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做了个决定。

不是冲关——冲关太急会留隐患，根基不扎实突破再多也是空中楼阁。他要先打磨经脉。神碑觉醒之前他修炼靠的是《引灵诀》那种最粗糙的基础功法，吸纳灵韵本来就少，再加上灵根残缺漏掉大半，经脉几乎没被真正淬炼过。就像一个从来只装半桶水的木桶，桶壁薄，箍也松，装半桶还行，灌满了就会崩。现在灵根被重塑，吸纳灵韵的量翻了好几倍，如果经脉跟不上，修炼速度越快越危险。

白天练掌，晚上淬脉。动静不能大——隔壁院里老仆林伯觉轻，翻个身都能醒。修炼塔那边有嫡系子弟彻夜值守，对灵韵波动敏感得很。偏院虽然偏，毕竟还在林家宅子里，任何异常的灵韵波动都可能被人察觉。他把苍灵碑的屏障重新加固了一层，碑身上的金色铭文微微闪烁，一层若有若无的隔绝层裹住丹田和经脉，然后才开始。

先引导丹田里那团五色灵韵缓缓散开，分成五股——金木水火土。金行灵韵最亮，木水火土被他压在丹田深处，只分出极细的一丝，混在金行灵韵中缓缓沿着经脉往前走。不敢快，经脉还没被淬炼过，突然灌太多灵韵进去会撑裂。走了不到小半个周天，经脉开始发热。不是疼——是温热的、缓慢的灼烧感，像冬天把手贴在刚熄的炉壁上。金行灵韵裹着另外四种灵韵在经脉内壁上反复打磨，每次循环都带走一点杂质，留下极薄的五色光晕附在经脉内壁上。

一个时辰后，经脉开始泛酸。

这种酸跟以前修炼到极限那种胀痛不同——是深层组织被反复拉伸之后产生的酸胀感，类似跑了几十里山路之后腿肚子发酸的感觉。经脉正在被拓宽。虽然速度极慢极慢，一个时辰下来拓宽的幅度连头发丝都不到，但他能感觉到。以前吸纳灵韵走一步喘三口，现在通畅了不少，灵韵在经脉里流转的速度比淬炼前快了将近一倍。

他收了功法，额头上渗着细汗。低头看手背——皮肤下隐隐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暗金色光泽，不注意看看不出来，像被月光轻轻照了一下又散了。这是苍灵镇世体自行运转的征兆。他没刻意催动镇世体，但碑光淬炼肉身的同时镇世体也跟着被激活了。算意外收获。

后半夜他没睡，又淬炼了一轮。这次把木水火土四行的比例稍微调高了一点，五色灵韵在经脉中的配比从之前的金行占九成调整为金行七成、其余四行各占不到一成。经脉刚开始扛不住这么杂的灵韵同时运转，走到一半就开始隐隐胀痛。他咬牙撑着又运转了半个时辰，直到经脉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才停下来。

疼，但值。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积累的灵韵已经压不住了。三重巅峰的瓶颈之前被淬脉消耗了一部分，现在又被新一轮的积累重新冲开，几道裂缝同时出现在瓶颈上。照这个速度，突破四重就是这几天的事。但他不想突破得太显眼——三重到四重虽然只差一重，在林家这种地方，一个卡了三年没动过的废物忽然突破，闲言碎语肯定不少。

得卡一下。在瓶颈上多磨几天，磨到根基扎实得不能再扎实，等到某个合适的时机再顺势突破。

第二天一早，照常去伙房打饭。粥还是那样，米粒数得清。他喝粥时听见旁边桌几个旁支子弟在议论昨晚修炼塔的事，说林浩在里面冲了一整夜的关，聚灵阵烧了好几块灵晶，灵气浓度高到塔外面都能感觉到。

“听说是大长老亲自护法，要冲八重。”

“年测之前能冲上去吗？”

“冲不上去也差不了多少，灵士七重巅峰，打三重还不是一巴掌的事。”

那人说到“三重”时瞥了林宸一眼，同桌的人会意地笑了。

林宸把粥喝完，起身去后山。乱石岗还是老样子，山壁上那个凹坑被新掉下来的碎石填了一半。他摆出起手式，用金行灵韵练灵影掌。推拍劈扫四式打了上百遍，每掌都在石壁上留印，但比昨晚在槐树上留的浅——乱石岗没人看，他还是习惯性压着打，压低实力这种事做久了会变成肌肉记忆，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记忆。

下午淬炼经脉时苍灵碑忽然微微震了一下。不是昨晚那种被动的光华流转，是主动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碑身深处被触发了。一股比昨晚更精纯的本源之力从碑身中溢出，直接灌入经脉。林宸赶紧稳住心神，引导这股本源之力沿着经脉缓缓推进。所过之处经脉内壁上那层五色光晕明显变亮了，像有人拿砂纸把粗糙的金属表面打磨光滑。

然后丹田里的灵韵开始暴涨。

不是他自己吸纳的——是苍灵碑主动释放的本源之力在推动修为往上冲。三重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咔嚓几声，裂开好几道大口子。灵韵从裂缝中涌出去，在更宽阔的经脉通道里奔涌，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三重巅峰突破四重——没停。四重初期，四重中期，四重巅峰——还在往上冲。

五重初期。

林宸睁开眼，浑身肌肉紧绷。五重初期，连跳好几级。突破时外溢的灵韵波动被苍灵碑的屏障锁死在半寸之内，偏院外面依旧安静，隔壁院的老仆还在打鼾。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张开，五色灵韵在指间流转，比昨晚更亮、更纯、更收发自如。

然后他想起了林浩。灵士七重——可能是八重，如果昨晚冲关成功的话。

差好几重。还是打不过。

但差距缩小了一大截。修为在短时间内连跳好几级，灵韵总量和爆发力都上了一个台阶，加上苍灵镇世体已经开始被动运转淬炼肉身，皮膜筋骨的韧性远超同阶。再算上灵影掌的掌劲——七重对上好几重，不是没得打，但正面硬拼依旧胜算不大。林浩还有黄阶上品武技和聚灵阵加持，大长老年测前肯定还会给他堆资源。差距还在，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绝望。

林宸收了掌，没有继续冲。一下突破太多级虽然爽，但根基容易虚浮，得停几天把新突破的境界巩固扎实。他把五行灵韵全部压回丹田深处，只留金行。脸上那副面无表情的废柴模样重新挂回脸上。右腿走路时还能拖就拖，脸上淤青还没全消，不用化妆就是一副“还在养伤”的倒霉相。

【作者题外话】：这章是林宸觉醒后第一次实质性的实力暴涨。神碑主动溢放本源之力推动修为连跳，但林宸刻意压住节奏不过分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