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红字在透过穹顶天窗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金边。李默握着旗杆站在擂台中央，胸腔里的心跳敲得像战鼓，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赵胖子在旁边鼓掌鼓得手都红了：\"燃！太他妈燃了！我要是观众我现在就站起来给你撒花！\"

李默把旗子收起来卷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豹纹套装，肩膀上那层淡金色的斗气光芒已经消退下去了，但那种\"身体里多了东西\"的感觉还在。像种子埋进了土里，虽然地面看着光秃秃的，但底下已经有根在往下扎了。

他脱掉豹纹背心换上自己的旧T恤，把假发和假腹肌一股脑塞回包里，跳下擂台拍了拍赵胖子的肩：\"走，请你吃早饭，犒劳一下摄像师。\"

赵胖子嘿嘿笑着跟在他后面钻出侧门，早上的太阳已经升过了屋顶，整条街都亮堂起来了。两人找了个路边的馄饨摊坐下来，一人一碗热馄饨，配两个酥油饼，李默吃得头也不抬，汤都快喝干净了才放下碗长出一口气。

\"胖子，第二轮是哪天？\"

\"后天啊，你连这都不记得？\"赵胖子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馄饨，\"后天下午两点，你排第四场。我帮你看了对阵表，王猛比你前面一场打，他那场结束之后你有大概一刻钟的准备时间。\"

李默点头记下，又划开系统光屏看了一眼——剩余羞耻值592点。他花300点兑换了那个百变装扮礼包，里面那五套衣服他现在连想都不敢细想，但心里清楚那是后备粮草，迟早要用。眼下他需要的是针对王猛这场战斗做精准部署。

\"系统，\"他在心里喊，\"兑换‘全场静默卡‘，再兑一次‘一日基础斗气亲和‘。\"

【消耗150点全场静默卡，消耗300点一日基础斗气亲和。剩余142点。已存入宿主意念背包。】

光屏上两件商品同时亮起绿色的\"已拥有\"标志。李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加上第一轮留存下来的32点战力，再加上第二场羞耻表演的临时加成，理论上足够碾压王猛了。关键就看表演环节能不能顺利走完。

他低头吃最后一口酥油饼的时候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厢窗帘撩开了一角，有双眼睛正透过那窄窄的缝隙看着他。李默抬眼望过去，窗帘立刻放下了，马车随即起步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怎么了？\"赵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没事。\"李默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走吧，回铺子，我有东西要放你那寄存。\"

回到胖子杂货铺，李默把系统送的那袋百变装扮礼包从背包里掏出来递给赵胖子：\"这个放你店里，锁好，别让任何人碰。\"

赵胖子接过去掂了掂，狐疑地打开袋口往里瞄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婚纱？\"赵胖子的声音有点飘，\"你连婚纱都准备好了？\"

\"系统给的，不是我自己选的。\"李默面无表情地纠正，\"你只管锁好就行了，后面几轮用得着。\"

赵胖子把袋子口扎紧，神色复杂地看了李默一眼：\"兄弟，你这条路走得是越来越野了。\"

李默没接话，转身要走的时候赵胖子又叫住他：\"对了，那个苏家姑娘早上又来了。你刚走没一会儿她就到门口，问我你在不在。\"

李默脚步一顿：\"你告诉她了？\"

\"我说你刚走，她就走了，什么也没多问。\"赵胖子挠了挠头，\"不过她说了一句话——‘跟李默说，第二轮赢了之后来找我，我住城主府东院。‘这什么意思？\"

李默皱了皱眉。城主府东院是苏晚晚的私人别院，一个年轻姑娘主动让一个男人去找她，怎么看都不太寻常。但苏晚晚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有恶意，那种人说话轻轻的像风，笑起来眼睛里闪着光，一看就是脑子比一般人转得快三倍的类型。

\"先放着，赢了再说。\"李默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默几乎没干别的事，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准备上。上午去赵胖子的铺子后院排练猛男健美操，把动作练到闭着眼都能做得行云流水；下午去场馆附近转悠，观察第二轮海选的进出路线和偏门位置，以防万一需要临时躲起来换装备；晚上回出租屋就躺在床上看王猛的比赛录像。

