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必须上线。”

陈洛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47。需求文档改了十七遍，产品经理第五次\"只要小改\"。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敲键盘的力度比敲代码还狠。

咖啡凉了。

工位上散落着五个空红牛罐。他记得下午三点还剩三个。

屏幕上的报错信息模糊成一片。不是看不清，是眼皮在打架。

\"再撑一小时。\"他想。

三十秒后，他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键盘上多了一行乱码：asdfghjklqwertyuiopzxcvbnm。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归零。】

【正在重新匹配灵魂载体……】

【匹配成功！】

【恭喜宿主陈洛，绑定“天机不靠谱系统”！编号SB-7499！】

【正在加载初始数据……】

【加载完成！】

【很高兴认识你哦！(≧▽≦)/】

陈洛是被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吵醒的。

“醒了？！这小废物居然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发黑的房梁，和一张涂抹着劣质脂粉的脸。女人叉着腰，嘴巴一张一合，像只愤怒的母鸡。

\"大嫂，嚷嚷什么。\"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慢悠悠的，“他要是死了，咱还省得出一份棺材钱。没死不是更好？”

“更好？躺着不能干活，他活着有什么用？”

陈洛慢慢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了一号，皮肤白得近乎病态，青筋隐约可见。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补丁摞补丁，散发着霉味。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土墙。泥地。窗户是纸糊的。墙角堆着农具。屋里除了这张破床，什么都没有。

“……”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我……”

\"你什么你？\"女人——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婶婶——不耐烦地打断他，“醒了就起来干活。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完，你想饿死我们啊？”

陈洛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用指尖敲了敲太阳穴。

不是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不是LED灯的白，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阳光。

一个在脑子里回荡的声音适时响起：

【亲，你在思考人生对不对？我懂的，刚绑定系统都是这样的！给你五分钟消化，五分钟后我们开始第一个任务！(๑•̀ㅂ•́)و✧】

陈洛：“……滚。”

【诶？宿主你好凶哦。但是我好喜欢！这是什么傲娇反应！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正在录入……】

“我让你滚。”

【滚不了呢，灵魂绑定的，拆不开哒~而且你刚才猝死前最后一秒，我已经自动完成绑定了哦，概不退货的呢亲！】

陈洛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用了二十六年学会一件事：遇到傻逼甲方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于是他又花了三秒钟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穿越了。

绑定了一个傻逼系统。

成了乌石村陈家的一个废物少爷。

\"……系统。\"他在心里说。

【在！】

“能不能整点阳间的功能？”

【当然可以！我有任务系统、商城系统、抽奖系统、签到系统——】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给我整点正常的情报。比如我现在在哪儿，这是什么朝代，我为什么躺着。”

【哦！】系统顿了顿，【好的！正在加载宿主资料……加载完成！】

一串文字浮现在陈洛脑海中：

宿主：陈洛年龄：16岁身份：青州乌石村陈家独子父亲：失踪（3年前）母亲：改嫁（2年前）现监护人：叔父陈二狗、婶婶王翠花体质评级：E级（无灵根，无法感应灵气）修炼潜力：约等于零外界评价：废物

陈洛看完，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好家伙，比他上辈子的人生规划还惨。

上辈子好歹是个程序员，虽然累死了，但工资还行。这辈子——

\"E级无灵根，\"他喃喃出声，“这怎么搞？”

【叮！检测到宿主询问修炼问题！】

【温馨提示：E级灵根虽然被定义为\"无修炼潜力\"，但实际上……】

“实际上？”

【实际上还是有办法的！商城里有\"灵根重塑丹\"，只需要99800积分哦！】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0。】

“……”

【但是！系统每日赠送免费抽奖一次！说不定能抽到好东西呢！(๑•̀ㅂ•́)و✧】

陈洛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说：“抽。”

【收到！正在抽奖……】

转盘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三秒后，停止。

【恭喜宿主！获得——】

【\"谢谢参与\"徽章×1！】

【佩戴效果：佩戴后可获得\"谢谢参与\"称号，装备在身，霉运常有！】

“……”

陈洛沉默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亲？你还在吗？】

“我在想怎么投诉你。”

【我没有投诉渠道哦！而且我是天机阁至宝碎片，超级珍贵的！整个大陆你找不到第二个！】

“我不想要第二个。”

【这说明你很有眼光！毕竟我们双向奔赴了！】

陈洛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前世被甲方坑过，被需求改过，被领导PUA过，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是他格局小了。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现在什么情况，你能一次性说完吗？”

