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杜凌煜都没敢再进深山，只是在村子附近采些常见的草药。

自从杜凌煜带回了清露膏，杜恒腿上的红肿一天天消退下去，那股骇人的高热也彻底退了。杜衡的腿伤虽然没有恶化，但断骨处依然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没有接骨的良药，他这辈子恐怕都要瘫痪在床了。

凌素云的身体恢复得更快，不仅能下床走动，还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做些简单的针线活。

这日清晨，阳光正好。凌素云坐在院里的枣树下缝补衣物，杜衡则坐在特制的藤椅上——那是凌素云用家里闲置的旧木料和藤条亲手编的。他正笨拙的试图用刻刀削一只竹蜻蜓。

“煜儿，过来歇会。”凌素云抬起头，看着院门口走进来的儿子心疼的招呼道。

杜凌煜应了一声，放下背篓，篓里是刚从山上采回的几株红浆果和几捆野菜，虽然没再遇到什么灵药，但这些寻常药草拿到镇上的医馆也能换到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这时，隔壁王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腌菜走了进来。

“素云啊，这是我家里新腌的脆萝卜，给你尝尝。”王婶是个热心肠，嗓门大，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她的声音，“”哎呀，杜衡大哥这藤椅做的真不错，瞧着比你以前站着还精神！”

杜衡苦笑了一下，手中刻刀一滑，差点划到手指:“”什么精神，也就是个废人了。”

“呸呸呸！大白天的说什么晦气话！”凌素云瞪了丈夫一眼，转头对王婶笑道:“王婶，让您费心了。这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会好起来的。”王婶放下腌菜，凑近低声道，“听说没？村东头的李寡妇家那小子，前儿个去城里卖柴，说是瞧见天青门的仙师们在街上巡视呢，威风得很！也不知道咱们村什么时候能出个仙师。”

这话一出，杜衡和凌素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杜林毅身上。

杜凌煜正蹲在墙角整理草药，闻言抬起头，憨厚的笑了笑:“王婶，仙师哪是那么容易当的，我就是个采药的。”

“哎，这可说不准。”王婶上下打量着杜凌煜，眼里满是期许，“你这小子，从小就稳重，说不定哪天福星高照，被仙师看中了呢！”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村里的半大小子追着一只芦花鸡跑了过去，鸡飞狗跳，惹得众人一阵笑骂。

杜衡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只快要成型的竹蜻蜓，轻轻转动了一下，发出“呜呜”的风声。

凌素云看着丈夫神情松弛，也跟着松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杜凌煜，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虽然家里现在还是一贫如洗，还欠着周章木一大笔债，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这日子就有盼头。

杜凌煜站起身，拍了拍一角的尘土。他听着院里的欢声笑语，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心中那份对未来的焦虑似乎也被这温暖的烟火气温柔地抚平了些许。

他望向远处的青罗山，心中暗自思忖:只要这山还在，药草就采不完。只要勤快点，债总能还清，爹的腿……也总有办法治好的。

至于天青门，至于那虚无缥缈的仙缘，他暂时不想去奢求了。现在的他，只想守着这方小小的院落，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