王猛这个人确实像资料里写的那样，块头大、动作慢、防御厚。前两场海选他都是站着让人打了半天，然后一记老熊破山拳把对手直接夯下擂台。打法没什么花哨，纯粹用体格和防御力碾压低阶对手。

但李默注意到一个细节——王猛的土系斗气防御力强，但每次全力出拳之后有个约一息左右的硬直期，那时他的下盘会不稳，重心前移。如果抓住那个瞬间从侧面发力推他，很容易让他自己绊倒自己。

\"系统，\"他合上录像，\"我如果临时战力涨到大斗师级别，一拳能不能直接破他防御？\"

【以宿主第一轮获得的2987点战力数据为基准，大斗师初阶全力一击可击穿王猛土系防御，预期结果：一击击飞，战斗结束。】

李默嘴角翘了翘，把录像关了，躺平闭上眼。

后天下午，就是他了。

第二轮的比赛日来得比想象中快。李默早上醒来看窗外天光大亮，太阳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他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第二轮海选。北境格斗联赛天北城赛区，三十二进十六。

他收拾好东西背上包出门，赵胖子已经等在楼下了，手里拎着两个热包子，看见李默就递过去：\"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他比划了一下跳舞的动作，\"扭。\"

李默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心其实已经在出汗了。他说不怕那是假的，几千双眼睛看着，直播信号覆盖整个北境，他要在所有人面前穿豹纹短裤做猛男健美操——这个事情的羞耻程度是第一轮女仆装的好几倍，光是想想脚趾头就开始抠鞋底了。

\"紧张？\"赵胖子问。

\"有点。\"

\"正常。不紧张的都赢了，我见多了。\"赵胖子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想想，第一轮你连女仆装都穿了，第二轮还能比那更糟？\"

李默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最坏还能坏到哪去？大不了就是被全北境的人叫他豹纹变态，但第一轮已经有人叫他女仆装变态了，加个新外号而已，虱子多了不痒。

两人到场馆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长队，观众比第一轮还多，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周围还有几个扛着直播设备的工作人员在调试机位。李默从选手通道进去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哎那不是李默吗！\"\"今天还跳舞不跳啊兄弟！\"——他没回头，径直钻进了选手休息室。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几名选手，有的在热身打拳，有的闭着眼养神，看见李默进来都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各异。有个瘦高的青年冲他吹了声口哨：\"喂，女仆装兄弟，今天准备穿什么？\"

李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找了自己的储物柜开始整理背包。那瘦高个见他不理，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选手低声说了句：\"少招惹他，上回那拳头你扛得住？\"瘦高个的脖子缩了一下，不吭声了。

李默把豹纹套装从背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柜子里，又把那面旗子卷好放在旁边。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开场先试探，等王猛出拳露出硬直，激活静默卡，争取十秒钟时间换装跳操，系统结算羞耻值，获得战力，一拳结束。

简单。粗暴。丢人。

休息室里的广播忽然响了：\"第四场比赛即将开始，请李默选手、王猛选手至备战区候场。\"

李默睁开眼。他把豹纹套装和旗子夹在胳膊底下，推开门走出了休息室。通道狭长，灯光明亮，尽头就是擂台入口。他已经能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了——几千人的喧哗在穹顶下汇聚成一片嗡嗡的闷响，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

\"李默！\"赵胖子的声音从通道拐角后面冒出来，他挤在工作人员拦着的隔离带后面朝他挥手，\"加油！记住你练了一百多遍的那个动作！\"

李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过去面对擂台入口。另一侧的备战区里走出来一个壮得像堵墙的男人，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通道，皮肤黝黑，一张方脸上面无表情，浑身上下裹着暗黄色的斗气光芒，像穿了一层泥浆做成的铠甲。

王猛。李默的对手。

王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胳膊下面那卷旗子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不像林薇那样会出言嘲讽，只是沉默地转过身，踩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了擂台。

裁判吹哨示意双方上场。李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瞬间，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他眨了两下眼才适应，看清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和一闪一闪的拍摄指示灯。观众席的呼哨声和喊叫声齐刷刷涌过来，有人在喊他名字，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举着手机冲他录像。

