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飞升台遭背刺,重生斩缘不复温情

第二章夜访五村

  

  

楚凌霄在赤岩村外,立了一炷香工夫。

  

村子不大,嵌在山坳深处。十几户土墙矮屋挤在一处,几条窄巷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村后山体裸着大片褐红岩壁,赤岩村便由此得名。

  

暗影从未将这小村子放在心上——他们的人手全扎在黄土村,挖着从一开始就错了的方向。

  

楚凌霄没有直接往后山去。他理了理衣襟,掸去衣摆尘灰,像个赶了远路的寻常散修,缓步踱进了村。

  

村口老妇正翻晒草药,抬眼扫了他一下,没作声。他也没搭话,目光扫过全村,最终落在最里头那户人家。

  

土墙围起的小院,墙头上晾着几张干兽皮,檐下悬着几串风干肉条,是猎户家。

  

他走过去站在院门外,扬声道:“敢问家中有人吗?行路口渴,想讨碗水喝。”

  

布帘一掀,走出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面色黝黑,掌心生满厚茧,腰里别着柄剥皮刀,是地道的山猎户。

  

汉子打量他一眼,见他衣着寻常、不似行商富户,便点了头:“进来坐。”

  

楚凌霄进了院,在院中的木墩上坐下。猎户端来一碗凉水,瓷碗沿磕着个缺口。

  

  

他接过喝了一口,道了谢,也不急着走,便和汉子闲话起来。从山里年成说到今年雨水,又聊到哪片山林猎物多。

  

猎户是个健谈的,有人搭话便收不住话头。

  

“早先山里东西好打,野兔野鸡漫山都是,扛张弓出去半天就能满载而归。如今不行了——”他摇着头,朝村后方向抬了抬下巴,“那片乱石坡的野物,近来跟疯了似的。前几日我下的套,没套着野猪,反倒套了条野狗——那狗眼通红,见人就扑,我打断了它的腿,它还挣着要咬上来。”

  

楚凌霄捧着碗,指尖摩挲着瓷碗缺口,没接话。

  

“早先那片的野狗不这样,”猎户又补了句,“见了人躲都来不及。”

  

楚凌霄喝完水,抹了抹嘴角,随口问道:“是村后那片乱石坡?”

  

“可不就是那儿。”猎户抬手指了指,“原先就没什么人去,如今更没人敢沾边。也不知那些畜生吃了什么,凶得邪性。”

  

楚凌霄没再多问,放下碗又闲话两句,便起身道谢,告辞离开。

  

他缓步往村后走,神色平静无波。

  

猎户的话,印证了前世的判断。心魔神器即便深埋地底,散逸的微弱余波也会浸染周遭生灵,对灵智低下的野兽影响尤甚。虽不至于直接种下心魔,却足以让它们性情大变,暴躁嗜斗。

  

  

野兽不会作假。

  

那个方向,便是神器埋藏之地。

  

顺着村后小径登上乱石坡,周遭气息立时不同。

  

并非岩石有异,是这片天地间裹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压抑感。凡人无从察觉,可于他这等修为而言,一脚踏入便清晰可辨。

  

地上的兽迹比别处密得多——爪印、粪便、啃剩的半根兽骨,样样都还新鲜。

  

一路走上来,并无野物袭来。

  

不是运气好,是他收敛后余下的那缕洞虚境灵压,对山野禽兽而言已是天威,远远便吓得四散逃窜。

  

楚凌霄在坡上走了个来回,最终停在坡腰挨近岩壁的地方。

  

此处兽迹最是密集。他留意到岩壁根处有几块碎石,色泽与周遭风化的岩石截然不同——是新崩开的断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顶了出来。

  

或许是地下土层异动,又或许……是更深处的东西在往外挣。

  

  

他蹲下身拾起一块碎石,指尖摩挲着断面。寻常花岗岩,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异息——不是血腥气,是一种沉埋地底千年、古老而滞重的气息。

  

他将碎石放回原处,站起身。

  

就是这里,不会错。

  

可他没有立刻动手。

  

