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剑道大陆。

林成等人先后击败炼狱魔帝、黑魔帝后，又送以通天猴、曝山王为首的远古魔兽魔人离开了剑道大陆，自此剑道大陆再次恢复平静，进入战后休养生息的模式。

林成也过上了一段安稳幸福的日子，他与颜菁菁顺利步入了婚礼殿堂。他们的婚礼是在颜家举行的。所有亲朋好友均是来到颜家为二人庆祝。

叶炫白小依等人自不必说，领着叶家众人和骑士佣兵团众人给二人婚礼帮忙操持，尤其是白小依，不愧是当过团长的干练少女。

叶炫林成均是对其赞不绝口。天门无镜师尊和重灭师父以及天门众人、九皇叔等人纷纷前来庆贺。

黑魔女阿丽娜没有到，据说阿丽娜已经如同她父亲般，成了新一代七大魔王之一。林成已经好久未见过她了。林成只希望她从她父亲黑魔王的死中振作。

另一名结拜兄弟鬼剑罗送也没有来，但他却在某个时间突然找到了白小依，并送了两件礼物，一件给了白小依，一件托付白小依送给大哥林成。

白小依因为这个有些冰冷的木头终于主动送自己礼物而暗自高兴了好一阵。这也惹得她的表哥叶炫对她一阵嘲弄。

林成在温柔乡里待了好一阵，那几天与颜菁菁如胶似漆，逛遍了大陆天涯海角，又带着颜菁菁回到了天门一趟，再次拜会了自己的师父和同门，也算是与他们进行告别。

毕竟他感应到，自己不久必须离开剑道大陆了，那股召唤他前往上一位面的神秘力量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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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圣剑山庄。

林成站在后山的悬崖边，望着脚下的云海。

他能感觉到，突破神级之后，他的感知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听到百里之外花开的声音，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能感受到天地间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法则之线在缓缓流动。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一种“召唤”。

那种召唤来自天空之上，来自虚空深处，来自某个他从未涉足过的位面。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从这片土地上拉走。

“那就是上界吗？”林成喃喃自语。

“是的。”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林成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外。老者身穿白袍，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如同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成瞳孔微缩。

他没有感知到老者的到来。以他现在的神级实力，整个剑道大陆能够悄无声息接近他的，不超过三个人。而眼前这位老者，显然不在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之中。

“你是？”林成礼貌地问。

“剑道大陆的位面神。”老者微笑着说，“你可以叫我……算了，名字不重要。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情。”

林成心中一凛。

他知道位面神的存在——那是守护整个剑道大陆的至高存在，传说中拥有神级巅峰的实力，从不出现在世人面前，只在位面面临毁灭危机时才会出手。

“请说。”林成拱手。

老者走到悬崖边，与林成并肩而立，望着脚下的云海。

“你突破了神级，打败了黑魔帝，做得很好。”老者说，“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个位面已经开始排斥你了。”

林成点头：“我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在把我往上拉。”

“那是虚空之海的吸力。”老者解释，“每个位面都有自己的承受上限。当位面中的修炼者实力超过这个上限，位面法则就会将TA排斥出去，送往更高层次的位面。剑道大陆的上限，就是神级。”

“所以，我必须离开？”

“不是必须。”老者看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压制自己的修为，留在这里。但那样做，你的修为会停滞不前，甚至会倒退。而且，压制的时间越长，对身体的伤害越大。”

林成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离开，会去哪里？”

“神斗大陆。”老者说，“那是更高层次的位面，到处都是从各个下位界面飞升上去的神级修炼者。在那里，你不是最顶尖的存在，而是最底层的普通人。”

林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最底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在剑道大陆，他已经站在了最顶端。无敌的寂寞，比任何对手都可怕。如果能去一个到处都是高手的地方，那才是一个剑客真正的归宿。

“什么时候走？”林成问。

“随时都可以。”老者说，“当你决定要走的时候，只需要释放全部神力，位面法则会自动将你送入虚空之海。”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林成。

“这是神斗大陆的地图和基本常识，算是我这个位面神给你的一点临别礼物。”

