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马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一砸桌子，冲着陆无言咆哮道：“你作弊！”

“喂喂，老兄，说别人作弊的时候要拿出证据来。”陆无言慢条斯理地说道，“没证据就乖乖坐好，输不起就趁早认输。”

马修忍着怒气坐回到了位置上，如果陆无言作弊他早就揭穿了，可他这个在赌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愣是没看出来陆无言刚刚是怎么作弊的，难不成真是运气好？

陆无言嘲讽地问道：“你还要不要开牌了？没必要吧？”

马修心中苦涩，他手上这牌开不得啊，因为他手上也是天罡对，这一开牌场上四张天牌不就全露馅了。傻子都知道他们作弊了。

他支吾了两句：“不开了，这局就当是我输了。”

然后他赶紧把牌换回来，推到阿福面前让他重新洗牌。

天九牌赌战一共比十三场，先赢七场为胜。眼下马修只是输了第一场，他认定陆无言只是运气好而已，所以并没有退缩，而是伸直了脖子道嚷道：“再来。”

阿福很快洗牌、发牌，然后开牌前陆无言又是装模作样的祈祷了一番。

翻牌，又是天罡。

马修捏着两张换好的天罡牌险些吐血，心中暗骂道，妈的下一次自己一定要先开牌！

陆无言连续两场天罡牌，已经引起了周围围观群众的阵阵惊呼。

“再来！”

马修大吼一声，他就不信了，陆无言还能把把运气那么好不成？

第三把开始，两张牌都已经发好，马修看见陆无言又要开始祈祷了，急忙先说道：“这一次，我先开牌。”

不等陆无言答不答应，他先把自己的第一张牌给摊开了，文子天牌。这一张天牌可不是马修换的，而是他自己摸来的，所以陆无言这次就是运气再好，也绝无可能是天罡。

马修手握着另一张黑色骨牌，显得胸有成竹，这一张牌他已经换成了天牌，他朝着陆无言大笑道：“陆无言，睁大你的眼睛看好啦！”

啪嗒一声，手起牌落！

马修看都不看桌子上的牌，傲然道：“我也是天罡！”

陆无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马修说道：“你应该去请个大夫看看眼睛，这是天罡么？”

“这不是天罡，还能是……嘶！”马修看着桌子上他翻开的第二张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竟然是一张武子五点，他不是天罡！只是天五而已？！

陆无言拍了拍胸口，佯作心有余悸地摊开自己手中的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另一张天牌不是在我手里吗？”

黑色骨牌一一摊开，一张天牌，一张武子六点，天六。这对牌不算大但是巧就巧在它正好比马修的天五大一点。

“你！”马修气得身子发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陆无言哪是运气好啊，分明也是用了千术啊，非但换自己的牌，连他的牌都给换了。但是生气之余他内心更多的是震惊，因为赌桌足有三米长，陆无言站都没站起来过，究竟是怎么把他的牌换掉的？而且马修沉浸赌术几十年，竟然一点儿也没看出陆无言的小动作。

莫非是偷天换日？

马修回想起赌界中一个失传已久的绝活，可是先不说偷天换日已经失传已久，他陆无言前几日还在这鸿源赌场输个精光，这才几天，他就学会这种绝活啦？莫非是有哪位高人指点？

马修惊疑地斜眼瞥向阿福，然后又自己暗暗摇了摇头，这福总管他也不陌生，就是个陆家普普通通的下人总管，若真有这般绝活，各大赌场都有的是人抢着要，给出的条件肯定比他开这个赌坊还要高得多，也没必要去陆家赚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工钱。

马修低沉着声音问陆无言：“你究竟是在哪学的这一手？”

“这全是吾神庇佑。”陆无言老神在在地说道，“信我神，逢赌必赢。”

“我不信，又不是赌神，哪会庇佑我们这些赌徒。”马修满脸地不信，这什么劳子的游戏之神他是听都没听说过。

“你对吾神的力量一无所知。”陆无言不屑道，“那今日你是输定了。”

“废话少说，继续来。”马修不甘地说道，他不信自己还真会输给陆无言，不过这手偷天换日他也不得不防，于是他提出了新的要求，“我要求查牌。”

陆无言无所谓道：“行，查牌。”

查牌简单来讲就是脱去上衣，检查有没有手腕、脚腕、头发这些地方有没有藏牌。

陆无言解开上衣的扣子，把穿在上身的传教服给脱了下来，阿福开始检查他身上。过了一会，阿福喊道：“没有藏牌。”

