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外门大比,签位杀机
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
青石擂台方圆百丈,四周看台层层叠叠,挤满了青阳宗外门三百余弟子。今日是外门大比首日,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前十可入内门,魁首更得藏经阁三层资格。
人群角落,苏州天一袭旧袍,布囊裹剑,静静站着。
周围空出三尺。
无人敢靠近他。
三日前黑风山脉的消息已经传开——李狂,外门排名第四,筑道二段,被苏州天一剑刺瞎右眼,狼狈逃回。赵天罡断臂,赵坤断腿,外门排名第七、第十九、第四,尽数栽在这个“废脉”手里。
“就是他……”
“炼体九段后期?十天前还是八段!”
“妖术,一定是妖术!”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恐惧、忌惮、还有掩不住的嫉恨。
苏州天置若罔闻。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幽蓝剑纹已隐入血脉,可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剑意种子裂开了一道细缝,嫩芽破壳,微微摇曳。
半步凝意境。
只差一层窗户纸,便正式踏入凝意境。
“哥!”
苏婉儿挤过人群,小脸跑得通红,手里捧着一个粗瓷水壶,“喝水。”
苏州天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去台下等我。”
“嗯!”苏婉儿乖乖点头,跑到擂台边缘的石阶上坐着,小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
“肃静!”
值守长老高喝一声,声浪压过全场喧嚣。他目光扫过人群,在苏州天身上顿了顿,眉头微皱,随即展开对阵名单。
“第一轮,甲字台,苏州天对阵周烈!”
……
甲字台。
周烈炼体九段后期,在外门排名中游,使一柄精铁长刀。他跳上擂台,看着对面缓步走来的苏州天,额角渗出冷汗。
三日前李狂的惨状,历历在目。
“我……我认输!”
周烈咬牙,不等苏州天拔剑,直接低头。
全场哗然。
不战而降!
“废物!”台下有人骂道。
周烈充耳不闻。他宁可丢人,也不想变成第二个瞎子。
苏州天面无表情,转身下台。
一剑未出,胜。
……
第二轮。
对手炼体九段巅峰,排名第十一。
那人硬着头皮拔剑,剑光刚起,苏州天已至身前。锈剑平刺,精准穿过对方剑招缝隙,剑尖抵在咽喉一寸处。
一瞬。
一招。
“承让。”
苏州天收剑,对手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台下死寂,随即炸锅。
“好快的剑!”
“没有元力波动,就是单纯的速度和角度……这怎么可能?”
“他的剑法,什么时候精到这种程度?”
看台最高处,主台之上。
元天奎一袭玄青锦袍,端坐椅中,手里把玩着一只玉盏。他目光落在苏州天身上,平静如水,可指尖却轻轻叩击着扶手。
“三日不见,又锋利了三分。”
元天奎低声自语,嘴角弧度加深,“好一把养熟的剑。”
身旁值守长老恭敬道:“元大人,此子连胜两场,手段诡异,是否需要查一查?”
“查什么?”元天奎淡淡道,“外门弟子争气,是好事。”
他饮尽盏中清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苏州天背后的布囊。那柄锈剑的轮廓,在他神识探查中依旧黯淡无光,凡铁无疑。
可他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连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都感到一丝……颤栗。
“继续看。”
……
第四轮,十六强战。
苏州天对阵外门排名第二,炼体九段圆满,钱通。
钱通身材矮小,使一双短刺,走的是贴身快打的路子。他深知苏州天的诡异,一上场便拉开距离,双刺如毒蛇出洞,攻势连绵不绝,不给苏州天近身的机会。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苏州天且战且退,锈剑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炼体九段圆满的元力浑厚程度,远超寻常九段。
七招。
十招。
十五招!
钱通双刺一错,封死苏州天退路,左手刺直取心口,右手刺横抹咽喉。
杀招!
苏州天瞳孔骤缩。
退无可退。
就在双刺临体的刹那——
他闭上眼。
感意境全开!
万千“线”在眼前浮现。风的线,元的线,杀意的线。
钱通双刺的轨迹上,有一个交叉点。
那个交叉点,就是“意”的破绽。
苏州天锈剑一抖,没有刺向钱通,而是精准地刺入那道交叉点的“空”。
嗤!
双刺的攻势,如被剪断丝线的傀儡,戛然而止。
钱通愣住。
下一瞬,锈剑已抵在他眉心。
“你输了。”
苏州天声音平淡。
钱通浑身僵硬,双刺“当啷”落地。他看着那柄抵在自己额头的破剑,喉咙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我……认输。”
全场再度死寂。
而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十六强!一个炼体八段的废物,十天内杀进十六强?”
“不对,他现在已经是九段后期!”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州天收剑,转身。
他没有去享受欢呼,而是径直走向擂台边缘,将苏婉儿抱下石阶,检查她有没有被人群挤到。
“哥好厉害!”苏婉儿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州天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迅速抹平。
……
大比第一日,落幕。
十六强名单张榜公布。苏州天的名字,赫然在列。
人群散尽,苏州天牵着妹妹走向废院。路过公告榜时,他脚步微顿。
明日八强对阵表,刚刚贴上。
他目光一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甲字台:苏州天,对阵林昭远。”
林昭远。
外门排名第三,筑道一段。
全场唯一一位筑道境弟子!
苏州天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对阵表其他场次——所有十六强选手中,只有他,提前撞上了筑道境。
做手脚。
有人在签位上做了手脚。
“赵坤的兄长?李狂的后台?还是……”
苏州天抬头,望向主台方向。
那里早已人去台空,只余夕阳将青石染成血色。
但他知道,有一双眼睛,正从暗处看着他。
“元天奎。”
苏州天低声念出这三个字,面无表情。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对阵表上“林昭远”三个字,然后——
嗤。
一道淡蓝剑痕自指尖掠出,将那名字下方的“筑道一段”四字,从中斩断。
纸张裂开,墨迹分两截。
“筑道?”
苏州天转身离去,声音散在风里。
“一样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