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岩洞外，山林间的搜捕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密林深处。

陆砚与林晚在狭窄的岩石夹缝之中静静等候了半个时辰，直到林晚手中的史前探测仪屏幕之上，那些代表守序会抢夺派外勤的能量光点尽数远离这片山谷，二人才小心翼翼从缝隙当中钻了出来。

走出岩洞，瀑布流水轰鸣震耳，水雾漫天飘散，打湿二人的衣衫。

刚刚突破锻骨段，陆砚能够清晰体会到肉身发生的蜕变。骨骼被灵气反复淬炼，浑身气力大增，皮肉韧性远胜从前，之前数次反复撕裂的手臂旧伤，此刻已经结痂稳固，不再稍一用力就崩裂流血。真气储量相比通脉中期暴涨一倍有余，长途奔袭之后的疲惫感消退得比以往快上许多。

但他心中十分清醒，锻骨段依旧算不上强大。放在偌大的超凡格局之中，仅仅只拥有了最基础的自保本钱。面对守序会的骨干成员，或是域外衡罗盟的战士，依旧没有正面抗衡的底气。

“抢夺派虽然暂时离开这片山谷，但他们已经确定我们深入秦岭外围。接下来整片山林都会布满眼线，我们的行踪会越来越容易暴露。”林晚低头调试手中探测仪，仪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小不一的能量光斑，“越往秦岭腹地靠近，超凡者的密度就会成倍增加。”

陆砚抬眼望向西边重重叠叠的群山。

秦岭山脉横亘天际，远处的主峰上空，隐隐萦绕一层淡淡的朦胧灵气光晕，那是上古大战残留的地脉余波，隔着数十里都能够隐约感知。那里，便是两大文明古战场的所在。无数修士与衡罗盟战士曾经在此厮杀，无数法器、机甲残骸掩埋在深山土层之下，机缘与死亡并存。

二人不敢在此地久留，简单整理身上破损的衣物，将匕首重新归置腰间，玄纬简贴身藏好，继续向着山脉深处行进。

如今不能再走相对平缓的山谷路径，那些要道关口，早已被各方势力把控。只能穿行在荆棘丛生、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之间。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细碎的光点，地上遍布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刚好适合隐匿行踪。

一路上，探测仪始终保持开启状态，持续扫描四周环境。但凡前方出现能量异常、阵法残留，仪器便会提前发出蓝光告警，帮他们避开一处处看不见的陷阱。

越是靠近核心遗迹区域，周遭的天地环境就越发诡异。

原本寻常的山林，开始出现种种异象。有些树木枝干扭曲，树皮之上浮现出淡淡的微光，那是长年浸泡在战场逸散灵气之中发生变异；部分山涧溪流，水流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普通凡人若是误饮，轻则身体剧痛，重则直接被紊乱的灵气侵蚀经脉。

还有几处谷地，地面散落破碎锈蚀的金属残片，一半是上古修士损毁的法器碎片，另一半则是衡罗盟机甲剥落的外壳。两种截然不同文明的造物混杂在一起，静静埋在荒草泥土之间，无声诉说万年之前那场惨烈大战。

这一日正午，二人登上一处山岗，居高临下眺望远方。

前方视野之中，大片山林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雾气流动变幻，如同活物一般。

“那就是秦岭遗迹外围的瘴雾区。”林晚指着那片灰雾，神色凝重，“古籍记载，这瘴雾并非普通毒雾，是当年大战之时，灵力爆炸与域外科技毒气混合，在地脉之中沉淀万年演化而来。吸入体内，会侵蚀人的经脉神智。修为不足之人，长时间滞留其中，会逐渐心智昏沉，丧失自我。”

陆砚催动玄纬简，简册微微发烫，大量关于瘴雾的资料涌入脑海。

【上古战场瘴气，仙科能量混杂而成。无绝对根除之法，只可依靠灵力屏障隔绝，不可长时间置身其中。】

“没有办法完全绕开这片瘴雾，想要进入古战场核心，必须穿过它。”陆砚低声说道。

林晚点头，低头操作探测仪。仪器屏幕解析瘴雾内部能量波动，屏幕之上大片乱码不断跳动。

“瘴雾内部能量十分紊乱，探测仪信号会受到严重干扰，进入之后，侦测距离会大幅缩水，很多危险无法提前预警。我们进入之后，不能分散，脚步放缓，一旦察觉到身体头晕不适，立刻后退。”

二人坐在山岗之上，短暂休整，积蓄体力。

陆砚盘膝打坐，运转锻骨段功法，把体内真气调整到最充盈的状态。玄纬简推演简易的灵力隔绝法门，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罩，用来抵御瘴气侵入身体。

林晚仔细检查探测仪储能晶片，替换掉消耗过半的晶片，保证仪器可以最大限度运转。同时把背包之中仅存的解毒药粉分出来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休息完毕，二人站起身，望向那片翻涌不息的灰色瘴雾。

山林之间，远远能够看见不少超凡者的身影，陆陆续续向着瘴雾入口赶去。有人结伴成群，也有孤身寻宝的散修，人人都怀揣着获取上古遗存的念想。可很多人并不知道，这片看似普通的大雾，已经埋葬过无数贪求机缘之人。

“准备好了吗。”陆砚看向身旁的林晚。

“走吧。”

二人不再迟疑，体外笼罩一层淡淡的灵力微光，迈步踏入那片灰蒙蒙的瘴雾之中。雾气瞬间包裹周身，视线被压缩到数米之内，周遭的声响都变得朦胧失真，危机潜伏在每一寸迷雾背后。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