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末梦回,物是人非
沈知言离开后,林晚回到了老城区,回到了那个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
院子里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蔷薇花盛开,粉色的花朵爬满了矮墙,香气弥漫整个巷子,和他们初见时的夏天,一模一样。
可物是人非,风景依旧,那个少年,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林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说话,每天抱着沈知言留给她的笔记本,一遍遍地看。
笔记本里,记录着他们从相遇到相知的点点滴滴,记录着他对她的心意,记录着他的病痛与挣扎,记录着他对她的不舍与牵挂,还有他写给她的,一首又一首深情的诗。
“初见你时,夏风正浓,你像一束光,照进我灰暗的人生。”
“你的温柔,是我此生最大的眷恋,多想陪着你,看遍世间风景。”
“若有来生,定要健康,护你一生,不再分离。”
每一行字,都饱含着他的深情与遗憾,每一首诗,都戳中林晚的泪点,让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知道,他有多爱她,多舍不得她,多无奈,多痛苦。他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了这些文字里,藏在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里,直到离开,才让她知晓。
奶奶看着日渐憔悴的林晚,心疼不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知道,沈知言的离开,对林晚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份伤痛,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愈合的。
林晚常常会坐在梧桐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看着巷口,看着青石板路,看着隔壁的院子,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抱着书,从巷口走来,温柔地对她笑;仿佛还能看到,他们一起坐在院子里,看书、读诗,相伴相依;仿佛还能听到,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叫着她的名字,说着永远在一起。
可一转头,身边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只有满院的蔷薇花香,只有无尽的思念与悲伤,将她紧紧包围。
她会去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小卖部,买一根他喜欢吃的冰棒,坐在青石板路上,慢慢吃着,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冰棒很凉,凉透了心底,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痛。
她会去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条小巷,一遍遍地走,寻找着他的痕迹,回忆着他们的过往。每一步,都踩在回忆里,每一步,都疼得撕心裂肺。
夏天又过去了,和他们初见时的那个夏天,一样炎热,一样满是蔷薇花香,可却再也没有那个少年,再也没有那份心动与欢喜。
林晚常常会做梦,梦里回到了二零一六年的夏天,回到了他们初见的巷口。
梦里,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抱着诗集,温柔地对她笑,和她说话,陪着她看书,和她许下永远在一起的诺言。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真实,她不想醒来,想永远活在梦里,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每次醒来,身边都是冰冷的空气,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眼泪浸湿了枕头,心里满是失落与绝望。
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现实,他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爱笑,不爱说话,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明媚与光亮,只剩下化不开的悲伤与思念。
她考上了南方的大学,去了他们曾经约定好的城市。
那座城市很温暖,四季如春,花开不败,和沈知言喜欢的一样。可林晚却觉得,这座城市再温暖,也暖不透她冰冷的心,再美丽,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她走在南方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路边盛开的鲜花,看着温暖的阳光,心里却满是落寞。身边没有他,再美的风景,都失去了意义;再温暖的城市,都没有了归属感。
她常常会对着天空,轻声说:“沈知言,我来到南方了,这里很温暖,很美,可是你不在,我一点都不开心。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来的,你说话不算数,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风吹过,带走了她的声音,却带不走她的思念,带不走她的悲伤。
她把沈知言的诗集,放在随身的包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她会在深夜里,翻开诗集,看着扉页上他的字迹,看着笔记本里他的文字,一遍遍地回忆,一遍遍地流泪。
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他,想他的温柔,想他的笑容,想他所有的样子。这份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没有淡化,反而越来越浓,深到刻进骨髓,融入血液,成了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执念。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老城区的巷子依旧,梧桐依旧,蔷薇依旧,可那个少年,却永远留在了二零一七年的春天,留在了林晚十八岁的年华里,成了她一生的痛,一生的遗憾。
夏末梦回,再也不见少年影,只剩孤独的自己,在回忆里沉沦,在思念里煎熬,岁岁年年,永无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