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境外孤神

第6章 一夜尽洗三千髓

境外孤神 大豆哥 9297 2026-08-21 22:56

  

天色渐暗,宁折不知不觉间已离开青城镇的范围,顺着一条没有路的乱草里,行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深处。

  

  

丛林里阴风阵阵,杂草丛生,西下的斜阳无力的穿过几只雪白的绵羊,落在凹凸不平的枯树枝丫上,散发着一股怆然的气氛。

  

愈发接近那片池塘,宁折便愈发的紧张。

  

“左叔叔究竟会留下什么?可以帮助自己修行吗?”

  

剑眉微皱,看着那将落的余晖,以及那枯黄糜烂的落叶下依旧藏着的黑雪,宁折喃喃道。

  

“想来傍晚时候便能到达。”

  

走在叠厚黄叶之上,一双细长如铁的眼眸不时回头向后看去,落在来路之始的尽头。

  

“明家应该没有派人跟踪暗杀自己吧。”

  

斜下的阳光倾洒下来,将近黄昏时,终于来到了密林深处。

  

阵阵阴风,轻抚着宁折俊俏的脸颊,脏臭的长袖,被森林深处所刮来的阴风,拂的连连飘扬。

  

他放缓脚步,穿过密林,来到了一片豁然开朗的空旷地方。

  

  

没有冬日里的肃寒,没有枯烂落叶,却有一弯小小池塘。

  

池塘之水,并未因寒冬冷冽而结冰,反而清澈照人,没有一丝杂质,仿若一面做工极为精细的镜子般,平铺在地面。

  

池塘的中间,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很是奇怪。

  

当初第一次宁折看到这块大青石时,曾问过左云,为何石头会飘浮在水面上?

  

当时左云的回答是,因为这块石头巨大无比。

  

宁折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无论是表面意思,还是深层含义。

  

放眼四周打量了很久,始终没有发现左叔叔留下任何东西。

  

眼看夜幕降临,一轮明月徐徐升起,宁折仍然没有寻到任何东西,意兴阑珊之际,心想不如好好睡一觉,明日再寻。

  

四周打量一番,没有合适卧睡之地,于是他纵身一跃,抬脚跨过池塘,来到大青石上。

  

脚心忽然传来一丝轻微震动,身子却猛然被一股初时霸道蛮横,片刻后却又温润如水的强大气流所包围。

  

  

气流中充斥着无尽浓郁的寒冷气息,环绕着宁折的周身。

  

用心闻之,似乎掉进了万年不入的冰窖里,海洋般浩瀚的冰冷气息,一阵一阵抚过,惹的体内阴阳丹田中那股黑色寒流一阵欢呼雀跃。

  

一时之间,宁折不禁闭眼陶醉其中。

  

却在不经意的一个转眼间,看见了有人留下一大段文字。

  

宁折皱眉,挥臂将身周环绕的寒气荡开,才看清这似乎是左叔叔的字迹。

  

“折儿,你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已经重塑了丹田。”

  

宁折不明所以,当年二人逃亡至此时,自己还没有毁掉丹田,那时的左叔叔如何能够知晓未来自己丹田被毁?

  

难道左叔叔在之后又来过这里?

  

眼眸疑惑下移又看到,“然而,现在的你或许已然年入弱冠,无法洗髓,想要入道修行,唯有引天雷强行洗髓。”

  

“不过,天地惊雷会击碎你体内每一寸筋骨,那种霸道之力所带来的疼痛,便是入道多年的修行者恐怕都难以承受,至于你,恐怕命都会丢去。”

  

  

字迹写到这里,似乎感应到了那种危险,左云笔锋微顿。

  

“你完全可以平凡的度过一生。”

  

“惊雷洗髓所承受的痛苦,过于剧烈,所以我已经设好了阵法,大青石上庞大而温润的寒气,会极大降低天雷及体而产生的霸道摧毁之力。”

  

“如果成功,你将一夜洗尽三千髓。如果失败,你将会成为一摊烂泥。”

  

左云似乎知道宁折坚定的入道之心,所以他写下的字,并没有任何阻止宁折入道修行的意味。

  

两道剑眉如青松入石般坚毅决然,宁折喃喃道。

  

“即便灰飞烟灭,折儿也在所不惜。”

  

宁折眼眸望向剩下最后的字迹。

  

天雷碎骨,重塑筋骨体髓是最艰难的,如果重塑完成,必然会经历最完美的洗髓。

  

常人用数十载的时间,以天地灵气洗筋伐髓,甚至都不能洗尽体内每一寸筋骨,而如今自己有机会一夜洗尽三千髓,如何能错过?

