车之上,双手结无量法印,口中默念法咒。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衰老的面容变得慈祥秀丽,宝相庄严。法身高九万丈,四头八臂、金光四射,璎珞垂地、雷光缭绕。
四头显“喜怒哀乐”法相,身披天青云锦法服,首上宝髻有黄金塔一座,共九层,塔顶放曼优钵陀罗尼华,熊熊火焰如花绽放,又名曰“无忧华”。八臂、中间两手结印,旁六手:一手托日,一手托月,一手执戟,一手持杵,一手把弓,一手捻箭,身坐小车所化莲花宝座,白玉龟台。
郑姆托举日月的双手一合,口中念了一句“困”,九霄雷霆霹雳而出,轰然大作,化作九道雷环紧紧箍住了昏迷在地的郑清,电花闪耀,噼啪作响。
雷霆困住了郑清,郑姆仍不敢掉以轻心。弓箭已经搭上,戟、杵虚空祭起,齐齐对准郑清,随时准备再发出雷霆一击。头上九层黄金宝塔流光四射,“滴溜溜”旋转而起,以备不测。
地涌万朵金莲,争相怒放。一万八千名佛陀、菩萨、罗汉显金身法相端坐金莲之上,各结宝印,齐颂《慈悲咒》托起九层宝塔高悬当空。
宝塔高万丈,一层为主、二层为威、三层为欲、四层为辩、五层为文、六层为武、七层为囚、八层为禄、九层为杀。九星者,是九天之灵根,日月之明梁,万品之宗渊也。故天有九气则以九星为其灵纽,地有九州则以九星为其神主,人有九孔则以九星为其命府,阴阳九宫则以九星为其门户,五岳四海则以九星为其渊府。故三界神、鬼、人、皆受九星因果所制。
郑姆头上有九星闪耀,孔雀大鹏翱翔,宝塔当空。左右挑日月阴阳,白玉龟台莲花座下,金莲万朵,青狮白象随侍,周围万佛加持。神威赫赫、宝光耀耀、法力无穷。
就是这样,郑姆亿万劫修得的道心仍然紧张异常,丝毫不敢放松戒备,神目一刻不离的紧盯着地上的郑清不放。
突然郑清动了。不、应该准确的说是郑清天灵盖中飘出一缕袅袅青烟,逐渐化作了一个与郑清一模一样的人形,身上也紧缚着九道雷索。他每动一下,被七星凝固住的十维空间便摇晃一下。等他艰难的挣扎坐起时,凝固静止的十维空间便在扭曲中消散无踪。
青烟化成的郑清,低头瞅瞅紧紧绑缚在身的九道雷索,竟然笑了。
笑声由轻笑,逐渐变成大笑、狂笑,并一直持续着。只是轻轻一挣,九道雷索应声而断,坚韧程度连草根都不如。
一一捡起四分五裂的雷索,噼啪作响中,郑清将雷索团成了一个雷球,握在掌心中上下抛玩。他还在继续狂笑,声音盖过了万佛齐颂,震碎了万朵金莲,吓瘫了青狮白象,惊走了孔雀大鹏。
郑姆“喜怒哀乐”四头法相,现在全是一种面相,“悲愁”。
笑声终于止住了,郑清已经凌空而起,背负双手站到了郑姆对面。年轻稚嫩的面容,带着嘲弄、不屑、轻蔑、痛苦、爱惜、错综复杂的表情看着郑姆,一言不发。
郑姆竟然不敢与郑清对视,四头法相惭愧的合上了八目,懦弱的开口叫了一声:“师尊”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徒儿呀,好徒儿啊!你还竟然记得我这个老师,“难得、难得。”两大天劫之数后,你怎么化佛,入了西方教?你不记得前一大劫你是怎么神消魂灭的?不记得谁是杀害你的凶手吗?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个什么鬼样子了?”
也对,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纵然是为师在受难之前,也不能给你再好再高的待遇了。在佛为佛母,在道为大天尊。佛道双修,天上地下,三界横行,人神供奉,万众敬畏。除了我那两个哥哥和西方的那两个秃驴外,谁还能把你怎样?羡慕、羡慕啊!要不为师现在就拜你为师怎么样?咱们换换身份,以后帮帮我这老不死的,也混个好前程?”