\"第二轮海选第四场！王猛——对阵——李默！\"广播员的声音压过全场的嘈杂，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王猛选手两战全胜，以防御力著称！李默选手首轮一鸣惊人，以神秘方式逆转取胜！今天他将带来什么表现？让我们拭目以待！\"

裁判抬手示意双方准备。李默把旗子和豹纹套装放在擂台角落的地面上——他需要靠近一些，等静默卡激活之后能第一时间拿到装备。

王猛站在擂台对面，双拳在胸前对撞了一下，暗黄色的斗气从脚底涌上来包裹住全身，地面上裂开几道细纹。他摆出了防御姿态，双腿微蹲，重心沉得像扎了根。

裁判哨声响起。

王猛没有主动进攻。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堡垒，等着李默来打他。这是他一贯的打法，先消耗对手体力，等对方露出破绽再一拳终结。

李默向前迈了两步，试探性地出了一记刺拳。拳打在王猛交叉的双臂上，砰一声闷响，李默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对方纹丝不动。斗者初期留存战力打斗师中阶防御，跟拿鸡蛋砸石头没区别。

王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说——就这？

台下有人笑了：\"哎他今天怎么不跳舞了？是不是没准备节目？\"

\"别急啊兄弟！我们等着看你表演呢！\"

李默退后半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他在等，等王猛出拳。老熊破山拳的起手式很明显，右肩下沉、左脚前迈、重心前移——录像里看了几十遍了，绝对不会认错。

王猛果然动了。他大概觉得李默那记刺拳试探已经暴露了底细，一个斗者初期的人不值得再耗时间。右肩一沉，左脚踏前，暗黄色的斗气从腰部涌向拳头，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墙朝李默压过来。

老熊破山拳！

就是现在。

李默在对方出拳的瞬间激活了\"全场静默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整座场馆——三千多个正在喧哗的观众、八个直播机位后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冲拳的王猛、举着哨子的裁判——所有人同时被按下了静音键。嘴巴还在动，手还在挥，但没有一丁点声音传出来，连呼吸声都被抹掉了。那种寂静古怪得像整个世界被塞进了一只真空玻璃罩里。

全场三千多双眼睛同时集中在了李默身上。这是静默卡的效果，强制所有人的注意力和视线聚焦于宿主。

十秒。

李默扑向擂台角落抓起豹纹套装往身上套。紧身背心、充气假腹肌、豹纹短裤、金色假发——全程只用了四秒。金色卷发披散下来的瞬间他手里已经握住了那面旗子，白底红字\"羞耻即力量\"在聚光灯下哗啦展开。

五秒。

李默把旗杆往擂台边一插，转身面对主摄像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下颌抬高。他咧开嘴笑，那个笑是他在空场馆里对着镜子练了上百遍的——用力过猛、灿烂得吓人、带着一种\"老子豁出去了\"的疯劲儿。

七秒。

鼓点乐——赵胖子早就买通了场馆的音控师，此刻从场馆大喇叭里炸出来，强劲的节奏像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耳朵里，配合着三千多人被强制静音的奇异安静，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点的反差。

李默开始跳。

猛男健美操，摆臂、扭胯、定姿、飞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节拍都踩在鼓点上，金色假发随着扭头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道弧线，豹纹短裤边缘的流苏跟着扭胯的幅度晃出一片眼花缭乱的残影。他走到擂台边缘朝最近的观众席送出一个飞吻，又转身对着主摄像头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天，笑容灿烂得像在拍牙膏广告。

静默的效果在第九秒开始松动。有人发出了第一声笑——是从喉咙里憋出来的那种\"噗嗤\"——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像堤坝上裂开了缝，洪水蜂拥而出。

第十秒结束。寂静被撕碎。

整座场馆炸了。

笑声、口哨声、拍桌子声、跺脚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有人笑得从座位上滑下去，有人捂着肚子靠在旁边人肩膀上抽搐，有人站起来双手拢成喇叭状冲擂台大喊：\"卧槽他跳得比女仆装那次还狠！\"

\"豹纹！金色假发！这兄弟到底有多少套衣服？\"

