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唐三。

素云涛示意他上前。唐三走到水晶球前，停了一瞬，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右手掌心，一株细弱的蓝色草叶悄然钻出，软软地垂着。

“蓝银草。废武魂。”素云涛的语气毫无波澜。

旁边等待的孩子们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个声音小声说了句“废武魂”，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老杰克的眉头皱了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但紧接着，那颗测试魂力的水晶球亮了。金色的光芒刺目而纯粹，瞬间照亮了整座分殿。那光芒浓郁得像被压缩了无数倍的液态能量，晃得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素云涛手中的记录笔停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水晶球，又看向唐三，语气中满是惊愕：“这是……先天满魂力？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院内一片哗然。老杰克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说“我就知道唐昊的儿子不一般”。刚才那个说“废武魂”的声音也不吭气了。

唐三站在台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蓝银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废武魂会配着先天满魂力，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转头看向素云涛：“我可以下去了吗。”

素云涛这才回过神来，在登记册上记了一笔，然后挥了挥手：“唐三，武魂蓝银草，魂力先天满。下一个。”

唐三走下来，站到一旁。他的右手还微微攥着，指节发白。唐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走上台。

素云涛示意他把手放上水晶球。唐默把手覆了上去。触感冰凉。

然后——脑子里那个沉寂了三年的东西，猛地炸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是炸开。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撕掉了一层封条，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意识深处喷涌而出。空气的流动，地板的震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全部涌进来。他甚至“听”到了唐三体内那股先天满魂力，在他经脉里安静地流淌着，像一条被薄冰封住的河。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开始发烫。

是集中在眼眶深处的灼热，像是有人在他瞳孔后面点燃了两簇冷火。他的虹膜正在变色——原本和唐三一样的深蓝色从瞳孔中心向外褪去，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从深处漫上来，像月光渗透薄云。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素云涛的表情变了——不是看先天满魂力的那种震惊，是另一种，更深的震惊。

“你的眼睛——”素云涛的声音顿住了。

水晶球亮了。不是唐三那种刺目的金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银，清冷，沉静，和他眼睛里那层银光一模一样，像月光被压成了液体从水晶球内部向外溢出。那光芒不比唐三的弱，只是色泽完全不同，带着某种让人后颈发凉的清冷感。

台下的骚动一下子炸开了。“他的眼睛在发光！”“那是什么颜色？”“又是一个先天满魂力？”“灵眸是什么武魂？”

然后，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意识深处直接浮现的——没有任何感情，纯粹的陈述：

“万物回响已激活。当前阶段：第一阶·初识。被动感知范围：半径十米。主动使用需消耗精神力，过度使用将导致精神反噬。”

唐默在台上愣了一瞬。万物回响。三岁那年看唐昊打铁时看到的铁锭纹理，改图纸时弹出的扳机间距损耗——全是这个能力在封印状态下往外泄漏的碎片。那时候他控制不了，用完就缩回去。现在封印解除，能力正式激活，感知范围从时灵时不灵的随机触发变成了稳定的半径十米。

他把注意力从意识里的界面上收回来。台下的骚动还在继续，素云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低头在登记册上记了一笔。

“唐默。武魂，灵眸。变异精神系。魂力，先天满。”

素云涛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登记册。那个眼神唐默看懂了——这个魂师记住了他。

然后剧痛袭来。从太阳穴两侧同时刺入，像两根烧红的针。这是刚才那个声音警告过的——过度使用导致精神反噬。封印解除那一瞬间涌进来的信息量太大，他还没来得及学会控制就被动接收了一切，直接撞上了第一反噬。眼前白光一闪。

他倒下去之前，听到的最后声音是素云涛的喊声：“……灵眸！变异精神系——灵眸！”然后是唐三的脚步声，从远到近。

“——让开。”唐三的声音。不是慌乱，是冷而短的命令。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刚好，不重也不轻。然后他什么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