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石跟着赵雨辰回到洞府的时候，腿还在抖。

不是怕赵雨辰，虽然刚才那三拳打死三个人的场面确实让他差点尿裤子。

因天陨之后的外门已经彻底乱了套，到处是喊叫声和兵刃碰撞声…执事们要么在抢人，要么在被人追着跑！杂役们有的抱头乱窜，有的趁机抢东西。

一个外门弟子抱着一堆灵石从藏宝阁方向跑出来，还没跑出十步就被三个人扑倒在地，刀光一闪圆鼓鼓的滚了下来，就没了动静。

张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攥紧了赵雨辰扔给他的那把铁剑。

赵雨辰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不慢。他没有到处乱看，只是偶尔停下来，把人从角落里揪出来。

不是随便揪，是有选择的挑选年轻的，瘦的，眼神里没有狠劲的。

他让每一个人亮出孤岛，看两眼，判断几秒，然后要么扔给他一把捡来的兵器让他跟上，要么直接走过去不理，因为对方再也没有理的时候了！

走到后山岔路口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五个人。张石、两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杂役、一个三十来岁的外门伙夫，还有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矿工？天陨前是挖灵石的，孤岛上是一片荒土，半点灵气都没有。

这五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天赋极低，孤岛品质下等，眼神里只有恐惧没有野心。

赵雨辰对这支队伍很满意。不好管的人不招，天赋高的人不招。眼前这几个人，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安全的洞府，他们会是最听话的劳动力。

他正要带人回洞府，前面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尖叫。

然后是笑声，是一群人的，带着一种底层混子特有的恶毒。

赵雨辰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往下看。

山道下方是一片碎石坡，坡上有座废弃的守山亭，天陨前是外门巡山弟子歇脚的地方。

现在那亭子里站着一个女人，亭子外面围着七八个人都是外门杂役，有几个是混日子的，有几个是刚从别处跑过来的散修。

女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内门道袍，领口绣着两道银纹是个真传弟子。她左手捂着右臂，袖口滴着血。

右手提着一柄软剑，剑尖点地，手在抖动，她背后是守山亭塌了半边的墙，没有退路。

“真传师姐，”围在最前面的人嬉皮笑脸地说：“天陨之前您一只手能碾死我们全部。现在呢？亮出您的孤岛给兄弟们开开眼？”

女人没说话，只是把软剑抬高了半寸。

她确实不行了。天陨之后修为归零，她觉醒的孤岛品质不差，岛上有一眼灵泉和一小片灵田，但那是后勤型的孤岛，战斗类的功法一个都施展不出来。

她能撑到现在，全靠这柄软剑和真传弟子打下的剑术底子。但剑术再好，没有灵力支撑，架不住七八个人车轮战。她的右臂被划了一道，血已经流了半盏茶的时间，再拖下去不用打，失血就能让她倒下去。

围着她的人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们不着急，一个一个上去耗她，谁被她逼退了就换下一个。

他们是在戏她，她每挥一剑，胳膊上的伤口就裂开一分，血就多流一分。她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发青，但眼神还是冷的。

“你说你一个真传弟子，天陨前多风光啊！”有人笑着说，“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不如跟我们算了？我们虽然天赋不高，但人多，足以保护你的安危了…”

女人终于开口：“你们上来一个，我杀一个。上来两个，我杀一双。杀不了，咬也咬死一个！不信就试试！”

围着她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响了。

“行，硬气。那我们就看看你有多少血能流。”

就在这时候，赵雨辰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隐藏脚步声。碎石在脚下踩得嘎吱响，那几个散修和杂役同时转过头来。看见他身上的粗布短褂，又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五六个人，脸上的警惕变成了不屑。

“又来一个捡便宜的？”领头的那个打量了他一眼，“后面排队去，等哥几个把这妞拿下再说。”

“你们天赋怎么样。”

赵雨辰的语气不像是来谈判的。更像是在市场买猪肉，先问问肉质好不好…

“啥玩意儿？”

“亮孤岛，我看看。”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他妈谁啊？”

赵雨辰没回话。他往前走，走得很快。领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进三步之内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和这么多人交手，但他脑子里没有“打不过”这个选项。他只有判断：对面八个人弱，没有配合，没有武技功底，凭的是人多势众。他的优势是熔火境初期的修为还在，热流还在经脉里运转，而这些人还没有机会把孤岛的灵气转化为实际战斗力。

足够了。

领头的人挥刀砍过来，刀锋斜劈，用的是蛮力。赵雨辰侧身让过刀锋，右手同时拔剑，剑尖从下往上撩，直接划开了对方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没擦。一个照面，领头的已经捂着喉咙倒下去了。

剩下的人愣了。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赵雨辰已经冲进了人群里。

铁剑被赵雨辰用来砸人。一剑横拍，砸在第二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一翻，当场晕死。第三个人想跑，被他一脚踹在膝窝里，咔的一声跪下去，反手一剑直接捅穿后心。

八个人，他只杀了三个，伤了四个，最后一个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赵雨辰看了他一眼，也让他在原地趴着。

