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飞升台遭背刺,重生斩缘不复温情

第七章 得手

  

通道比楚凌霄预想的更深。

  

  

他侧身往下走了约莫百步,脚下石阶从平整渐趋粗糙,到最后彻底消失。

  

只剩一道天然岩层裂缝,像被人生生以巨力劈凿出来。

  

两侧石壁嶙峋锋利,擦过肩臂,留下一道道浅白的擦痕。

  

寒气越来越重。

  

呼出的白气浓得像一团团凝而不散的鬼影,在幽暗的通道里飘了飘,便被冰冷的石壁吸了去。

  

忽然,通道豁然开朗。

  

裂缝尽头是一间不足一丈见方的石室——比他预想的小太多。

  

不像正经藏宝密室,倒像临时凿出的土坑,一锤一斧硬生生在岩层里啃出来的。

  

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凿痕,密密麻麻,一道叠着一道。

  

而那些凿痕之上,覆满了血色符号。

  

  

不是颜料摹画的。

  

楚凌霄上前一步,借着腰间灵石的微光细看——是血。

  

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发黑发硬,像一层皲裂的泥壳糊在石壁上。

  

符号画得极急、极乱,笔锋潦草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像有人拼着最后一口气,将符文刻进了石头里。

  

这不是封印。

  

是镇压。

  

有人想把里面的东西死死按在这里,永世不得见天日。

  

楚凌霄目光扫过墙面。

  

这些血色符文的排布他在古籍中见过,是上古流传的镇邪纹,专用来镇压有自主灵智的邪物。

  

只闻其名,从未亲眼得见。

  

  

能布下此等符文的人,修为至少在大乘期以上。

  

也就是说,千年前便有人来过这里。那人找到了短杖,非但没有动用,反而将它深埋于此,以血画符设下镇压,想让它永沉地底。

  

可他失败了。

  

短杖终究还在这里。

  

楚凌霄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石室正中。

  

没有石台,没有法阵,没有半分祭祀规制。

  

那柄黑色短杖就那样斜插在地里,像有人随手一插,便再也没回头。

  

短杖比他在幻象中窥见的更不起眼。

  

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无纹无饰,不足一尺长,活像一截削直的枯枝。

  

唯一的异处,是杖身刻着三道暗纹——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见,像三条沉睡的蛇,盘绕在杖上,纹丝不动。

  

  

它安安静静插在石缝里,和一块石头没两样。

  

可楚凌霄能感知到它在“呼吸”。

  

不是用耳听,是用神魂触。

  

短杖周遭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像裹着一层无形的热浪,每一次起伏都踩着极轻的节拍,和他先前在通道里听见的心跳声分毫不差。

  

咚。

  

咚。

  

咚。

  

它在等他。

  

楚凌霄立在原地静了两息,迈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了杖身。

  

  

杖身冰寒刺骨。

  

不是金铁的冷,是攥着一块千年寒冰的凉,寒意顺着掌心钻进经脉,沿着手臂往上攀,像一条冷蛇,悄无声息缠上了他的识海。

  

紧接着,无数念头涌了进来。

  

不是幻象,是直接灌进脑海的声音,像有千万人贴着他的耳膜低语。

  

“握住它。”

  

“有了它,你便能复仇。”

  

“让冷月跪在你面前,让她尝尝穿心一剑的滋味。”

  

“让夜未央也尝尝被背叛、被魔气啃噬的痛。”

  

“青鸾的妖火,让它烧尽她自己。”

  

“星璇的阵法,让她困死在自己的阵里。”

  

  

“火凰的器芒,让它贯穿她的心口。”

  

“一个都别放过。”

  

无数声音叠在一处,或低沉,或尖锐,或带着狞笑,或含着哭腔,翻来覆去只说着同一件事——复仇。

  

让她们血债血偿。

  

让她们生不如死。

  

楚凌霄攥着短杖,任由那些念头像潮水般往识海里钻。

  

指节一点点收紧。

  

可他纹丝未动。

  

这些念头太真实了。

  

它们精准叼住他心底最深处的恨意,将其无限放大,像用刀撬开伤口,再狠狠撒上一把盐。

  

  

可他没有松。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重,在狭小的石室里撞了两圈,才缓缓消散。

  

“我复仇,不需要借你之手。”

  

杖身三道暗纹骤然亮了一瞬。

  

不是反抗,更像一次试探,想辨清他这话究竟是真心,还是逞强。

  

楚凌霄没有松手,也没有再说第二遍。

  

暗纹明灭三息,终究缓缓暗了下去。

  

像蛰伏的蛇重新蜷起身子,认可了眼前的人。

  

缠在识海上的那股寒意,随之退得干干净净。

  

  

短杖在他掌中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有呼吸般的起伏,不再扭曲周遭的空间。

  

它真的成了一截普通的黑木杖,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

  

楚凌霄稍一用力,将它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轻得像拔出一截枯枝。

  

可就在短杖离地的刹那,整间石室猛地一震。

  

不是摇晃,是沉钝的撞击。

  

像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醒转,用脊背狠狠顶了一下岩层。

  

墙面上的血色符文开始成片剥落——不是碎渣,是像干透的泥壳般整片卷起,摔在地上,碾成齑粉。

  

镇压符文,失效了。

  

楚凌霄垂眸看了眼掌中的短杖。

  

  

它安安静静的,像个终于等到主人的孩子。

  

他没再多看,将短杖别在腰间,绳扣恰好卡住杖身。

  

随即转身,顺着来时的裂缝,手脚并用地往上攀。

  

返程比下来更难。

  

通道窄得几乎转不开身,他全凭记忆一点点往上挪。

  

本元受损的影响还在,动作比平日慢了近三分之一,每爬一段便要停下来喘口气。

  

可他不敢多歇——他在底下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经过第二层时,壁上符文已尽数黯淡。

  

整间密室陷入了死寂,不是寻常的安静,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死寂,像一口掏空了内里的棺椁。

  

回到第一层,四根石柱上的金属藤蔓早已枯萎。

  

  

那些曾狰狞如活物的枝藤尽数垂落,失了光泽,像一具具干枯的尸骸挂在柱上。

  

大厅里的禁制彻底消散,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荡然无存。

  

整座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楚凌霄加快脚步,踩着石阶往上疾行,一步三级,很快便看见了洞口泻进来的月光。

  

洞口就在眼前。

  

银白月色铺在最后几级石阶上,柔和,静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凌霄的脚步,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停住了。

  

他按着腰间的短杖,抬眼望向洞外。

  

外面很静。

  

静得,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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