\"旗子上写的什么——‘羞耻即力量‘？我他妈信了！真的信了！\"

\"录下来没有？所有机位都给我录下来！一台都不能关！\"

混乱的声浪中，李默最后一个动作收住，站定在擂台中央。金色假发披散在肩上，豹纹短裤微微卷了边，流苏在胸口晃荡着。他气喘吁吁，浑身汗湿，但嘴角那个笑始终没落下来。

【羞耻表演完成。围观人数：3351人。羞耻程度评级：S。观众反应强度：S+。额外加分项：上一轮网红效应带来期待值加成、现场同步直播覆盖全北境、对手全程近距离观摩。羞耻值结算：+1104点。加成系数：×5.7。战力临时提升：3589点。持续时间：15分钟。倒计时：14：59。】

滚烫的热流再一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李默感觉这一次比第一轮来得更猛更烈，丹田里的淡金色气旋疯狂旋转到几乎要炸裂开来，斗气粒子像风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身体，填满了每一寸经脉。骨骼嘎嘣作响，肌肉鼓胀到把豹纹背心撑得绷紧。

3589点战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有细碎的淡金色电光在跳动。这力量比第一轮打林薇的时候还要再高出一大截。

王猛站在对面，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平静了。他刚才亲眼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穿上豹纹短裤跳了一套花里胡哨的舞，然后身上突然爆发出让他后脊梁发凉的斗气波动。这种事换谁都得懵。

\"你……\"王猛嘴唇动了动，\"到底搞什么名堂？\"

李默抬起头，金色假发遮了半边脸，他伸手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那双此时格外亮的眼睛：\"名堂？没什么名堂。就是丢了个脸而已。\"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地面裂开了蛛网一样的纹路，豹纹短裤翻起的边角在风中抖动，流苏一晃一晃地打在空拳的腰侧。李默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从\"搞笑现场\"切换成了\"战斗模式\"，速度快得连王猛都没来得及反应。

老熊破山拳起手式还没摆出来，李默已经到了他面前。

抬手，一记正拳，直击王猛胸口那片暗黄色斗气铠甲最厚的区域。

3589点临时战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这一拳。拳头撞上土系防御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暗黄色的斗气铠甲从撞击点开始崩裂，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向四周疯狂蔓延。王猛的眼睛猛地瞪大，他试图把全部斗气往胸口顶上去稳住防御，但那股力量太霸道了，直接碾碎了他的护体，轰进了他的肉身。

然后王猛整个人离地了。

一米九、两百多斤的壮汉，双脚脱离擂台地面，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暗黄色的弧线，后背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柱上。金属立柱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弯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王猛顺着柱子滑落下来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猛烈咳嗽，暗黄色斗气碎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安静了。不是静默卡的那种强制安静，而是三千多人同时被惊到失声的那种安静。

裁判愣了两秒才吹响哨子，声音尖利得划破了僵住的空气。

\"——李默！胜！\"

全场炸裂。比刚才的笑声还猛十倍。

\"我操！一拳！就一拳！\"

\"那王猛的防御力上一场扛了十五分钟！这他妈一拳就打穿了？！\"

\"你们看清楚没有？那拳头上带的是淡金色的斗气！他不是亲和度为零吗？哪来的斗气？\"

\"旗子上写的什么来着？‘羞耻即力量‘……我宣布这六个字我刻脑子里了。\"

人声鼎沸中李默站在擂台中央，金色假发歪到了一边，豹纹短裤的裤边还卷着。他把拳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节——微微发红，但没受伤。3589点临时战力让他连反震力都被抵消了大半。

他转身走向擂台角落，拔起那面插在地面上的旗子，白底红字的\"羞耻即力量\"在聚光灯下被照得雪亮。他扛着旗子走到擂台边缘，朝着下面沸腾的观众席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跳下了擂台。

经过王猛身边的时候那壮汉还跪在地上喘气，抬头看了李默一眼。李默冲他点了点头：\"你防御不错。下次我换招再跟你打。\"

王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但眼神里那种\"这人是个神经病\"的判断正在迅速转化为\"这人是个打不过的神经病\"。

