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的羞耻系统能加战力

第9章 火锅谣言和烫手和纸

  

火锅店在天北城东街拐角,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漆已经脱了大半,但门口排着七八个人,隔着窗玻璃能看见里面每张桌子都冒着白腾腾的雾。赵胖子选了这家,理由是\"老板认识我舅舅,能免锅底费\"。李默没跟他客气,推门进去的时候身上的婚纱已经换掉了——赵胖子从铺子里带了件旧棉袄来让他套上,可棉袄太短遮不住里面白西装的衣摆,所以婚纱裙摆虽然收起来了,但半截白色西装下摆还是从棉袄下面露出来,耷拉在运动裤外面。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女人,看见赵胖子就热情地招呼\"胖子上次欠的账该结了啊\",然后目光落在赵胖子身后那个把白西装穿在棉袄下面的青年身上,愣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哎哟!你就是那个穿——\"

  

\"锅底费全免。\"赵胖子抢在她说完之前把话截断了,\"我舅舅说了,他明天来结上回的账。\"

  

  

老板娘乐呵呵地摆手:\"行了行了,往里坐!\"

  

两人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赵胖子麻利地点了一桌菜——毛肚、黄喉、嫩牛肉、鸭血、藕片、土豆,锅底要了红油鸳鸯,鸳鸯的那半格白汤是专门给李默点的,说他今天消耗太大得补补。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红油在火光里翻滚,辣味混着麻香扑了满脸,李默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西装上的灰被热气一蒸啪嗒啪嗒往下掉渣。

  

赵胖子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红汤里七上八下,嘴里已经开始嚼了:\"今天这场之后,你想过明天会怎样没有?\"

  

李默正把一盘嫩牛肉往白汤里倒,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

  

\"你那些视频,现在肯定已经传到整个北境了。\"赵胖子把烫好的毛肚捞起来蘸了蒜泥,嚼完咽下去之后表情严肃了几分,\"我刚点菜的时候刷了一下——‘穿婚纱打赢武院学员‘这个话题已经蹿到平台热榜第二了。热榜第一是一个什么明星结婚,第三是北境边境那边的一场小规模兽潮。你卡在中间,被一个明星和一个兽潮夹着。\"

  

李默夹了块白汤里的牛肉蘸了蘸酱油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缓了一拍。平台热榜第二,意味着他今天这一场的传播范围比前两轮加起来还大。第一轮女仆装传到北境几个主要城市,第二轮豹纹套装开始被周边赛区注意到,第三轮婚纱——直接压到了一个明星的新闻底下。

  

\"而且我听说……\"赵胖子的声音压低了,身子往前倾,筷子尖指着桌面,\"秦昆那场打完就被武院的人接走了。不是他自己走的,是有人直接来选手通道口接的,穿武院制服。你猜是谁的人?\"

  

李默放下筷子。

  

\"何青阳的人?\"

  

\"不确定,但我看到那两个人的制服袖口上有副院长办公室的标。\"赵胖子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藕片下锅,动作自然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所以秦昆回去之后肯定得跟何青阳汇报。何青阳看了今天的比赛录像,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李默靠在椅背上,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看了几秒。何青阳的反应其实比秦昆输赢本身更重要——如果何青阳只是震怒于弟子输给了一个\"废柴\",那顶多是修炼层面的面子问题。但何青阳心里清楚,三年前那台检测仪是他亲自验收的,除名流程是他复核签字的,李默今天能打赢秦昆,说明当年那份\"零亲和度\"的数据根本站不住脚。

  

何青阳现在面临的局面是:他亲手埋下去的东西,正在凭自己的能力重新破土长出来。而且长得比谁都快。

  

\"胖子,\"李默重新拿起筷子,\"你说何青阳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赵胖子嚼着藕片想了想:\"怕你追查到底?\"

  

\"不止。\"李默从锅里捞了片土豆,\"他最怕的是别人把他跟三年前那件事联系起来。如果他只是‘一个学员输给了平民选手‘那顶多是教学事故,但如果有人开始查‘为什么检测仪的验收章是他盖的‘——那就不是事故了。\"

  

赵胖子筷子停在半空:\"你是说,他会想办法让下一轮的对手——\"

  

\"或者想办法让我没法打下一轮。\"李默把土豆嚼了咽下去,语气很平,\"所以明天的八强赛抽签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得先做好所有准备。系统里还有3351点羞耻值没用,下一轮不管对上谁,表演方案都要比这一轮更升级。\"

  