  

  

在最后,左云写明,如果重塑之中出现任何一丝偏差,导致骨骼错位,甚至重塑错行,都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轻则成为畸形怪物,重则身死道消!

  

宁折嗤笑一声,声音中有不屑,又有兴奋。

  

当然,他并非不屑左云的关切,而是不屑一顾那些艰难。

  

即便一路披荆斩棘,那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任何事也无法改变他向道之心。

  

实际上,他的向道之心,来源于他一直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

  

以及明家人给予他所有的侮辱。

  

他可以负重前行,却绝不想忍辱偷生!

  

宁折轻笑仰头,看向天空,却惊诧的发现,明月正挂的云空,空空荡荡空无一云,哪有什么惊雷?

  

刚刚滚烫的心,霎时间被浇了一池冰凉。

  

  

“难道要等到明天?明天没有呢?难道要一直等吗?”

  

宁折烦躁的聚眉,脸色变的很难看。

  

摇摇头盘坐在大石之上,感知力倾泻而出,结印修行。

  

阵阵阴寒凉风,轻抚着宁折的脸颊,由于太过专注修行,他没有注意到,在月光下被拉出的消瘦背影缓缓消失时,天空下的明月,也突然隐匿了起来。

  

寒风涌动间,空旷的池塘上方蓦然间出现一抹浓郁的血红,堪堪砸落头顶,让人难以呼吸。

  

察觉到异样,宁折自冥想中退却出来,惊疑的抬眸,望着骤变的云空。

  

血红缓缓变作苍冥黑云,而当云空下浓厚的黑云,如同一张漆黑无尽的幕布,布满整片天空时,却被忽然撕裂。

  

一道血红色的闪电,自那幕布撕裂之处,霸道而强横的斩开一道大口子,照亮了天空下漆黑的幕布。

  

看着那幕布倒映在清澈的池塘里,仿佛置身云天之间,宁折竟难以自已的颤栗。

  

直到满脸的颤栗化作兴奋与激动,他嘴角的笑容,仿若洪水崩塌般,终于绽开。

  

  

披肩垂落的长发随云飘荡,清澈明亮的眸子当中流转着异样的情绪。

  

“让老子把你引下来吧。”

  

衣裳长袖之下,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掌缓缓挥动,极尽释放体内丹田中阴阳二力。

  

掌心精芒闪耀,又仿若两道骤击长空的灵鹰,略显薄弱的真元灵力,宛如浩瀚的海洋一般,向着天空中那道口子奔涌而去。

  

实际上,这般威势,宁折从未见过,心中有些慌,感到惊悚,甚至惊惧。

  

然而,期待最是浓烈。

  

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响起,震散了宁折心头仅剩的三分泰然。

  

数条璀璨刺眼的闪电霍然闪过,照亮了宁折披肩的黑发。

  

也照亮了池塘与他冷峻的容颜。

  

宁折掌心阴阳二力终于落入了幕布中央的口子里。

  

  

遭受到凡人的挑衅,幕布下的口子忽然生出鱼鳞一般的鳞片。

  

鳞片的中央,蓦然出现一丝光点。

  

宁折紧张的收手。

  

天地之威,使人的渺小感无限放大,无力感也随之加深。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璀璨到刺眼,夺目到恐惧。

  

其中有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不是天雷嘶鸣,而是幕布的大口,被惊雷撕裂而产生的摩擦声。

  

大口缓缓变作血盆。

  

咔嚓!

  

惊雷终于落下,瞬间释放的光明让得宁折霎时失明。

  

  

寒风震击成浪,拍打到池塘边缘的密林处,又撞为倒流,然后仿佛落下暴雨,四面八方冲洗着密林深处的一切。

  

数十棵粗壮的枯松在喀喇声里缓缓倒下,浓烟在风浪里冲入云霄。

  

飞扬的木屑与烟尘里,隐隐可以看到宁折长衫随乱风而飘零。

  

木屑烟尘逐渐敛落。

  

宁折躺在青石上,血泊里。

  

体内三千道骨骼尽数碎裂!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变作一摊肉泥,披肩的长发,乱飞之间变作荒草般杂乱丛生,唇角鲜血流淌,全身上下,焦黑的血迹淋漓而下。

  

惊雷乍响。

  

惊醒了黑夜里沉沉昏睡的猛禽野兽。

  

大部分猛兽野禽,在天地之威下皆惊惧的合身,裹紧四肢,避在洞穴里瑟瑟发抖。

  

  

也有极少数的巨蟒大兽立在云空下,借惊雷驱散朦胧睡意,有复杂的目光与嘶鸣,穿过群山,落在惊雷降下的地方。

  

而宁折甫一感受到触到灵魂般的痛楚传来,便已奄奄一息,他未来得及看清那道雷,便险些被雷一击致死。

  

带着颤栗的声音,喃喃自问道:“似乎…还不够啊!”