张石在后面看呆了。身后的伙夫和矿工也看呆了。他们知道这个新老大能打？刚才在火脉通道里打过，但没想到这么能打。不是招式多精妙，是太快了，快到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赵雨辰在尸体上擦了擦剑，走到那几个还活着的散修面前，一个一个让他们亮孤岛。第一个，碎石滩，比张石的还差。第二个，一洼浑浊水潭。第三个，一片焦土。第四个？？？

他停住了。

第四个散修是个瘦小的男人，二十出头，缩在地上，肩膀在发抖。但他的孤岛上有一道裂缝，从中看出和赵雨辰禁地入口的光膜有三分相似。

“你的孤岛，”赵雨辰蹲下来，“裂缝里的光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天陨之后就有的……我用不了……”

赵雨辰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用的是“用不了”，不是“没有”。也就是说他知道裂缝里有东西，只是还没找到办法。这种孤岛的出现概率极低，一旦找到开启方式，上限不可估量。

天赋高，此子不可留！

赵雨辰站起来，抬剑。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男人忽然跪起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我有用！我知道一处地方！后山火脉深处有一条裂缝，里面全是地火晶核！天陨之后那些晶核还在跳动！我可以带你去！我可以！”

赵雨辰的剑停在他脖子，因为他说了“地火晶核”。洞府里那颗晶核已经快死了，只能用几天。如果后山深处真的还有活的晶核，那对他的熔火境修炼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带路，走”赵雨辰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守山亭里的女人。

她靠在墙上，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手里还握着软剑，剑尖还在抖。

“你，”赵雨辰说，“叫什么？”

“沈……云曦。”她咬牙说。

“灵泉和灵田，能种东西？”

沈云曦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能用就行，跟上！你负责管岛上种植。”赵雨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过了身，语气像是在安排食堂的排班表。

张石在后面小声说：“老、老大，她好像站不起来了。”

赵雨辰回头看了一眼，皱了下眉，把那个被她杀掉的散修身上的布袍撕了几条扔给张石：“给她包扎，然后背着她走，其余人，把这个废物押上。”他指了指那个孤岛有裂缝的瘦小男人。

张石手忙脚乱地给沈云曦包扎。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小臂一直划到肘弯，肉翻出来，看着吓人。

沈云曦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在他包扎完的时候说了句“多谢”。

“不、不用谢。”张石的脸红到了耳根。他这辈子没和女人这么近过，还是真传弟子，以前他连内门都进不去。

矿工和伙夫把那个瘦小男人押起来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陡，两侧岩壁的颜色从灰黑变成了深红，温度也越来越高。瘦小男人带的路确实通向一处地火裂缝。

赵雨辰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火种在跳动，那种节奏不是自发的，是在和裂缝深处的地火共鸣。

“就在前面！那个裂隙！”瘦小男人指着一道半人宽的岩缝说。

赵雨辰走过去看了一眼。岩缝里确实有地火晶核的光不止一颗，至少有七八颗，嵌在裂缝深处，光芒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这是活的？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晶核够他修炼到熔火境中期至少两轮。再加上禁地每天产出的道具，他的发育速度可以比预想的更快。

“很好，”赵雨辰说。然后转头看向矿工和伙夫。

“你们带着他回洞府。其他人守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他刚要往裂缝里走，沈云曦忽然开口了。

“等等。”

张石背着她走了一路，她靠在他肩上，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里有了一点精神。

“怎么？”

“那个执事说的三长老，就是带着人到处抓外门弟子的那个。”沈云曦说，“他没说实话。

三长老不是在抓外门弟子，是在找孤岛里有[异象]的人。他手底下已经收拢了二十几个打手，专门找孤岛特殊的人，要么收服，要么杀掉。”

赵雨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云曦说：“因为我就是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

空间安静了一瞬。张石下意识地把她往上托了托，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雨辰看着沈云曦的眼睛。她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以她真传弟子的身份，三长老不可能放过她的灵泉灵田孤岛。

但她逃出来了。在修为归零的情况下，从一个手下收拢了二十多个人的长老手里逃出来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呵~

“三长老手下有多少人？什么实力？”

“二十多个。大部分是外门执事和散修，只有三四个是内门弟子。都没有恢复修为，靠人数优势。但他的孤岛我没见过，不知道品质。”

赵雨辰默默记下这个信息。二十多个人，加上一个未知品质的孤岛，这个对手目前的他没有把握打过。

“知道了。”赵雨辰说然后转身往裂缝里走去。

他往里走了十来步，脚下的岩石烫得鞋底冒烟，空气扭曲成一层一层的热浪。深处的温度已经到了普通人根本站不住的程度。

张石等人在裂缝外面远远地站着，探着头往这边看，但没有跟过来。

岩壁上嵌着七颗晶核，最小的那颗也比洞府穹顶上那颗大一倍。

最大的一颗嵌在最深处，颜色最深，光芒最烈，跳动的节奏像一个真正的心脏。赵雨辰站在那颗最大的晶核面前，丹田里的火种疯狂跳动，共鸣的频率让他的经脉都开始发烫。

他取出那只赤红玉盒。赤脉破境丹，熔火境圆满可强行突破至赤脉。

他现在只是熔火境初期，理论上是不能用的。但丹药的作用机制是“模拟葬火谷的地火侵蚀”换句话说，只要地火之力足够强，理论上可以用更低的修为强行催动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