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子时前一刻。

林夜站在木屋中那唯一的破铜镜前面，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庞。

他的脸色呈现出蜡黄色，眉毛较为稀疏，眼角有向下垂的态势，嘴唇相对较厚，鼻梁上有几颗麻子。他穿着从阿旺那里借来的带有补丁的灰色短打，这就是坊市里常见的苦力脚夫的模样。

易容丹的效果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的容貌发生了变化：身高缩短了三指，肩膀也有些塌陷。他整个人的气质从精明的摊主转变为憨厚的劳力。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波动变得微弱了很多，这是易容丹所带来的气息伪装效果。

【易容丹生效中】

【剩余时间：十一个时辰又三刻】

【当前伪装身份：王二牛（虚构），青云坊市搬运工】

【副作用预判：药效过后，发色将暂时变为翠绿色（持续三日）】

翠绿色头发……

林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时间去仔细思索。他把身上所携带的装备又一次进行了最后的检查：

怀里藏着三张清心符，关键时候能稳定心神，还能抵御迷魂之类的法术。

左手袖袋里藏着那颗真言丹，并非给自己食用，需要时用来给其他人服用。

右手袖袋里放着那面已经断掉的财镜，它是个残次品。虽然坏了，但或许可以当作证据或者诱饵使用。

腰上别着赌坊的贵客令，万一出事，或许能拿这个当作有靠山的凭据。

至于活血通络丹，他留在了屋子里。今晚不是去打架，而是去探路。

阿旺站在旁边，满脸担忧地说道：“道、道友……您真的要一个人前往？要不我……”

林夜打断他，声音变得低沉且沙哑：“你留在这个地方。要是我在天亮之前没有返回，你就到执法堂去找王焕师兄，把这封信交给她。”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事先写好的信，放在桌子上。信里简单提及了万宝阁或许存在的财气交易，以及如果自己失踪，嫌疑对象会是谁。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始终都会留一条后路。

阿旺接过信，手有些颤抖，说道：“道友，你一定要小心……那万宝阁，背景比较复杂……”

“我知道。”林夜点头，推开门。

夜色浓得化不开。

坊市已经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斑。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林夜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朝着福运来客栈的方向行进。

根据册子上的记录，所谓的“老地方”，就是客栈后院的柴房。柴房平时没人去，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另外还有一个废弃的地窖入口，是藏匿和交易的好地方。

他走到客栈后面的小巷子，蹲在墙角，屏住呼吸等待着。

子时整。

更夫敲响第三声梆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身着青色衣物的身影从巷子另一端悄然显现。

此人穿着青色长袍，左袖绣着细细的银线，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他身材中等，戴着兜帽，看不清脸部模样。行走时脚步轻盈，如猫一般，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林夜心里突然一紧，将身体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青袍之人走到柴房门前，四处查看一番，随后抬手在门板上敲击，节奏是三长两短。

柴房门从里面打开，一道微弱的烛光透了出来，照亮了开门人的半张脸。那人尖嘴猴腮，正是昨天被疤脸大汉捅死的瘦小男子的同伙。

青袍人闪身进去，门随即关上。

林夜等待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柴房窗下。窗户上糊着很厚的油纸，但边缘有个破洞，透过破洞能看到里面。

柴房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除了青袍人和开门的尖嘴男，还有第三个人。此人穿着锦缎长袍，体态微胖，是个中年修士，正背对着窗户坐在一个木箱上。从穿着和气质判断，应该就是万宝阁的刘管事。

地面上放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扎着，但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人形物体。

“这个月的‘货’，”尖嘴男指着麻袋，声音讨好地说道，“刘管事，您查验一下，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挑的，身上‘横财运’最旺的三个赌鬼。已经用断财镜抽走了七成财运，还剩三成吊着他们的命。”

刘管事没有动。青袍人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指在麻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林夜透过破洞，看到青袍人指尖泛起淡淡的灰白色光晕——正是那种“断财气”的气息！

光晕渗入麻袋，过了片刻，青袍人点头道：“财气纯度尚可，足够炼制三张‘招财符’了。”

