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内门考核如期举行。

考核的地点位于苍云剑宗北麓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中，据说这是当年开派祖师闭关悟道的地方，内里机关密布、凶兽潜伏，能通关者才算是真正踏进了修武的门槛。

大殿中聚集了上万名外门弟子，黑压压一片，嘈杂的人声在厚重的石壁间回荡。

大部分人都是搬血三重。内门考核的最低门槛便是搬血三重，到了这个层次，体魄初成，体内已能凝聚少量灵气，勉强可以应付考核中的各种考验。

也有少数搬血二重的弟子来碰运气，这种人每年都有，但绝大多数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便在机关阵中折戟。

真正引人瞩目的是那批搬血四重的人。

“看，那是慕容天雨！”

“才十三岁就搬血四重了？果然是天才。”

人群中有人惊呼。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独自站在角落里，面沉如水，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慕容天雨，本次考核夺冠呼声最高的人之一。

“天才可不一定是第一。”另一人压低声音，朝不远处努了努下巴，“那个叫铁寒锋的才是狠角色。”

铁寒锋比慕容天雨大了三四岁，国字脸，眉骨很高，浑身散发着一股刀锋般的冷冽气息。据说三个月前，他在外门演武场上一对一正面击败了一名搬血四重的内门弟子，一战成名。

林渊安静地站在人群之中，周围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很享受这种不被注意的感觉。

“安静。”

一个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女声在大殿中响起，像是有人说了一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去听的话。

高台上出现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外门长老，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但为首的那个却年轻得过分，而且，极美。

她穿着一袭束身的石榴红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腻的锁骨。五官浓艳而不俗，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有一种慵懒的媚态，可眼底藏着的锋芒却足以让最有胆量的人也收敛几分。

苍云剑宗美女长老，柳清音。

关于她，宗门的传言有很多。有人说她才二十岁便已臻入神藏境，有人说她十五岁就已经做上长老是因为牵扯进一桩惊动宗门高层的隐秘事件。

这些传言，柳清音从不解释，也不屑解释。

“柳清音长老！”

人群瞬间沸腾了。男弟子们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有人甚至咽了咽口水。这个年纪的男弟子，对柳清音这种妩媚而成熟的女子最没有抵抗力，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都觉得魂不守舍。

柳清音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她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像一只狐狸正看着面前一群待宰的兔子。

“考核的规矩很简单：从这道门进去，从那边的门出来，就算过关。”

“第一名的奖励是一本四段武技。”

“不过，”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伸出一只手，五根纤长的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今年的第一名，另外再加五株仙灵草。”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五株？！”

仙灵草在宗门外的坊市里，一株能卖出小家族半年的开销。五株，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横财。

站在人群后方的林渊微微眯起眼睛。

第一，他一定要拿到。

就在他为这场考核暗暗攥紧拳头的时候，地宫深处某个隐秘书房内，柳清音看到机关全盘被提前触发的信号，嘴角浮现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做了一个任何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她不是赶去救援，而是转身走到另一面嵌着三块玉璧的石台前，在三块玉璧上轻轻一拍。

三块玉璧，同时被激活。

书房内原本老神在在的李长老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场惨白：“住手！”

然而为时已晚。

“这三块玉璧一旦同时触发，”李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地宫深处关押的所有凶兽，四十只，全部都会放出来。里面不止有二阶的，还有三阶、甚至一只四阶凶兽！”

柳清音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身形一动便掠出书房，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李长老与另外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同样的恐慌。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已经有一道身影提前通过了机关阵，独自一人站在了那座关押凶兽的大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