“啊!”师尊息怒,师尊请息雷霆之怒,您可羞杀劣徒了。您且先容不肖徒儿细禀经过原由,如果徒儿说的不对,您再出手责罚劣徒也不迟呀。”
我可不想听你废话呱噪,什么事能瞒过我?还需你来与我费口舌?你这架势是准备欢迎为师?还是准备拿下我这个老不死的回去请赏?亏你还掌管三界一切的欲望贪婪,功名利禄,原来这都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叛徒、孽徒、快快从我眼前消失,有多远滚多远,灭你都怕脏了我的手,滚。”
师尊,您不要再逼徒儿了。您现在道心紊乱,已经要入魔了。徒儿劝您还是回到郑清识海继续思过,等你化掉身上的戾气与不甘,找回自我,道尊老人家会亲自接您回去的。您可不要再继续犯错了,这因果是躲不掉的。”郑姆近似疯狂的大声向郑清乞求着。
因果、因果、那是西方秃驴抄袭我的歧义邪说,这也你信?对凡人、对小仙毛神有用,对本尊来讲算个什么?早在混沌虚无之时,因果福报,七情六欲、心魔欲鬼、三界五行,都是由我创造的,怎么能反噬与我?”
师尊、可您现在不是当初的您了呀,您现在只是一道灵识,道法不及往日万一。如果您再继续放纵心魔,可就永远回不到过去的辉煌了。师尊您醒醒呀!”郑姆声泪俱下,匐身跪倒,叩头如“捣蒜”堂堂三界至尊在郑清面前宛如一般妇人,神威尽失,庄严全无。
”什么?你这混账、叛徒、胆敢忤逆诋毁师长,今日我就先灭了这些秃驴,一解胸中怒气。然后再擒下你这孽徒严惩。”
“别--”、待郑姆出声阻止时已经晚了,郑清嘴角含着残忍的冷笑,一抖手将握在手中的雷球击出,直奔满天神佛。
万佛齐颂,佛号再起,九层黄金宝塔光华大放,体积暴涨,将万佛护在其中,九道巨大金光从塔身射出,汇成一股,迎着郑清哪小小雷球电射而去。
空间急剧扭曲,巨响连绵,豪光刺眼。一朵朵高达万丈的巨型蘑菇状火云腾空而起,经久不散。撼天动地的巨力,瞬间将碣石罗浮山夷为齑粉,炙热无比的高温逼退了七星。孔雀大鹏、青狮白象缩小了身形,躲到郑姆背后瑟瑟发抖。
一道震天牛吼冲散了烈焰浓云,盖住了雷霆巨响。一头高达万丈的黑牛凭空突兀出现,弯长似抱月的长大牛角,左挑日,右担月、脑门生阴阳。鼻孔喷黑白二气,独腿一柱擎天,怒睁双眼,如极度深寒。
”什么神仙、神佛、还不如一头畜生忠心可靠啊!”烟消云散,郑清此时已经化身十万丈,手中雷球没了,倒是多了一座金色小塔。嘴角带着戏谑将金色小塔递到巨牛眼前,柔声宠溺逗弄着道:”小黑,这座小塔就奖励给你玩吧,算是做为补偿吧。这么多时光,可是委屈你了。”
巨牛鼻孔“嗤嗤”喷出两股黑白二气,一脸不屑的将那座黄金宝塔喷飞老远。然后伸出舌头舔着郑清的掌心,双目含泪,山岳大的牛头在郑清身上轻轻的蹭着,像极了一头失散多年的“宠物”终于回到了主人身边,思慕依恋之情难以言表。
”好了、好了、本尊知道你的心意情分,我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呀,对不对?”小黑你稍等本尊片刻,待我教训了哪个孽徒之后,咱们就杀上须弥山,灭了西方那帮假仁假义、阴暗龌龊的秃驴,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哞、”巨牛晃动山岳般的牛头,表示万分赞同。
徐徐转身,郑清眼带不忍,向高空中呆若木鸡的郑姆言道:”徒儿,当初你是本尊最疼爱的弟子,就连为师的护身法宝都交给你保管,对你的这份信任,你应该非常清楚吧?可惜在大劫中你被奸人暗算,神消魂灭。不想再次大劫之后,你竟然被那些巨凶大恶,塑造成这般模样,实在是可恨可惜。
不如这样,你重投我门下,过去之事一概既往不咎,你仍然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现在随为师先灭了西方邪教那些秃驴,然后再找我那两位兄长叙叙旧可好?两个大劫了,也不知道我那两位兄长还是那般的“道貌岸然”假清高吗?”
三弟、别来无恙,你又顽皮了。咱们老哥俩怎敢劳你大驾亲自探望呢?这不哥哥们先来问候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