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初引灵气,正式入修行
林七夜被安排住进了青城山内门最核心的洞府——问道峰上的独栋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三间青石砌成的静室,外加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刻着一副棋盘,棋盘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用过。
负责带路的执事弟子名叫孙不二,筑基初期修为,在青城山外门当了十年执事,见过的内门弟子少说也有几百个。但被大长老周元清亲自点名来给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当引路人,这还是头一遭。
孙不二偷偷打量着林七夜,心里翻江倒海。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修为波动明明只有炼气大圆满,可大长老对他的态度却比对金丹期的真传弟子还要恭敬。更离谱的是掌门居然亲自召见,而且召见之后还让他住进了问道峰——那可是掌门专属的修行之地,连大长老都没有资格在此长住。
“林、林师兄。”孙不二小心翼翼地将一枚令牌递上,“这是您的身份令牌,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内门各处,包括藏经阁、丹药堂、演武场。每月可在丹药堂领取上品凝气丹十枚,中品灵石五十块。”
他报出这些福利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肝颤。上品凝气丹十枚,中品灵石五十块——这是内门精英弟子三个月的供奉,给一个刚刚入门的炼气期弟子一个月发这么多,这在青城山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林七夜接过令牌,看了一眼便收入怀中:“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属下分内的事。”孙不二连忙摆手,“对了,大长老特意交代,三日后的入门试炼您也要参加,届时会有执事弟子来通知您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林七夜点了点头。孙不二见他没什么要问的了,识趣地告辞离去。走出问道峰的地界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喃喃自语道:“这个林七夜,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七夜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取出了青玄子给他的那卷玉简。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一缕神念探入其中。无数玄奥的文字和图形涌入他的识海,每一个字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幅图都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自行演化。
《青城问道诀》共分九层,对应从炼气到化神的完整修行路径。第一层引气篇,第二层筑基篇,第三层金丹篇,第四层元婴篇,第五层化神篇,后四层则需要进入炼虚之后才能参悟。每一层都包含功法心诀、灵力运转路线、突破要诀和配套的术法神通,体系完整得令人咋舌。
寻常散修得到一本残缺的引气入体功法就已经欣喜若狂了,而《青城问道诀》这种级别的完整传承,放在外面足以让整个西南修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在青城山,这只是青玄子随手丢给弟子的入门教材。
林七夜将心神沉入第一层引气篇的修行中。
十八年来,天道玄玉在他体内自行运转淬体,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温润如水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的感觉。但《青城问道诀》的运转方式和玄玉的自然淬体截然不同——它更主动,更具侵略性,像是一把钥匙,将他体内积蓄了十八年的庞大潜力猛然打开了一道闸门。
如果把他之前的灵力比作一条安静流淌的小溪,那此刻引气篇的运行就是将整条溪流变成了奔腾的江河。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某种召唤,疯狂地向问道峰涌来,在静室中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林七夜端坐在漩涡中心,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将涌入的灵气尽数吸纳。他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不断扩张、加固,灵力的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炼气大圆满的瓶颈在半个时辰内便被冲开。
筑基初期。
然后是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大圆满。
在短短一夜之间,林七夜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从炼气大圆满飙升至筑基大圆满。这种恐怖的突破速度如果传出去,整个青城山都要炸锅——正常修士从炼气大圆满到筑基大圆满,快则数年,慢则数十年,他只用了一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七夜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飞出三尺远才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与突破前相比,他的灵力储量至少翻了十倍,肉身强度也再次跃升。如果现在再让他面对黑风岭的那三个筑基修士,他甚至连手都不用抬,单凭气息压迫就能让他们跪地求饶。
但最让他欣喜的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之前他修行全靠天道玄玉的被动淬体,虽然根基扎实,但总有一种隔着一层纱看世界的感觉。如今修炼了《青城问道诀》,那层纱被掀开了,天地在他眼前变得无比清晰。
这就是功法的意义。天道玄玉是根基,是底蕴,但功法是撬动这些根基的杠杆。根基越深厚,杠杆越长,撬动的力量就越恐怖。
他起身推开静室的门,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云雾的湿润。问道峰上的银杏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辉,树下石桌上的棋盘不知何时被人擦拭干净了,棋盘上放着一枚白子,像是有人在这里等他对弈。
林七夜走到石桌前,在对面坐下,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下棋。也许是青玄子,也许是这座问道峰上曾经住过的某位前辈,也许只是风把棋子吹到了那里。但既然有人摆下了第一枚棋,他便接这一局。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一盘棋下了半个时辰。黑子白子交错落定,棋局渐渐明朗。林七夜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棋盘上黑白分明,胜负已分。
“有意思。”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银杏树后传来。一个穿着灰布短褐、拿着扫帚的白发老者从树后走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林七夜。
这老者看上去少说有八十岁了,满脸皱纹,背也微微佝偻,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扫地老仆。但林七夜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浑浊老眼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亮,而是从头到尾都很亮,像两颗埋在尘土里的明珠。
“小伙子,棋下得不错。”老者笑呵呵地说,“这问道峰上好久没人下棋了。掌门不下,老夫一个人摆棋谱,摆了几十年也摆腻了。你来得正好,以后有空就来陪老头子下两盘。”
林七夜看着老者,站起身来,郑重地行了一礼:“晚辈林七夜,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一个扫地老仆罢了。”老者摆了摆手,拿起扫帚继续扫地上的银杏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叫老张就行。”
林七夜没有追问。这座问道峰上住着的人,每一个恐怕都不简单。青玄子是守道神明,那这个自称老张的扫地老者又会是什么人?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老者扫了两下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说:“对了,刚才有几个内门弟子在山下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好像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有空,就下去看看,别让他们把山下的花草踩坏了。”
林七夜点了点头:“多谢老张告知。”
他沿着山路向山下走去,没走多远便听到了几个人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以他如今的耳力,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昨天来了个引动九钟齐鸣的新人,掌教亲自召见,大长老亲自引路,排场大得吓人。”
“哼,九钟齐鸣?怕不是哪个世家弟子走后门进的吧?一个炼气大圆满,怎么可能引动九钟?”
“就是。我在青城山修道八年,自问天赋不差,也才叩开四道山门。他一个炼气期的新人,有什么资格住问道峰?”
林七夜脚步不停,面色平静地从山路上走下来。那几个说话的内门弟子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纷纷换上了不善的神色。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人,筑基中期修为,面容倨傲,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林七夜。
“你就是那个新人?”蓝袍弟子挑了挑眉,“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炼气大圆满?不对,筑基大圆满?一夜之间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他的语气从轻蔑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凝重。一夜之间从炼气大圆满到筑基大圆满,这种突破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修道八年才筑基中期,已经被称为天赋不错,眼前这个人一夜之间便超越了他八年的苦修。
林七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有事?”他问。
两个字,平淡无奇,却让那几个内门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说不清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可就是让人有一种面对深渊的错觉。蓝袍弟子张了张嘴,之前想好的那些刁难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没事。”蓝袍弟子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林七夜点了点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向山下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甚至有些随意,但那几个人却齐刷刷地让开了路,没有人敢拦在中间。
直到林七夜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蓝袍弟子才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发现他们的脸色同样发白。
“这个人……不对劲。”蓝袍弟子压低声音,“非常不对劲。他身上的灵气波动明明是筑基大圆满,可我面对金丹初期的师兄都没有这种压迫感。”
他的同伴们纷纷点头,没有人再提“找麻烦”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