此刻绝非入内的时机——暗影主力便在几十里外的黄土村、白溪村一带,他只要在地底催动灵力,那帮老东西便会像闻见血腥的饿狼,瞬息扑至。

  

得先把人引开。

  

楚凌霄转身离了乱石坡,沿山路往黑林村而去。

  

他怀中布包里装着荧石粉,是前世误入一处地下深渊时偶然所得,存量不多,却足够用这一次。

  

黑林村在五村最深处,与赤岩村隔着两座山头。

  

此地地形远比别处复杂,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地底暗河纵横交错,水流声顺着岩缝漫出来,在空寂的山谷里幽幽回响。

  

  

楚凌霄顺着一道干涸的溪谷往里走,拐了几道弯,寻到一处暗河出口。

  

水流从岩洞深处淌出,月光下泛着冷亮的墨色。洞口窄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内里却别有洞天。

  

他没有迟疑,俯身钻了进去。

  

洞内潮湿阴冷,两侧岩壁覆满滑腻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气。往里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暗河在此处转弯,冲蚀出一方三四丈见方的水潭。

  

便是此处。

  

他从布包里捻出一小撮荧石粉,撒在水潭边的岩缝里,再摸出火折子吹亮,凑近了粉末。

  

荧石粉遇火即燃,没有明火,只腾起一团荧绿幽光,像盏飘在半空的鬼火,将整座岩洞染成了诡异的碧色。

  

一股奇异气息也随之散开,似雨后泥土,又似沉年铁锈,辨不清来路。

  

楚凌霄吹灭火折子,退到阴影里静候。

  

起初只有暗河水声,单调地一下下拍着潭边。

  

  

不多时,细碎的声响传来。窸窸窣窣,起初极远极轻,渐渐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岩壁上亮起第一点荧绿微光。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像有人在黑暗里逐一点亮了无数盏小灯。

  

那些光点从岩缝里钻出来,从石壁孔隙中爬出来,从潭底泥沙里冒出来——全是指甲盖大的发光小虫,循着荧石粉的气息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堆在一起,不多时便聚成了拳头大的虫丘。

  

虫子越聚越多,荧绿光便越盛。到最后,整座岩洞亮如白昼,只是那光色幽碧森然,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楚凌霄望着那片虫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成了。

  

他退出岩洞回到地面,寻了远离暗河出口的一处山头,选了棵老松跃坐枝桠间,倚着树干望向黑林村方向。

  

接下来,便是等。

  

等暗影的人察觉这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未及半个时辰,白溪村方向便有了异动。

  

  

楚凌霄居高临下,远远望见白溪村灯火骤然多了起来,隐约有人声呼喊,被夜风扯得细碎,听不真切。

  

很快,一队人提着灯笼从村里出来,沿山路快步往黑林村赶。为首是名灰袍老者,步履沉凝——出窍期修为,绝不会错。

  

跟着又有两队人马相继赶到,灯笼火光连成一条火龙,蜿蜒着钻进了黑林村的山沟深处。

  

楚凌霄耐心等着。

  

等暗影的人尽数被吸引过去,等他们一头扎进“挖宝”的陷阱里,等所有注意力都钉在黑林村——他再回赤岩村。

  

又过了约莫两炷香工夫,白溪村方向彻底静了下来。

  

楚凌霄纵身跃下树梢,掸去衣上浮尘,转身往赤岩村而去。

  

夜风卷着衣袍翻飞,足尖点在碎石上,轻得几乎没有声息。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从猎户口中佐证线索,锁定神器方位,以虫群引开暗影人马。此刻回去,正好入遗迹,取短杖。

  

可快走到赤岩村后山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乱石坡方向,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野物异动,不是山风转向——是天地间的灵力。

  

无形的灵气正缓缓汇聚,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流,朝着坡上某一处地面涌去。

  

那片地面瞧着与周遭毫无分别,碎石杂草,黄泥褐土,和坡上千百处地方一模一样。

  

楚凌霄知道,那是结界尚未完全消散。

  

灵力流动极缓,缓到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可他站在百丈之外,便已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抬眼望了望天。

  

一轮圆月恰好升至中天,清辉泼洒而下,覆满整片褐红岩壁。

  

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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