赵胖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手里的啤酒杯碰了一下李默的茶杯:\"行。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我明天再去翻翻铺子里的库存,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两人吃到铜锅里的汤见了底,满桌的盘子都空了。老板娘来收桌子的时候又看了李默几眼,笑盈盈地说\"小兄弟明天比赛还穿西装不\",李默站起来把棉袄重新套上,咧嘴回了一句\"看情况\"。老板娘乐着摆手送他们出了门。

  

夜风迎面扑过来,火锅的热气被吹散在脑后。街上行人比晚饭时少了一些,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短短的两条,在人行道上交错又分开。赵胖子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感叹:\"这顿吃完,我未来三天可以不吃东西了。\"

  

  

\"你哪天不是这么说的。\"李默把棉袄拉链拉到顶挡住下巴,三月末的风入夜之后还是凉的,但比起前几周已经温和了不少。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马路对面一家还在营业的书店橱窗上——里面摆着一排旧书,其中一本的封面是一张地图,北境全境的轮廓用深灰色的线条勾勒出来,红石矿区的位置被一个红点标注了。

  

\"等一下。\"李默过马路走到橱窗前隔着玻璃看那本地图册。封面上印着《北境地矿分布图录》,角落的出版年份是三年前。李默推门进去花几枚铜板买了下来,出来的时候赵胖子正蹲在路边剔牙:\"买什么了?\"

  

\"矿区的地图。\"李默翻开书页找到红石矿区那一页,上面的等高线和矿洞入口标注密密麻麻,有一条虚线从矿区延伸到天北城方向,标注着\"运矿专用通道\"。他用手指顺着那条虚线划了一遍,虚线最后消失的位置,正好是天北城格斗场馆的正北方向地下。

  

和场馆设备维护部的地下位置几乎重合。

  

赵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地下通道?从矿区直接通到场馆下面?\"

  

\"虚线末端没有标出口位置。\"李默合上书页,\"但方向完全吻合,当年陈光远听到的那两个人的脚步声、靴子上的红泥、从矿区进来的路线——很可能走的就是这条通道,直接到场馆地下室,放了纸条就走了。全程不需要经过地面。\"

  

赵胖子的脸色在路灯下变了几变,最后低声骂了一句:\"三年前就在眼皮子底下走通了这条路的,矿区新管理层、格斗协会、何青阳——这三边至少有一边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李默,你现在手上的信息已经够拼出一大半了,还差的是——\"

  

\"差一个能把这些线索钉死的人证或物证。\"李默把地图册收进怀里,六张纸又加了一本地图册,贴着胸口的厚度比出门时又增了几分。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的场馆圆顶轮廓,圆顶在夜色中是一个深灰色的弧,里面的灯早就全熄了,像一头蹲伏的野兽在闭眼休息。

  

\"我先回去把地图上的信息跟现有线索对一遍。\"李默说,\"你明天去铺子里翻翻,看看有什么能跟这本地图册对应的——比如北墙那扇小窗后面的地下构造图纸,场馆建了多少年了,地下管网图纸应该有人存过底。\"

  

赵胖子点头应了,两人在路口分开。李默一个人往出租屋方向走,夜风穿过街道吹起地上的碎纸片,他低着头避过一滩积水,然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对面的路灯灯柱下面,有人靠着柱子站着。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身形削瘦,双手插兜,像个等车的人。但这么晚了这条街早就没有车了。李默没有停下脚步,保持速度继续往前走,经过那根灯柱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人脸的下半部分——下颌线条冷硬,嘴角紧抿,和白天擂台上那张脸轮廓几乎一致。

  

秦昆。

  

李默的步子没有变,但脑子高速转动起来了。秦昆换了一身便服站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没有带人,没有穿校服,如果何青阳派人来传话不会是这个阵仗。那秦昆是自己来的,有话要单独说。

  

李默走出了五六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地跟着他。他没有回头,拐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身看向巷口的方向。

  

秦昆在巷口站定了,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身前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脸上的表情和在擂台上不太一样——没有了那股刀锋般的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硌着的不自在。

  

\"李默。\"他叫了一声。

  

\"嗯。\"

  

秦昆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李默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白天低了,像是斟酌过用词:\"今天那场比赛……你最后那几拳的力道,不像是一个亲和度为零的人能打出来的。\"

  

李默靠着楼道口的墙,双臂环胸:\"你专门来这跟我说这个?\"

  

\"何青阳今晚找我了。\"秦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突兀地把话题转了过去,\"他看了比赛录像,然后问我‘你确定他的斗气是金色的吗?‘——我告诉他是,他什么都没说就让我走了。\"

  

  

