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九渊雷主,从外门开始惊艳天下

第29章 重逢

  

林家某座府邸的厅堂内,一名中年男子与一名少年对坐交谈。

  

少年身着青霄宗内门弟子的月白色长袍,眉清目秀,周身气质温润而沉静,像一柄被收在鞘中、敛尽锋芒的长剑。这便是林渊的大哥,青州第一宗门青霄宗的内门弟子,林孤雨。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面容与林孤雨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鬓角已染了几缕霜白,眼角也刻下了深浅不一的纹路。

  

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指节间尽是多年练拳留下的硬茧,正是林渊与林孤雨的父亲,林家五爷林鸿远。

  

“吱——”

  

父子二人正谈得投入,紧闭的厅门忽然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谁让你不敲门便进来的?滚出去!”林鸿远正与长子说在兴头上,头也不回地一拍桌案,茶盏被震得跳了一跳,声音里满是不悦。林家家规森严,下人们从不敢这般无礼。

  

然而当那扇门彻底敞开,一道瘦削的身影逆着午后的阳光迈进厅堂时,他的手掌还顿在半空,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住了。那张方才还怒气冲冲的面孔上,怒意未及消散便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得一干二净。

  

“嘿,父亲,大哥。”

  

  

林渊站在门口,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嘻嘻地望着厅堂内他朝思暮想了整整五年的两张面孔。

  

他这五年里闯过万骨葬渊,屠过四阶凶兽,面对过凌霄盟的拉拢也敢当众说“不”。

  

可此刻站在自家门槛前,竟像个做错了事晚归的孩子似的,笑得有些紧张。

  

“弟弟?是你!”林孤雨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个健步便跨到门前,一把将林渊抱了起来,眼眶霎时就红了,“弟弟,你终于回来了,大哥想你,想得不得了!”

  

“大哥,我也想你。”林渊同样用力抱紧了林孤雨。五年了,这五年他从十岁的孩子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年,个子拔高了,力气也大了。林孤雨的肩膀还是那样宽厚,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孤雨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拉远了些,仔细端详起来。看眉毛,看眼睛,看下颌的轮廓,目光像是要把五年的空白一次全补回来。“五年不见,你长高了,模样也俊了,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

  

“但还是没大哥高。”林渊咧嘴笑道。

  

“你才多大?再过几年,你肯定比大哥还高。”林孤雨伸手在他脑袋上使劲揉了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慈爱。

  

他比林渊大两岁,小时候林渊跌倒了是他扶,被人欺负了是他出头,被人追在后面骂野种也是他拎着拳头满街跟人打。

  

在林孤雨心中,林渊就是他亲弟。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派个人先回来说一声也好,我好去接你。”林鸿远那宽厚的身影从桌案后走出来。

  

他站到林渊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那只粗糙的手掌落在少年并不厚实的肩头上,力道很轻,像怕拍碎了什么。他看着林渊身上那件干净簇新的内门紫袍,点了点头,“进内门了?”

  

“嗯。”林渊笑着点点头,依旧没有多余的话。父亲和大哥都懂,他不想说那五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们也不需要问。

  

“好!”林鸿远用力点了下头,背过身去的间隙很短,但他抬手时还是被林渊捕捉到了眼角一闪而过的亮光。

  

“我就说嘛,我林鸿远的儿子,没有那么废。”他笑了起来,声音洪亮而爽朗,像要把这五年积攒的想念全笑出来。

  

这世间只有两个人在任何时候都信他不是废物,如今这两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父子三人五年未曾见面,积了满肚子的话,从正午一直聊到日头偏西,连下人端来的午饭都摆在一旁凉透了也顾不上吃一口。

  

“五爷,家主大人让您和孤雨少爷过去一趟。”午后时分,府邸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通报。

  

那是林府的余总管,跟随老家主几十年,虽不姓林,在府中的分量却比大多旁支子弟还要重上几分。

  

  

父子三人闻声一同走出厅堂,便看见余总管正站在院中,须发皆白,腰杆却依旧笔挺。

  

“余总管,不知父亲叫我们过去所为何事?”林鸿远客气地拱手问道。

  

“是商议族会的事宜。各房的人如今都去了,只差五爷这一房。”余总管微笑着答道。

  

他的目光在扫过林渊时,那抹笑容微微一滞。这位少爷他认得,只是太久没见,如今竟已长成这般模样了。

  

“好。孤雨,渊儿,”林鸿远顿了一下,“随为父一块过去。”说罢,他便要领着两人往院门外走。

  

“五爷留步。”余总管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院门与林渊之间,“家主大人只传了您和孤雨少爷。其余人,便不必过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孤雨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他往前踏了一步,却被林鸿远从身后轻轻按住了肩膀。

  

“呵。”余总管倒也从容,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处,脸上仍旧挂着那道几十年如一日的不卑不亢的微笑,“这是家主大人的意思。老朽只是个传话的,旁的一概不知。”

  

林鸿远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口口声声说商议族会是全族大会,却唯独把他的小儿子挡在门外,这其中的意味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但他也明白,这是老家主定的规矩,不是余总管能够左右的。他攥了攥拳,终究没有发作。

  

  

“父亲,大哥,你们快去吧,别让爷爷不高兴。”

  

就在这时,林渊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他笑着看向父亲和大哥,那笑容从容而坦然,没有半分不忿之意。

  

