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日无望,离别将至
熬过了漫长的寒冬,春天终于来了。
老城区的冰雪融化,爬山虎抽出新的嫩芽,梧桐树上长出了新的绿叶,巷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可这份生机,却丝毫没有感染到医院里的两个人。
沈知言的病情,并没有随着春天的到来而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医生用尽了所有的治疗方法,可他的肺部功能,还是在一点点衰退,身体越来越虚弱,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中度过,清醒的时候,少之又少。
林晚依旧每天守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和黑眼圈,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她每天都会给沈知言讲老城区的春天,讲院子里的梧桐发芽了,讲墙角的蔷薇要开花了,讲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青石板路,讲他们约定好要去的南方城市。
她希望,这些美好的回忆,能让他有活下去的意志,能让他快点醒过来,快点好起来。
沈知言清醒的时候,会看着林晚,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他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庞,看着她眼里的执着和痛苦,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力。
他知道,自己拖累了她,耽误了她的人生。她本该有美好的青春,有光明的未来,不该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他这个将死之人身上。
他想让她离开,想让她去过自己的生活,想让她忘记自己,重新开始。可每次看到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看到她眼里的不舍,他就说不出那句让她离开的话。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他爱她,从第一眼见到她,就爱上了。爱她的明媚,爱她的温柔,爱她的善良,爱她的一切。他多想,能陪着她长大,陪着她变老,多想,能兑现自己的诺言,和她一起去南方,看遍世间风景。
可他做不到了,他真的做不到了。
“晚晚,”这天,沈知言清醒的时间很长,他看着林晚,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别再陪着我了,回去上学,好好生活,忘了我,好不好?”
林晚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用力摇头,紧紧抱住他:“我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你别想赶我走,我说过,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可我给不了你未来了……”沈知言的眼泪,也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我快要走了,晚晚,我不想你看着我离开,不想你那么难过……忘了我,找一个健康的人,好好爱你,给你幸福……”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沈知言,你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林晚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知言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绝望和不舍。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离别,已经近在眼前。
他让林晚拿来他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
“这个,给你。”他声音沙哑,“里面,是我想对你说的话,还有我给你写的诗,等我走了,你再看,好不好?”
林晚接过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打湿了封面,她哽咽着点头:“好,我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看。”
沈知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释然,也满是遗憾。他轻轻抚摸着林晚的头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温柔而深情。
“晚晚,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爱上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早早地找到你,陪着你,一辈子,不分开。”
“来生太远了,我只要今生,我只要今生和你在一起……”林晚泣不成声。
沈知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把她的模样,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他想记住她的笑脸,记住她的温柔,记住她所有的样子,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忘记。
那天之后,沈知言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再也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他撑不了几天了,让林晚做好心理准备。
林晚不信,她依旧每天守在病床前,和他说话,给他擦手,给他讲老城区的春天,讲他们的约定。她幻想着,他能突然醒过来,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对她笑,叫她的名字。
可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二零一七年的春天,三月中旬,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沈知言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最爱的姑娘。
林晚握着他渐渐冰冷的手,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她没有哭,不是不难过,而是难过到了极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整个世界,瞬间崩塌了。
那个穿着白衬衫,温柔干净的少年,那个在雪夜里和她许下诺言,说要永远在一起的少年,那个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独自承受所有痛苦的少年,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再也不会对着她笑,再也不会教她做题,再也不会陪着她,看春日的花开,秋日的叶落。
他们约定好的南方,他们约定好的未来,全都随着他的离开,化为了泡影。
老城区的春天,花开得正盛,梧桐叶郁郁葱葱,蔷薇花含苞待放,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林晚的世界,却变成了一片荒芜,再也没有了光亮,再也没有了温暖。
她抱着沈知言留给她的笔记本,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极了无声的哭泣。这个春天,满是希望,却又满是绝望,离别将至,带走了她的全世界,留下了她一个人,在这世间,承受着无尽的悲伤与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