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戏将近
“林寻少爷,您也来了。”
“哎,这些凶兽实在太可怕了,不过好在林渊少爷及时赶到,否则真是不敢想象。”见到林寻,几名矿工满面后怕地跑了过来。
“喔?”这一刻林寻才发现,矿工们扛着的凶兽一共九只。
五只一阶凶兽,三只二阶凶兽,还有一只竟是三阶凶兽。
这些凶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他觉得林渊应该对付不了。
难道说林渊已经达到了搬血四重?
可就算林渊真有搬血四重的实力,也断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多只凶兽全部解决,更何况还毫发无损。
“林寻,谢了。”
就在林寻百思不解之际,林渊冲他笑了笑,笑容中竟真的带着几分谢意。
这一刻林寻彻底懵了。
那笑容不像是强撑的镇定,也不像是明知被人算计之后故意逞能的挑衅,而是实实在在的、在感谢什么。
一股莫名的不安自心底迅速蔓延开来,他不敢在原地再待片刻,转身便快步朝矿脉深处走去。
“林渊少爷,这些……全都是您杀的?”老张看着那一只只早已没了气息的凶兽,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他明明听林寻亲口说过,这个林渊是个废到不能再废的废物,在宗门最底层窝了整整五年才勉强混进内门,就算如今进了内门也顶多是搬血三重而已。
搬血三重,怎么可能在眨眼之间干掉这么多凶兽?更何况还有一只货真价实的三阶! “不然呢?”林渊收起笑容,将目光转向老张。 那张方才还与矿工说笑时和和气气的脸上,笑意不知何时已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直透人心的寒芒。 “没……没什么,小的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被林渊这样一看,老张吓得连退数步,大片的冷汗从额头涔涔而下,连声音都变了调。 “老张,你在林家这么多年了,怎么越老越糊涂。”林渊盯着他,语气不重,每个字却像一根针稳稳地扎在老张的脊梁骨上。 “记住,身为下人,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该做的做,不该做的最好别做。” 这话里有话。老张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竟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子却已抖得像筛糠。 林渊不再多看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老张这副心虚到骨子里的模样,已经把他之前的猜测印证得结结实实。 “林渊少爷,这些凶兽怎么办?是要送回府里吗?”几十号矿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张张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有胆大的已经伸手在凶兽那坚硬的鳞甲上来回摩挲,仿佛摸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区区几只凶兽罢了,不必惊动府里的人。大伙在矿上辛苦了,这些凶兽你们带回家吃肉吧。”林渊随意地摆了摆手,步伐不停,径直朝林家方向走去。 “多谢林渊少爷!”矿工们狂喜无比,有几个甚至当场跪下来磕了个头。 凶兽是可以修炼的奇物,表皮坚硬如铁,肉却鲜嫩肥美。 据说吃了凶兽肉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浑身上下都是宝,随便一只拿到镇上的坊市都能换回寻常人家大半年的吃穿嚼用。 而这样的凶兽林渊连眼皮都不眨就全分给了他们。 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林渊赤手空拳在眨眼之间便将所有凶兽屠了个干净的矿工,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少年背影,眼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敬畏。 矿脉附近,林寻独自来到先前布置陷阱的地方。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半个人影,这才走到一棵老树前纵身一跃,从树冠深处一处不起眼的树洞里掏出一个布满细密小孔的木盒。 这木盒看似普通,入手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师尊说的果然没错。这东西虽然能把深山里的凶兽都招过来,但凶兽永远找不到它藏在哪儿。”林寻托着木盒喃喃自语。 “若不是靠它,凭我自己想把那头三阶的家伙从深山里一路引到矿道口,还真没别的法子。” 说到此处他忽然得意地冷笑了一声,“不过能把藏得那么深的凶兽一路勾出来,除了灵珠,一般的灵药还真做不到。” 说话间他将木盒轻轻打开。 盒盖掀开的那一瞬,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从嘴角撤走,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然后血色从他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褪尽。 那双上一刻还满是得意的眼睛,此时只剩下一片骇然的空洞。 本应躺着一颗紫色灵珠的盒底,此刻空空如也,连一丝灵气残渣都没有留下。 “怎么会这样?灵珠呢!灵珠呢!”林寻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将那空木盒翻来覆去地倒扣、摇晃、对着日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盒底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木盒是师尊传给他的不假,可那颗灵珠不是。 那灵珠是他父亲花了不知多少年的积蓄才从坊市里高价购得,是父亲倾尽家底用来冲击搬血九重的唯一指望。 如果被父亲知道那颗灵珠是被他自作聪明设下的陷阱弄丢的,扒了他的皮都算轻的。 冷汗从额角一路往下淌,灌进脖颈,洇湿了衣领。 