金色斗气。李默的指尖微微缩了一下。一般人修炼的斗气颜色因属性而异,林薇是青色、王猛是暗黄、秦昆是深灰,但淡金色斗气在整个北境大陆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出现——纯正的斗皇亲和度体质。普通修炼者就算突破到斗皇境界,斗气的颜色也会保留原本的属性底色,只有天生斗皇亲和度的人,在觉醒之初就会呈现淡金色。当年那台仪器记录屏上跳出来的那个一秒即没的数据,苏晚晚说看到的是\"斗皇\"。

  

何青阳听到\"金色\"两个字之后什么都没说就放秦昆走了。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不敢再问下去了。他怕再多问一句,就暴露了自己三年前就知道这个信息。

  

\"秦昆,\"李默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来找我,是你自己来的,还是他让你来的?\"

  

秦昆抿了抿嘴:\"我自己来的。我想知道——\"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表述方式,\"三年前你被武院除名的理由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看了你前两轮的录像,今天又跟你打了,你不可能是零亲和度。\"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

  

秦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张对折的白纸。李默接过来展开,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地址:\"城西旧铁厂,后门,明晚九点。\"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这一行字。

  

\"这是?\"

  

\"何青阳办公桌底下压着的一张纸角,我扫了一眼记下来的。\"秦昆把帽子重新拉下来遮住半张脸,\"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我走了。\"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越来越远,最终彻底听不见了。李默站在楼道口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地址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方正,不像匆忙留下的,更像是有意放在办公桌底下让人看见的位置。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七张纸一本地图册,胸口的位置鼓鼓囊囊地堆满了。他踩上吱嘎作响的楼梯回到屋里,点蜡烛的时候手指在打火石上滑了一下,第二下才擦出火星。烛火亮了之后他把所有东西一字排开在桌上——原始记录、黄纸片、矿区名单、金副会长便签、赛程公告、设备台账、秦昆留的地址、那本地图册。

  

  

八样东西排成两列,烛火跳动的光在纸面上一明一暗地游走。李默坐在桌前盯着那两列纸看了很久,手指依次点过每一张——苏晚晚的信息源头、陈光远的威胁纸条、矿区的管理层名单、何青阳的验收章、秦昆今天反常的出现、城西旧铁厂的地址。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链条的不同环节里。何青阳。验收了设备、复核了除名、三年前在场、三年后派了亲传弟子来打他的第三轮、听到金色斗气之后沉默了。

  

桌上烛火跳了一下,李默的影子和那些纸的影子在墙面上叠成一片。他伸手把\"城西旧铁厂,明晚九点\"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字迹规整得没有任何多余笔画,写这行字的人对自己的笔迹有把控力,不是随手一划。

  

\"系统,\"李默终于开口了,声音被烛火的安静衬得格外清晰,\"你说秦昆今晚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基于秦昆的行为模式分析:1.他在比赛结束后被何青阳的人接走,当晚又以私人身份出现在宿主归途路线。2.他提供了何青阳对‘金色斗气‘这个信息的异常反应。3.他转交了写有城西旧铁厂地址的纸条。综合判断——秦昆对何青阳存在疑虑,但尚未完全转向宿主一方。他提供的地址可能是何青阳故意放置的诱饵,也可能是他本人察觉到的第三方线索。当前信息缺口:该地址的归属与用途。建议宿主在前往前收集更多相关情报。】

  

李默把纸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明天有八强赛的抽签和赛程安排,晚上九点城西旧铁厂有一张来路不明的地址——如果他不去,可能会错过一条关键线索;如果他去,万一是个陷阱,赔进去的可能不止他自己。

  

烛火在他闭眼的时候又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把桌上所有的纸收起来叠好塞进怀里,吹了蜡烛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被窗框切成一格一格的白,落在被子上的形状像几张并排放置的纸。李默盯着那几道月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皮渐渐沉下去,呼吸平稳成了一条缓缓起伏的线。

  

窗台上轻响了一声。

  

黑猫的轮廓出现在月光里,脚步无声,蹲在窗台边缘,尾巴绕在脚前。它低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绿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两道极细的光,然后轻轻跳下了窗台,落入墙另一侧的黑暗中。窗台上留着一根细短的黑色猫毛,月光下微微晃动了一下,被夜风卷走了。

  

  

一夜无梦。李默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同一时刻,城西旧铁厂后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内侧,有人在一间透着一线烛光的暗室里,把墙上钉着的一张照片翻转了过去。那张照片上印着李默在擂台上穿女仆装的侧面特写,照片边缘被反复摩挲过,泛着陈旧的皱痕。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个日期——三年前武院觉醒仪式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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