声音竟是女声，冷冷的，还带着几分慵懒。

刘管事这才转过身来。他生着一张圆胖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但眼神却精明锐利。他说道：“柳执事您辛苦了。按照惯例，三张招财符，万宝阁留两张，您拿一张。还有这三个‘废料’……”他瞥了眼麻袋，“老地方处理？”

被称作柳执事的青袍女修站起身，将麻袋里剩余的财运抽干，说道：“扔进幽冥裂隙。鬼市那边有人收‘空白魂魄’，能用这个换些冥石。”

空白魂魄？

林夜心中一凉。这意味着那三个赌徒不仅没了财运，连魂魄都会被抹去意识，完全失去自我，变成一件“物件”？

这已经超出了阴毒的范畴。

柳执事突然问道：“昨天疤脸他们突袭客栈，是不是有人给他们指路？那个瘦小的阿鼠，临死前说了什么？”

尖嘴男脸色一变，支吾道：“阿鼠、阿鼠他……还没把话说完就被杀害了……不过，不过我听说，疤脸他们带了个年轻摊主，好像能‘看出’些什么……”

刘管事眯起眼睛，问道：“是不是那个年轻摊主？就是东南角卖蛮牛丹的那个？”

“应该是……”

柳执事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挺有意思。一个摆摊的，竟能看透断财镜的因果？要么是巧合，要么……这人有点本事。”

她看向尖嘴男：“去查清楚他的底细。要是只靠运气，找机会处理掉；要是真有几分能耐……”

“执事的意思是？”

“能看破财运因果的人，比多少赌徒都宝贵。”柳执事的声音很轻，却让窗外的林夜后背发凉，“把他活捉带回来，‘观财眼’是炼制‘寻宝镜’的好材料。”

观财眼？炼制？

林夜瞬间明白——这个女人，想挖他的眼睛！

柴房里，交易继续。

柳执事从袖中取出三张黄纸符箓，递给刘管事，说道：“这是上个月的成品，玄阶下品‘招财符’。贴在店铺柜台下，能让客流增加三成，效果持续三个月。”

刘管事接过符箓，仔细查验后满意点头：“柳执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对了，阁主让我问你，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柳执事顿了顿，说道：“聚财大阵还缺最后三个阵眼，需要三个有‘巨富因果’之人的心头血。这种人不好找，急不得。”

“阁主说了，最晚下个月底。”刘管事压低声音，“天道城总阁那边有消息，有位大人物要来巡查。要是能在那之前布好聚财大阵，让青云分阁业绩翻三倍……你我都有机会调去总阁。”

柳执事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会加快进度。”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枚灰白色丹药，分别塞进三个麻袋里，说道：“这是‘抽魂丹’，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魂魄会慢慢离体，方便抽取。记得在子时前把他们扔进裂隙。”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林夜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快速退到巷子深处，从怀里掏出那面断财镜，用力掰下一小块边缘，约莫指甲盖大小。随后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涂抹在碎片上。

因果之眼全力催动！

他操控着那滴血，在碎片上画了一个极为简单的追踪印记。这是他昨晚研究出的新用法：将自己的因果线暂时附着在物品上，只要物品在一定范围内，他就能隐约感知方向。

做好这一切，他静静等待时机。当柳执事推开柴房门的瞬间，他将碎片轻轻弹进了柴房。

碎片落在地面的阴影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柳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

但林夜早已缩入阴影，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柳执事走出柴房，身形几跃，便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刘管事和尖嘴男又交谈了几句，随后也离开了。尖嘴男留在柴房，看样子是要等到子时，去处置那三个“废料”。

林夜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安全后，才悄悄从后巷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了一大段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那间木屋。

推开房门，他看到阿旺正在屋里焦急地转圈。见他回来，阿旺几乎要哭出来，连忙上前：“道友，您没事吧？”

“没事。”林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易容丹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他此刻依旧是王二牛的模样。

【因果值：13点（未变动）】

【获得关键情报：万宝阁“财气”交易链】

【获得关键情报：柳执事（青袍女修）身份】

【获得关键情报：聚财大阵与巨富心头血】

【新任务触发预警：阻止下一次“财气”交易（五日内）】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林夜没有立刻查看任务，而是先倒了一碗水，急促地喝了下去。