那模样,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在林家这么多年,这样的区别对待他从小尝到大,如今连眉头都不会再皱一下。

  

看着这样的林渊,林鸿远的喉头滚了滚,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儿子在自己家中受了十五年的委屈,他却始终没能给他撑起一片不被风雨淋湿的屋檐。

  

他上前一步,抬手拍在林渊的肩上,一股柔和而沉实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涌入少年体内。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亮,那不是普通的安抚,是父亲在向他传递一股属于搬血九重的精纯灵气。

  

这意味着整个林家年轻一辈中,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达到这个境界。而这,将是父亲竞争家主的底牌。

  

搬血九重,距洞天境只有一步之遥。洞天境,掌控的不再是寻常的天地灵气,而是凝实为元力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搬血境的存在。放眼如今整个林家,也只有家主林元霸是洞天一重的修为。

  

  

父亲能在这个年纪便触及洞天门槛,林渊是打心底里为父亲高兴。

  

“渊儿。”林鸿远收回手掌,目光郑重地看着林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为父对你保证,下一次族会商议,一定有你。”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林孤雨大步朝院门外走去。

  

二人离去的背影在余晖下被拉得老长。林渊目送他们走远,却在心中默默道:父亲,你做了一个很有远见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忽然从院墙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跌跌撞撞地撞开院门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连裹头的布巾都歪了一半。

  

是林家后山矿脉的管事老张,林渊认得他那张络腮胡子和常年被煤灰浸得发黑的指缝。

  

“五爷大人,不好了!不好了!”老张扯开嗓子便喊。

  

话音未落,他便发现院里站着的只有林渊一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眯着眼上下端详了林渊好一会儿,终于在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少年脸上寻出了几分当年那个十岁孩童的轮廓。

  

“是……是林渊少爷?”

  

  

“是我。”林渊点了点头。

  

“林渊少爷,不好了,后山矿脉,发现凶兽了!”老张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络腮胡子往下直淌,满脸都是焦急。

  

林渊心中一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凶兽的可怕,他在考核地宫里亲手用拳头砸碎过凶兽的脑袋。

  

那些最低等的一阶凶兽,对普通人来说已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而林家后山的矿脉里全是普通矿工,就算有几个修武的,也都是些连搬血一重都没迈过去的外门货色。

  

矿道狭窄低矮,跑都没地方跑,遇上凶兽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他根本没有多想,身形一纵便如离弦之箭般朝后山飞掠而去。

  

老张那句“林渊少爷小心”,他连半句都没来得及听完。

  

但他也没有看到,在他飞身掠出院墙的那一刹那,老张脸上的神情变了。

  

  

那片焦虑与慌张像被一只手揭掉的假面具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阴谋得逞的奸笑。

  

“老张,辛苦你了。”

  

林渊走后不久,一道身影从院外拐角的阴影里踱了出来,是林寻。

  

他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抛给老张,脸上挂着颇为自得的笑意。

  

“哎呦,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老张一把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褶子立刻挤成了一朵秋菊。

  

他把钱袋揣进怀里,又压低了声音凑上前问:“林寻少爷,那些凶兽平时都窝在后山最深处,你是怎么把它们一只只引到矿脉口的?”

  

“这是秘密。”林寻高深莫测地一笑,眼中划过一丝冷色。

  

“他林渊好歹在外门趟了五年的泥,若连区区几只低阶凶兽都对付不了,倒不如给凶兽当点心吃了干净。”

  

“可是林寻少爷,”老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脸上的担忧多了几分。

  

“若那林渊当真有个三长两短,五爷追究下来,恐怕……”他不敢往下说了。

  

  

方才林渊一提到凶兽,二话不说便蹿没影的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倒真和五爷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真让五爷知道,自己这忠心耿耿的后山管事替他儿子当了一趟送死向导,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五爷碾上一脚。

  

“说得也是……”林寻思量片刻,觉得老张的话不无道理。

  

林渊死了不打紧,区区一个外姓养子死在后山兽嘴里,族里顶多给他补一副薄棺材。

  

可若被五爷查出此事与他有关,他父亲在族会前这个节骨眼上可保不住他。

  

“那便过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远远看一眼。他若当真连几只杂毛凶兽都对付不了,那便让他自生自灭,我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

  

两人达成共识便快步朝后山赶去。靠山镇依山而建,后山矿脉距林家宅邸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沿着一条被矿车碾得坑坑洼洼的山道,翻过两座低矮的土丘便算到了。

  

可他们刚刚踏进后山地界,还没望见矿脉入口,便听见前方传来一片洪亮而热络的喧闹声。

  

那声音不是凶兽的嘶吼,而是人在笑、在叫好、在拍掌欢呼。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迎着暮色朝他们涌了过来。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那群人。一大群灰头土脸的矿工从矿道里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肩上扛着几只庞然大物,那是身长逾丈的凶兽尸体,皮毛间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煞气。

  

可这些从未修过武的矿工,却把凶兽尸体像扛过年肥猪一样,兴高采烈地抬在肩上。

  

而在所有矿工的正中央,被一群粗豪汉子簇拥着走来的,是一道单薄而挺拔的身影。

  

他没有受任何伤,连衣角都没有被扯破半分,神色依旧从容。

  

林寻望着从矿工群中走来的那一幕,背脊上的汗从热汗转凉。

  

他忽然觉得,这暮色里的晚风,似乎有点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