林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八大神王、冰帝霜辰、剑帝古亘、神魔洞天、狩魔大会……这些陌生的名词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世界。

“多谢。”林成收好玉简，朝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老者摆摆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成一眼。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神斗大陆炎神一脉的始祖，名叫炎武，是从我们剑道大陆炎武帝国飞升上去的。你到了那边，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他。”

说完，老者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荡漾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林成站在原地，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炎武……”他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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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个月后。

林成将剑道大陆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终于决定离开。

圣剑山庄的广场上，叶炫和罗送并肩站着。

叶炫的表情复杂——有不舍，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罗送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握剑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大哥，”叶炫开口，“到了那边，小心。”

林成点点头。

他又看向罗送。

“二哥，”这是林成第一次叫罗送“二哥”。以前他总是叫“罗兄”或者直呼其名，因为在他心里，真正的兄弟只有叶炫一个。但经历了与黑魔帝的一战，他对这个沉默寡言、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手的鬼剑传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罗送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走。”

林成笑了。

这就是罗送。不会煽情，不会告别，只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他的态度。

“那我走了。”林成后退几步，与两人拉开距离，“等我站稳脚跟，想办法接你们过去。”

叶炫握紧拳头：“大哥，等我突破神级，我一定去找你。”

罗送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告诉林成——他也会去。

林成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释放出全部的神力。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广场上的石板被震裂，远处的树木被压弯，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力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叶炫和罗送不得不后退数步，才能抵挡住这股威压。

缺口中，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林成笼罩其中。

那是位面法则的接引之力。

林成的身体缓缓升起，双脚离开地面，向着那个缺口飘去。

叶炫仰头望着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罗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将鬼剑从剑鞘中拔出了一寸，然后又插了回去。

这是鬼蜮的礼节——送别战友时，拔剑一寸，以示“等你归来，再战三百回合”。

林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那道金色的光柱中。

光柱消散，缺口愈合，天空恢复了平静。

广场上，只剩下叶炫和罗送两个人。

叶炫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罗送。

“二哥，你说大哥在那边会被人欺负吗？”

罗送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叶炫望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声。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罗送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叶炫愣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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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海。

林成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剑道大陆了。

他悬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遥远的星辰，还是其他位面的投影？他不知道。

这就是虚空之海。

林成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不，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站立还是漂浮。他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缓缓向前飘去，像是河面上的一片落叶。

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虚空之海并不完全是空的。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物体——有些是星辰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有些是巨大的冰块，表面布满裂纹；还有些是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形状怪异，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骸。

最让他震撼的，是那些“位面投影”。

在虚空之海的深处，他能看到一些若隐若现的巨大光幕，光幕上流淌着色彩斑斓的光纹，像是一幅幅活着的画卷。那些光幕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有的只有巴掌大小，有的却横贯整个视野。

“那就是其他位面吗？”林成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了位面神给他的玉简，连忙取出来，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有一部分是关于虚空之海的介绍——这片虚空连接着无数个位面，每个位面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由位面屏障保护着。位面之间的“距离”不是用长度来衡量的，而是用“时间”——从一个位面到另一个位面，需要的时间取决于虚空之海中的乱流和障碍。

从剑道大陆到神斗大陆，正常情况下需要七到十天。

林成将玉简收好，开始调整自己的飞行方向。

他没有翅膀，但在虚空中，飞行不需要翅膀。只需要用意念引导体内的神力，身体就会朝着想要的方向移动。这是神级修炼者的基本能力——虚空飞行。

林成试了一下，身体果然缓缓转向，朝着玉简中标示的“神斗大陆”方向飘去。

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定。

他开始在虚空中漂流。

第一天，他看到了一颗完整的星辰。

那颗星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它从林成的左侧飞过，速度极快，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林成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指刚触碰到那颗星辰的表面，就被烫了一下。

“好烫！”他缩回手，看着指尖被烫出的水泡，哭笑不得。

好歹也是神级高手，居然被一颗小星星烫伤了。

林成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第二天，他遇到了一片虚空兽的尸骸。

那些尸骸散落在虚空中，绵延数十里，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墓地。有的尸骸已经彻底石化，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形状——长着翅膀的巨蛇、没有眼睛的鲸鱼、长着数十条触手的章鱼……每一具尸骸都散发着微弱的神力波动，说明它们生前至少是神级以上的生物。