李默大步走向选手通道，旗子在肩头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金色假发的卷尾扫过他的后背。通道两侧的选手和工作人员纷纷给他让路，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憋着笑的复杂表情，但无一例外都在看他。

走到通道拐弯的地方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朝观众席上某个方向看了一眼。VIP包厢那扇深棕色的窗户后面，金丝眼镜的反光一闪而过。副会长也在看。

李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拐过弯确定没人看到之后他腿一软靠在了墙上，旗杆\"咚\"地戳在地上稳住身体。那股热潮正在褪去，后遗症比第一轮更猛——全身酸软得像被拆了骨头重新拼了一遍，脑子嗡嗡响，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嘴角那个笑比太阳还大。

【羞耻值余额：1246点（142+1104）。兑换列表已刷新。新增商品：‘第二人格体验卡（羞耻版）‘‘全场回放功能‘‘羞耻增幅光环（被动）‘。建议宿主——】

\"等等。\"李默打断它，靠着墙喘了几口粗气，然后低声问，\"你刚才说‘第二人格体验卡‘，是什么东西？\"

【使用后宿主可在15分钟内分裂出一个‘表演型人格‘，该人格不受宿主本体的羞耻感影响，可独立完成高难度羞耻表演。副作用：人格回归后宿主将完整继承该人格执行期间的全部羞耻记忆，且记忆清晰度提升300%。】

李默沉默了半晌，缓缓闭上眼睛。

\"你真的是来帮我的。\"他说，语气复杂得听不出是夸还是骂，\"也是来要我命的。\"

他没再理会系统的后续提示，把豹纹背心脱下来搭在肩上，金色假发摘了挂在旗杆上，深呼吸了几次等腿不再发抖之后重新站直了身体。选手通道尽头有光透进来，外面是天北城三月末的阳光，春天终于真正到了，风暖了，街上开始有人穿单衣。

李默扛着旗子走出通道的瞬间，赵胖子从隔离带外面飞扑过来，圆滚滚的身子撞在他身上差点把两人一起带倒。

\"赢了！卧槽你赢了！\"赵胖子声音劈了叉，\"你没看见王猛那表情！他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你一拳——就一拳——\"

\"行了行了，\"李默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先放开，衣服还没换完呢。\"

赵胖子松开他，看了一眼那面\"羞耻即力量\"的旗子，又看了看李默肩膀上残留的淡金色斗气余晖，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兄弟，三年了。三年了。你终于——\"

李默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煽情。奖金还没到手呢，到手了先请你吃一个月火锅。\"

赵胖子揉了揉眼睛嘿嘿笑起来。两人并肩走出场馆大门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洒了一地金色，李默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一只鹰正盘旋在蓝天白云之间，翅膀舒展着画出一个又一个宽阔的圆。

他想起苏晚晚托赵胖子带的那句话——赢了之后去找她。

\"胖子，\"他说，\"你知道城主府东院怎么走吗？\"

赵胖子愣了一下：\"你找苏晚晚？\"

\"她说让我赢了去找她。我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赵胖子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从这边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不过你要不要先换套正常衣服？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上下打量李默，豹纹背心搭在肩上，金色假发挂在旗杆上，裤子还是那条旧运动裤，\"走在街上会被追着拍的。\"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抽了抽：\"……行。先回你铺子换衣服。\"

两人沿着天北城的街道往回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背上，街边有人认出了他，隔着马路冲他喊\"豹纹哥！猛男哥！\"李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步子迈得不快不慢。他口袋里揣着1246点羞耻值，背包里装着用过的豹纹套装和那面旗子，肩膀上还残留着斗气余温的触感。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尽头是赵胖子铺子那块快掉下来的旧招牌。李默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这条他走了三年的路在今天看起来比往常宽敞了很多，明亮了很多。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开口，\"下一轮的对手是谁？\"

【第二轮结果待官方确认后公布。预计下一轮对手将在三天后确认。建议宿主在此之前优先完成以下事项：一、休息恢复；二、见苏晚晚；三、规划下一套羞耻表演方案。】

李默笑了一下。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巷子口的阳光，走进了天北城正在变暖的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