他瘫坐在地上半晌没动,脑中翻来覆去都是方才在矿道口看到的那一幕:矿工们扛着凶兽,还有林渊最后冲他露出的那个笑容,和那句语气诚恳到完全不像讽刺的“谢了”。 突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林寻的五指猛地收紧,木盒在他掌中被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林渊……我跟你没完!”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像刀尖划过石板。 与此同时,林渊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关紧房门,从腰间摸出那颗紫光流转的灵珠,夹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 珠子通体浑圆,灵气充盈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晕染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色氤氲,映在他狭长的眼睛里,像两颗跳动的紫色星火。 他嘴角浮起一抹压了半路没舍得放出来的邪笑。 “林寻倒是要多谢你了。兜这么大个圈子、费这么大周折,只为专程给为兄送这个宝贝,助为兄突破搬血六重。啧啧,你这弟弟当的,还真够意思。” 林寻算破了头也算不到一件事:那木盒能骗过凶兽的嗅觉,却骗不过林渊的精神力。 当林渊一路赶到矿脉口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藏在树冠深处那团异常浓郁的灵气源头。 他甚至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那个木盒,打开看见里面躺着一颗灵珠的瞬间,就什么都想通了。 有人煞费苦心地用灵珠把深山里的凶兽引到矿脉附近,目的总不可能是请矿工们吃顿好的。 而他从后山下来时,迎面碰上林寻和老张,两人脸上那副既期待又心虚的古怪表情,已经把主谋是谁交代得明明白白。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坑人不成,反蚀了天大一把米。 林渊将灵珠送入口中。 灵珠入腹,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如江河倒灌的灵气还没来得及向四肢百骸扩散,便被丹田深处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吸力一口吞了个干净。 这一刹那,林渊清晰地听见丹田里传来了咀嚼之音,那声音仿佛一头在深渊底部饿了千年的雷兽终于尝到了带血的生肉,嚼得又急又痛快。 当咀嚼声消失之后,丹田深处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 盘旋在雷丹周围的九条雷霆巨龙齐齐睁开双眼,发出无声的咆哮。 龙身交织,雷光迸裂,整座九渊雷狱都在剧烈震颤。 林渊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应到全身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洪流从头到尾冲刷了一遍,骨骼发出细微而密集的脆响,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吸纳从雷狱深处喷涌而出的新生力量。 片刻之后,雷狱重归平静。 但那种平静已与此前截然不同——雷丹更沉,雷龙更凝,深渊更深。 一股比突破前强大数倍的精纯灵气自丹田奔涌而出,沿着经脉注入四肢百骸,让林渊的双拳不由自主地缓缓握紧。 “搬血六重。” 他睁开双眼,嘴角那抹笑意比方才端详灵珠时更压不住。 十五岁踏入搬血六重,放眼整个青州已可称天才。 而从搬血二重到搬血六重,四个小境界的跨越,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这样的速度,恐怕也只有两个字才勉强够得上形容,妖孽。 时日飞逝,转眼便到了林家族会的正日。 靠山镇的演武场人满为患。 这演武场平日里便是镇上最开阔的一片空地,今日更是被林家搭起了一圈半人高的木栅。 栅栏外密密匝匝地围着前来观礼的镇民,孩子们从大人的腿缝间钻出脑袋,踮着脚尖往里瞧。 栅栏内侧则摆了一排排铺着红毡的长条木椅,坐的全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从邻近势力应邀而来的宾客。 演武场的正北面架着一座丈许高的木台,台上摆着六把太师椅,居中那把最为宽敞的尚还空着。 这族会从来不是林家关起门来开的一场家务会。 它是靠山镇每年最隆重的盛事,是林家向四方展示后继有人、基业长青的一场力量宣示。 今日到场的不止镇上的几大豪门,连临近几座镇子的家族势力也派了人前来观礼。 不管是应邀而来还是慕名而来,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看看如今的林家,到底还有多少底气。 所以当林家的主要成员列队入场时,演武场内积蓄了一整个晌午的热度瞬间被点到了沸点。 黑压压的人群从栅栏外挤着往里探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聚向同一个方向。 “快看!那就是林家家主,林元霸。” 人们的目光最先落在为首的那位老者身上。 老者虽已年过花甲,满头银发却梳理得一丝不乱,虎背熊腰,步履生风。 台下密密匝匝的嘈杂声在他踏上木台的那一刻便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 他的两道剑眉如雪,斜飞入鬓,眉下嵌着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随意往台下一扫,便让人不由自主地敛声屏气。 这位便是林渊等人的祖父,林家家主林元霸。 整个林家,唯一一位踏入洞天境的高手。 “林元霸身后那六个,便是林家六位爷吧。果然个个气度不凡,往那儿一站就是排面。” “只是不知道这偌大家业的新任家主,最终会落到哪一位头上。” “急什么。听说今日这场族会之上,林老爷子就要亲口宣布退位,而新任家主也会当场评选而出。” “林家这些年各房都在暗暗较劲,这个家主之位究竟鹿死谁手,今天就能见分晓了。” 只要想到今日族会的真正重头戏即将上演,人们便已按捺不住那股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