林成从尸骸群中穿过，心中暗自警惕。

能杀死这么多虚空兽的存在，该有多强？

第三天，他遭遇了第一次虚空风暴。

那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的深处涌来，速度快得连林CD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然后被狠狠地甩向一侧。

“什么情况？！”林成勉强稳住身形，四处张望。

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力量还在继续。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林成的身体，左右摇晃，上下抛飞。林成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顽童玩弄的布偶，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他咬牙，释放出全部神力，试图与那股力量对抗。

无痕剑出鞘，一道水蓝色的剑气斩向虚空中某个方向。

剑气飞出不到三丈，就被那股力量撕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林成心中一沉。

连剑气都能撕碎？这风暴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位面神玉简中的介绍——虚空风暴是虚空之海中最危险的天灾之一，由时空乱流交汇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态和方向，神级以下的修炼者遇到必死，神级初期遇到九死一生。

林成暗骂一声，不再试图对抗风暴，而是顺着风暴的方向飘去。

既然挡不住，那就顺其自然。

这是他在剑道大陆学到的经验——有时候，顺势而为比逆流而上更有效。

果然，当他不再抵抗，风暴对他的伤害反而变小了。虽然身体还在被抛来抛去，但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减轻了很多。

风暴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渐渐平息。

林成浑身狼狈地悬浮在虚空中，衣袍被撕破了十几处，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但好在没有受重伤。

他喘了口气，重新确认方向，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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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林成终于看到了神斗大陆。

那是一块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大陆，悬浮在虚空中，像是一块无边无际的陆地被什么人从中间切下来，扔在了这里。

大陆的边缘散发着柔和的淡紫色光芒，那是位面屏障的颜色。屏障内部，可以看到山川河流、森林平原、城池宫殿，一切应有尽有。

林成站在虚空中，望着这座大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就是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一个到处都是神级高手的世界。

一个他不再是顶尖、而是最底层的世界。

“有意思。”林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朝着神斗大陆飞去。

他越飞越近，大陆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能看到大陆东部的海岸线，看到海岸线后方连绵的山脉，看到山脉之间流淌的河流。

一切都很平静。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比之前虚空风暴更恐怖的力量，突然从神斗大陆的方向袭来！

那力量不是风暴，而是——位面屏障的排斥力！

林成脸色大变。

他想起来了——位面神在玉简中提过，飞升者进入神斗大陆时，会经历位面屏障的“考验”。屏障会检测飞升者的实力、资质、甚至心性，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进入大陆。

如果通不过……

林成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他不想知道。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神力催动到极致，无痕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又一个剑圈，试图化解那股排斥力。

但没用的。

位面屏障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股排斥力如同一座大山压下来，将他死死地挡在屏障之外。

林成的身体开始下坠——不，不是下坠，是被推离。

他被推离神斗大陆，朝着虚空深处飞去。

“不！”林成怒吼。

他不能回去。如果这次进不去，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他已经在虚空中漂了五天，体内的神力消耗了大半，根本撑不到下次尝试。

林成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胡灵儿。

她献身时留给他的那团神秘力量，此刻在丹田中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林成咬牙，催动那团力量。

它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他从未触及过的枷锁。

一股全新的、更纯粹、更强大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灌注到四肢百骸。林成的身体猛地一震，无痕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破！”

林成挥剑斩出，一道金色的剑气劈向面前的位面屏障。

“轰——”

屏障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林成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金光，从裂缝中钻了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愈合，将那股排斥力隔绝在外。

林成穿过屏障，终于踏上了神斗大陆的土地。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酸痛，神力几乎耗尽，那道金色的剑气也耗尽了胡灵儿留给他的大部分力量。

但他成功了。

林成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淡紫色的天空下，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达百丈，城楼上的旗帜迎风飘扬。

那就是青龙城。

林成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无痕剑收回剑鞘。

“神斗大陆……”他低声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