【好的！长话短说版：你是这个世界的废物少爷，爹失踪妈跑了，现在寄居在叔婶家，被当牛马使唤。你的体质是E级，也就是没有修炼前途。但你绑定了本系统，所以理论上——只要完成足够多的任务、攒够足够的积分——你可以重塑灵根、走上修炼之路、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

“理论上。”

【对！理论上！】

“实际呢？”

【实际嘛……你看刚才那个抽奖就知道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心虚，【本系统……概率上……可能有点……波动。】

“有点波动。”

【对！就是波动！】

“不是一般的大吧。”

【……宿主你好聪明哦。】

陈洛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那阳光很亮，照在这间破屋子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上辈子是996猝死。这辈子绑定了概率波动的破系统。

命运的齿轮，转了个寂寞。

\"行。\"他说，“那就完成任务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平稳！非常棒！】

【正在发布第一个任务——】

【叮！】

【任务名称：社死第一步】

【任务内容：在乌石村村口，当着全村人的面，大声喊三声\"我是天才\"！】

【任务奖励：经验值+50，体质改善一次（随机幅度）】

【任务时限：今日日落前】

【任务难度：★☆☆☆☆（简单）】

【温馨提示：被当成疯子概不负责哦亲~】

陈洛看着脑海中那行字。

看了五秒。

“系统。”

【在！】

“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有病！我很健康！而且这个问题是今天第——】

“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宿主，你再骂我我就降低你的任务奖励了哦。】

“降低。”

【？】

“你降低。反正都是谢谢参与。”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我发现你是那种很难搞的类型。】

“彼此彼此。”

【但是！我喜欢！】

【叮！任务已接受！不可取消！日落前未完成将扣除100积分（当前积分：0），负分将触发惩罚机制！】

“什么惩罚？”

【不知道呢！可能变丑！可能变笨！可能变穷！】

“我已经是这三条的集大成了。”

【那惩罚就是——让你叔婶对你更差！】

陈洛：“……”

他站在破屋的中央，阳光从纸窗的破洞里斜射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屋外，王翠花的声音又响起来：“陈洛！你是躺着等死吗！出来干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那根发黑的房梁。

上辈子他加班到死。

这辈子他想咸鱼到底。

可这个破系统，连躺平的机会都不给他。

“……行。”

他推开门，迎面撞上了院子里刺眼的阳光。

王翠花叉着腰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去把东边那块地的麦子收了。收不完别回来吃饭。”

陈洛看着她。

又看了看远处那条蜿蜒的土路，通往村口的方向。

他忽然问了一句：“婶婶，村口那块石碑……是干什么用的？”

王翠花一愣：“那是界碑，乌石村的地界。怎么了？”

“没什么。”

他接过镰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王翠花看他那表情，莫名打了个寒颤：“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洛扛着镰刀往外走，“我去收麦子。”

“……”

王翠花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小子，躺了三天，醒来之后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洛沿着土路慢慢走。

路两边是收割了一半的麦田，空气里弥漫着庄稼成熟的气息。偶尔有村民经过，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那种看废物、看累赘、看扫把星的眼神。

他不在意。

上辈子在公司被PDD优化的时候，那种眼神他见多了。

“系统。”

【在！】

“我要是在村口喊三声’我是天才’，具体是什么流程？比如——我需要喊多大声？站在什么位置？”

【不需要那么精确啦！只要在村口区域、声音被三个人以上听到，就算完成！】

“三个人。”

【对！三个人！】

“有没有人会报警？”

【报……警？】系统显然不太理解这个词，【宿主，这个世界没有警哦。不过如果被当成疯子打出来，系统会提供医疗补贴的！】

“医疗补贴是什么？”

【一片草药的七成价格！】

陈洛又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破系统的坑爹程度，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远处，乌石村的界碑已经隐约可见了。

石碑旁边蹲着几个闲聊的村民，还有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追逐打闹。

陈洛停下脚步，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

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为了喊那句傻话。

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穿越了。绑定了一个傻逼系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他的体质是E级，潜力为零。

但他有系统。

虽然系统是个坑货。

但他别无选择。

“……系统。”

【在！】

“如果我喊完之后，真的变强了——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会感谢你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度，【宿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

【你说你要感谢我！你说了！系统已录音存档！】

陈洛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界碑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烈。

影子很长。

麦浪在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