马修也已经脱去了上衣，浑身上下都是肌肉，那两条手臂上的二头肌像是岩石一般，一条手臂比某些女性的腰还要粗，而且胸肌爆出，中间还有一撮浓密的胸毛。身上背后布满了伤疤，看得出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阿福也被这个肌肉男的肌肉吓住了，颤颤巍巍地检查了会，然后说道：“没有藏牌。”

马修露出牙齿笑了，他藏牌了么？自然是藏了，他的右臂上其实套了一件特制的道具，那是用人皮制成而且必须量身定制的皮套，常人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来这条手臂套上了一层皮，而那层皮下就藏着整整一幅三十二张的天九牌。也正是因为马修手臂上的肌肉又大又粗，才能藏得下这么多牌。换牌的时候，他只需控制着肌肉的蠕动，把自己需要的牌从手臂的某个位置挪到手心中，再把原先的牌藏进去。

这一套动作必须快准狠，必须让人看不出破绽。而且控制肌肉蠕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没有天赋的人练一辈子也学不会。马修从小开始学习千术，到今天才有这种水平，他不信陆无言学几天就能赌技超过他。

既然两边都没有问题，那么赌战也就继续开始。

第四场，陆无言点数小的可怜，只有幺六，是牌九里头第二小的牌。

可是马修推开了让人跌破眼镜的数字——幺五！

又是仅仅只大一点，又是马修输了。

第五场，陆无言幺九，马修幺七。

第六场，马修终于来了把大的，仅次于天罡的地罡，而好死不死的，陆无言恰好又是天罡。

周围的人都看出了倪端，这把把都比别人恰好大那么一点点，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简直就是羞辱啊！这对于一个沉浸赌术几十年的人来说简直比被人啪啪啪打脸还要羞辱啊！

“哎，这游戏之神真那么灵么？要不咱们也拜拜？”

“管他灵不灵呢，反正下次玩牌九我也喊两句‘游戏之神万岁’，反正不收钱。”

“是啊，是啊。这把把要是给我天罡，别说喊这个，就是喊陆无言是我爹都成啊！”

作为赌战当事人之一的马修冷汗都下来了，连赢五场?这再来两场赌战就输了啊！他把把都有换牌，可是又把把都被陆无言再换了牌，可他究竟是怎么换掉我牌的？根本不可能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马修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他喊道：“我要求公证人开牌，我们两个人不碰牌。”

阿福看向陆无言，看到陆无言微微点了点头，于是说道：“可以。”

他再次洗牌、发牌，但是这一次发牌并没有发到马修和陆无言身前，而是放到了他自己两手边的位置然后问两人：“开啦？”

“开吧。”不等马修说话，陆无言靠着椅子双手放在桌上，直接说道。

马修这一次死死地盯着他的手，连他每一举每一动都不放过，全程陆无言的手都没有碰过牌。

他自己也没有碰过牌，但是赌场是他开的，这些赌桌实际上内藏玄机，在他的身前的桌子底下藏了一个按钮，只要轻轻一按就能把牌给换了。

不过机关发动还是有些破绽的，当着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保不准就要被人发现。于是马修站起来说道：“我要求盖牌，我要去上个厕所。”

“哪那么事情！”阿福不悦地说道，“开牌就几秒钟。”

陆无言倒是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让他去吧。”

这时赌场的人拿了两个铁制的椭圆形半弧盖子，递给了阿福，阿福检查了一番后，确定盖子没有问题，就用盖子把牌盖住了。

这时，马修起身要去上厕所，然后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按动了机关。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去向茅房。

过了一会，马修回来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开牌吧。”

阿福先开了陆无言的牌，幺八，非常小的牌了已经。

马修看到陆无言的牌却是是他换过之后的牌，嘴角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牌应该是幺九，也就比陆无言大那么一点。这已经是最后一场了，马修不能输，也输不起。

可他还来不及得意太久，意外就偏偏这么发生了……

阿福开了马修的牌，瞥了一眼，报牌喊道：“6红1点，黑5点，零霖六，铜锤幺五！”

什！么！！！

马修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牌，幺五，怎么会是幺五呢？

陆无言又耍千术了？他手根本没动过，究竟是怎么换的牌？难道用的是脚？

他失魂落魄地倒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萎靡了，口中喃喃低语道：“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换过牌了，这不可能啊……”

“我都说了。”陆无言站起身来，走到马修身前，弯腰下笑眯眯地说道，“你对吾神的力量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