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觉醒过去三天后，老杰克再次出现在铁匠铺门口。

这回他没进院子，只是站在歪脖子树下，扯着嗓子往里喊：“唐昊！诺丁学院那边回信了——两个小子都有魂力，都收！明天一早出发！”

唐昊从铁炉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锤子。他看了老杰克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又缩回去了。

老杰克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态度，转头对蹲在门槛上的唐三和唐默说：“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要走一整天。干粮和水我给你们备，你们自己把行李收拾好。”说完就背着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穿整齐点，别给咱圣魂村丢人。”

唐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唐默依然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

“明天就走。”唐三说。

“嗯。”

“你没什么要带的？”

唐默想了想。这间破屋子里有什么是他需要带的？三岁穿到现在的粗布褂子，豁了口的陶碗，唐三画图纸用的那根树枝——没什么值得带的。但他还是站起来，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把木剑。唐三三年前给他削的，剑柄上缠的布条已经磨得起了毛，剑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练习时磕在磨盘上留下的。他把木剑插在腰间，走出来。

唐三看了那把木剑一眼，没说什么。

唐昊这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晚饭时他把灶上剩的半锅粥分成了三碗，自己端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喝。喝完以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摸酒葫芦，而是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发呆。夕阳从歪脖子树的枝杈中间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几块碎光。

唐三收拾完灶台，走到他旁边坐下。唐默靠在门框上，没过去。

沉默了很久之后，唐昊开口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唐三，也没有看唐默，而是看着歪脖子树上那根最低的枝杈。

“诺丁学院里有教魂师修炼的法子。去了以后好好学。别给老子丢人。”

唐三点了点头。

唐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走到唐默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唐默抬起头，对上那双浑浊的蓝眼睛。唐昊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手心粗糙，带着铁锈味。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杰克就赶着一辆驴车到了院门口。车上放了两个布包袱，里面是干粮和两竹筒水。唐三和唐默上了车，并排坐在车板上。老杰克扬了扬缰绳，驴车慢悠悠地驶出了圣魂村。

歪脖子树越来越小，铁匠铺的屋顶消失在土坡后面。唐默回头看了一眼，村口那棵老槐树还站在那里，枝杈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黄狗大概还在树底下睡觉。圣魂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退到了清晨的雾气里。

驴车走了一整天。从天没亮走到太阳落山，中间只在路边歇了两次脚。老杰克从包袱里掏出干饼分给兄弟俩，自己灌了两口水，又催着驴继续赶路。唐三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转头看看路边的庄稼地和远处的山。唐默更不说话，靠在车板上，把木剑放在膝盖上，闭着眼养神。

万物回响一直开着。半径十米之内，路边的虫鸣、驴蹄踩在土路上的闷响、老杰克赶车时偶尔的嘟囔——全都平铺在意识里。他能感觉到唐三的呼吸一直很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和他一样，唐三也在想事情，只是嘴上不说。

傍晚时分，诺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城门口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老杰克把驴车赶到城东的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学院的大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几个字，字的金漆也褪得差不多了。唐默从车上跳下来，抬头看着这扇门——这就是唐三在原著里被门房刁难的那扇门，也是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老杰克上前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门房探出头来。他先是看了看老杰克，又扫了一眼站在驴车边上的唐三和唐默，目光在两人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停了一下。

“干什么的。”

“圣魂村送来的工读生，”老杰克赔着笑，“今年觉醒了武魂，有魂力，诺丁学院初审已经通过了——”

“圣魂村？”门房皱了皱眉，“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