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荒野古道上杂草丛生。

陆渊独自一人走在苍茫的夜色中。没有了飞剑，他只能徒步前行，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突然，他脚步一顿，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腥甜。

“咳……”

一抹黑色的毒血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干涸的泥土上，瞬间将地面的野草腐蚀成一滩黑水。万毒噬心的毒性发作了。没有沈霜寒的极寒灵力压制，这剧毒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心脉。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陆渊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去求饶的念头。他直接盘膝坐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任由那黑色的毒线顺着脖颈向上蔓延。

前世，他视这毒为沈霜寒对他的恩赐，每次毒发，只要沈霜寒稍微输入一点灵力，他便感动得痛哭流涕，心甘情愿地继续当牛做马。

“既然痛，那就痛个彻底。”

陆渊猛地闭上双眼，不再用灵力去压制毒性，而是强行运转起前世在一处绝地中偶然得到的一部残缺功法——《太上绝情录》。

这是一部疯子才会练的功法。欲练此功，必先碎尽红尘因果，以极致的痛苦锤炼道心。

黑色的毒素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但在《太上绝情录》的运转下，那些断裂的经脉又被一股冰冷、霸道的全新灵力重新接续、拓宽。

他在利用这要命的剧毒，进行最残忍的破而后立！

轰！

脑海中，那道一直束缚着他、名为“沈霜寒”的执念枷锁，在极致的痛苦与绝对的清醒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彻底碎了。

不爱了，不怨了，只剩下纯粹的漠然与利己。

就在执念粉碎的瞬间，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召唤，疯狂地朝着陆渊的头顶汇聚。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轰然成型，狂暴地灌入他的天灵盖。

筑基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捅破。

金丹期！

体内，一颗并非金色，而是呈现出诡异幽暗色泽的金丹，在丹田内缓缓凝聚。它散发着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无情道，成！

陆渊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悲喜，没有温度，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视众生为草芥。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五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的散修，从暗处缓缓走出，将陆渊团团包围。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掂量着一把滴血的鬼头刀，满脸戏谑。

“哟，我当是谁在这荒郊野岭突破呢。这不是凌霄宗那条名震天下的第一舔狗，陆渊首徒吗？”刀疤脸夸张地大笑着。

旁边一个干瘦的修士猥琐地接腔：“大哥，你消息落后了。这小子刚被沈霜寒扒了那身真传皮，现在就是条没人要的丧家犬。你看他，连把防身的破剑都没有。”

“陆首徒，既然被赶出来了，不如把你手指上那个储物戒交出来孝敬爷爷几个？免得受皮肉之苦啊。”

五人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在他们眼里，一个刚刚突破、气息还不稳，连法器都没有的修士，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陆渊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偏过头，幽暗的眼眸淡淡地扫过这五个人。就像在看五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装什么深沉！给我死！”

刀疤脸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中一狠，举起鬼头刀，卷起一阵腥风，朝着陆渊的脖颈狠狠劈下。金丹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陆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抹幽暗到极致的剑芒吞吐不定。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漫天的剑影。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杀人技。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刀疤脸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鬼头刀距离陆渊的头顶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他的咽喉处，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那幽暗的剑气不仅贯穿了他的脖子，更瞬间绞碎了他的神魂。

“你……”刀疤脸眼珠子暴凸，砰的一声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剩下四个散修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秒杀同阶？连法器都没用？！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只会给人端茶倒水、软弱可欺的舔狗吗？！

“跑！快跑！他是魔鬼！”

干瘦修士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留下做我的养料吧。”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噗！噗！噗！噗！

夜色中，连续四声沉闷的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陆渊重新回到了巨石前。他的手里多了五个沾满血迹的储物袋。

在他身后，四具无头尸体整齐地倒在血泊中。切口平滑如镜。

陆渊熟练地抹除储物袋上的神识，清点着里面的灵石和几株疗伤草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现在需要一切资源来堆砌自己的实力。

至于杀人？

他的道，本就是踩着万骨攀登的至高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