  

体内最后一丝灵魂感知力,虽然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已碎裂,但却没被击为齑粉,这如何能完美的重塑?如何能完美的洗筋伐髓?

  

然而,面带阴寒的宁折,掌心却再无力可用。

  

近乎恳求的目光,看向那些左叔叔留下的字迹,决然的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沙哑响起。

  

“左叔叔,您留下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字迹吧?”

  

他的声音落下后,不知是因为剧痛带来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发生,他看到了长须微动。

  

那是左云及胸的长须。

  

然后,那些字迹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挣脱青石的束缚,飘浮而起,精芒乍现,一股巨大的真元灵力,化作绝世长剑,骤然刺向幕布中央的血盆大口。。

  

  

宁折两片薄唇紧紧而抿,满足的闭上眼眸。

  

惊雷再现,更甚先前!

  

霸道而蛮横的力量宣泄而下,目标的中央,宁折的身体被斩出一道道恐怖到像深渊般的伤痕。

  

一雷未消,池塘再亮,随即又劈出一道,一道接着一道,天雷仿佛被宁折这个难啃的骨头惹怒,发疯似的劈下。

  

直到宁折咽下最后一口气,气绝身亡时,那些惊雷方才化作流体,被泯灭在池塘上空乱飞的风里。

  

惊雷渐渐消散而去,池塘上起了一阵寒风。

  

黑云被忽然而起的寒风荡碎,逐渐飘远而去,幕布下的血盆大口,也渐渐合拢,直至消失不见。

  

池塘青石上伸手不见五指,黑色的夜幕里,宁折满目苍痍的身子,忽然如空气般蠕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体内响起惊雷般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先前落下的那些天雷,尽数藏在了他的体内,想要挣脱枷锁离体而去。

  

而随着惊雷般的声音再次响彻池塘,宁折化为一摊淤泥般的身体,似乎正在重生。

  

  

尽为齑粉的三千骨骼,正在以一种想象不到的速度,伴随着疼到灵魂深处的剧痛,逐渐恢复。

  

万蚁钻心般的疼痛一直持续着。

  

直到最后的雷声落在寒风里,宁折的眼睛才骤然睁开。

  

眸子深处隐隐有寂灭可怕的黑色雾气缭绕,其中还参杂着生生不息的白流,以及痛到难以忍受的烈苦。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焦烂不已。

  

却毫不掩饰内心的亢奋与激动。

  

握紧了那双握了修长的手掌,一股纯粹的力量感涌上心头。

  

其实,随着剧痛的渐渐消失,宁折此时的心情,却如五味杂陈。

  

他本是夏城大族之子,却在阴谋里陡遭变故,数日之间,见惯世间最丑陋,经历过世间最险恶,最终被煎熬成为一个报仇心切的丧家之犬。

  

从幼时家变一路逃亡到走入修行一途,这之间无论是身份的转变,还是心境的改变,都有些难以言喻。

  

  

强大的灵魂感知力,让他知晓世间有大道,却因为救人而被大道所遗忘,今日他最终越过入道修行最必要的一个关口,洗髓。

  

骨骼复位,疼痛消失,身心无比舒畅,盘坐在大青石畔,身体后仰抬头望着看不清的夜空,只想长啸或傻笑数声,才能把胸腹间一直以来存的那股愤懑之意,全部抒发出来。

  

“洗髓臻至圆满,原来竟是这般简单。”

  

宁折缓缓闭上眼睛,脑海最深处,静静的思考着某些东西。

  

然后,逐渐的忘记了思考。

  

脑海深处,感知力欢悦的跳动,感受着池塘夜空下浓郁的天地灵气。

  

面前的密林消失了在了身周,池塘消失在了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宁折的眼中。

  

此刻的他,内心一片空明寂静,身心进入了一种自我相忘,绝对放松的精神状态。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