今晚听到的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黑暗。

抽财运，炼招财符；

抽魂魄，卖空白魂；

还要挖人眼睛炼法器；

以及那个需要“巨富心头血”的聚财大阵……

万宝阁表面光鲜，暗地里却有着一条完整的、能把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黑色产业链。

阿旺小心翼翼地问道：“道友，您查到什么了？”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和盘托出，只说道：“万宝阁在用活人炼制符箓，那三个赖账的赌徒，活不过明天了。”

阿旺脸色煞白：“那、那我们……”

林夜坦诚道：“我们管不了。我现在炼气二层，你炼气三层，万宝阁有筑基期执事，背后说不定还有金丹期、元婴期的存在。去救人，等同于送死。”

“可、可是……”

林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自身实力不足，就别想着当救世主。”

阿旺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夜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梳理思路。

首先，柳执事已经盯上了他，还想活捉他挖眼睛。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要么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或势力。

其次，聚财大阵需要巨富的心头血。青云坊市里，谁最有钱？除了万宝阁本身，或许就是那些大宗门店铺的掌柜，或是某些隐藏的大富豪。

第三，他刚才在断财镜碎片上留了追踪印记，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通过碎片找到柳执事的落脚点。

但这些都是远虑。

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明天可能出现的麻烦。

林夜忽然叫住阿旺：“明天出摊，把‘因果望气’的价格改成二十灵石一次。”

“二、二十？会不会太贵了？”

林夜道：“就是要贵，我要筛选客人。只接待有身份、有实力，或者……有‘价值’的客人。”

他必须尽快积累因果值和灵石，还要构建自己的人脉网络。低价招来的只是凑热闹的散客，只有高价，才能筛选出真正有用的人。

林夜补充道：“如果有人问起万宝阁的事，或是打听‘财运’‘招财’之类的内容，都回复不知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

林夜点点头，挥了挥手，让阿旺去休息。

他坐在床上，打开因果之眼，尝试感知那枚断财镜碎片的位置。

有微弱的感应传来，碎片正在移动，方向是坊市西区，速度不快，应该还在柳执事身边。

但感应很模糊，距离超过三里，恐怕就失效了。

“不够……”林夜喃喃自语。

他需要更精准的追踪手段，需要更多保命的依仗，需要更快的修炼速度。

系统随机刷新，因果值难获，修为提升更是慢如龟爬。

“得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一堆灵石上，又移到怀里那面残缺的断财镜上。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第二天，辰时。

林夜的摊位前，立起了一块新木牌：

因果望气：二十灵石一次

专治各类疑难杂症：价格面议

今日特供：财运诊断（限三位）

价格涨了一倍，摊位前的人却更多了。

昨晚年轻摊主帮赌坊破获大案的消息，在坊市小范围内传开了。具体细节虽不清楚，但“能看破因果”的名号，吸引了不少真正有需求的人。

第一个客人是位白发老者，修为在筑基初期，一出手就递上二十块灵石。

“小友，我半年前与人斗法，中了一道阴寒掌力。如今每到子时，左臂就剧痛难忍，灵力运转到此处也滞涩不畅。你能看出缘由吗？”

林夜开启因果之眼。

老者的左臂缠绕着灰黑色的因果线，线中隐约有冰晶闪烁。因果线一端延伸至远方，另一端缠绕在他心脏附近——这是寒毒侵入心脉的征兆。

“前辈修炼的是‘玄冥掌’，这掌力携带着九幽寒气，已然渗透心脉。”林夜缓缓道，“若不尽快化解，最多三个月，寒气便会侵蚀心脏，到时修为尽废。”

老者脸色大变：“你可治？”

林夜实话实说：“我能看出症结，却无法医治。需用三品以上的‘烈阳丹’，或是让金丹期修士以纯阳灵力强行逼出寒气。不过……”

他拿出两张清心符：“这符咒能暂时压制寒气，减缓发作频率，每张可用五日，一张十灵石。”

老者没有犹豫，买了四张，又付清了望气的费用，匆匆离去。

【因果值+12】

【灵石+60】

开门红。

第二个客人是位蒙着面纱的女修，她只问了一句：“我想找一个人，他三年前在青云坊市失踪了，你能看出他是死是活吗？”

林夜注视着她。女修身上缠绕着一根极为黯淡的红色因果线，几乎透明，却并未断裂——这说明那人还活着，但状态极差。

“人还活着，却在极寒之地，生命力微弱。”林夜抬手指向北方，“大概在……幽冥裂隙附近。”

女修身体猛地一颤，放下二十块灵石，转身便走。

第三个客人正准备上前，人群中突然骚动起来。

一队身穿万宝阁青袍的修士，分开众人，走到摊位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年轻执事，神色傲慢，修为在炼气六层，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万宝阁·巡查”。

年轻执事上下打量着林夜，眼神不善，开口问道：“你就是林夜？”

林夜站起身，平静道：“这位道友，不知有何指教？”

年轻执事冷冷道：“有人举报你无证经营，还售卖劣质丹药，骗取客人灵石。我奉刘管事之命，前来查封你的摊位，并带你回去问话。”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四个护卫立刻上前，准备动手。

摊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夜身上。

阿旺脸色惨白，想上前又不敢。

林夜却笑了。

他早料到万宝阁会来这一手，要么拉拢，要么打压。柳执事要活捉他，眼下这般，便是先找借口将他控制起来。

“道友说笑了。”林夜神色不变，“我在此摆摊三月，所有交易皆自愿公平，丹药效果有目共睹。至于无证经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正是昨天疤脸大汉给的赌坊贵客令。

“我想知道，这枚令牌，能否证明我有‘经营资格’？”

年轻执事看到贵客令，脸色微变。

青云坊市的黑赌坊贵客令，是特殊的通行证。持有者未必是真贵客，却至少说明和赌坊关系不浅，而赌坊的背后，是本地的地头蛇。

“一块赌坊令牌，算不得什么！”年轻执事强装镇定，“今天这摊位，必须查封！”

他使了个眼色，护卫再次上前。

就在这时——

“好大的威风！”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向两边分开，疤脸大汉带着五六个人，大步走了过来。他今天没穿黑衣，换了一身锦袍，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疤脸大汉走到年轻执事面前，沉声道：“万宝阁啥时候开始管起坊市摊位了？想查封，拿出执法堂赵执事的手令来！”

年轻执事脸色发青：“疤哥，这是刘管事的命令……”

疤脸大汉嗤笑一声：“刘算盘那老东西，昨天吃了亏，今天就想找回场子？告诉你，这小兄弟我保了，有事儿让他亲自来找我谈。”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顺便替我转告他，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别逼我掀桌子，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年轻执事瞳孔骤缩，显然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他紧紧盯着疤脸大汉，又看了看林夜，最终咬牙道：“好……看在疤哥的面子上，今天就到此为止。走！”

万宝阁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喧哗，所有人看林夜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畏——这个能让赌坊和万宝阁争相较劲的年轻摊主，绝不简单。

疤脸大汉这才转过身，咧嘴一笑，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多谢疤哥解围。”林夜拱手致谢。

疤脸大汉摆了摆手：“小事一桩。刘算盘那老家伙表面不敢动你，暗地里你可得多加留意。”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那三个赌徒，我昨天让人去找过，没找到，应该是被处置了。这笔账，我记下了。”

林夜点点头，没有多言。

疤脸大汉又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开口：“小兄弟，你是个聪明人，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合作？”

“赌坊需要你这样能‘洞察先机’的人。”疤脸大汉压低声音，“不会让你白干，月钱、灵石、丹药，还有安全保障，都好商量。你考虑考虑。”

说完，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

摊位前重新安静下来，但围观的人不仅没走，反而更多了。

林夜坐回摊位后，神色平静，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万宝阁的威胁，赌坊的拉拢，柳执事的挖眼计划，聚财大阵的倒计时，还有那需要“巨富心头血”的阵眼……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张密网，正缓缓收紧。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当你察觉到有一只蟑螂出现时，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藏着上千只蟑螂。

万宝阁的黑色产业链，绝不会只有柳执事和刘管事两人，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势力，总阁知道这件事吗？那位要来巡查的大人物，又是什么来头？

他看向摊位上的新木牌——“财运诊断（限三位）”。

今天，他要主动钓一条鱼。

一条足够肥、足够有价值，还能帮他破局的鱼。

“下一位。”林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财运诊断，二十灵石一次，仅限三位，先到先得。”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一只戴着三枚翡翠戒指的手伸了过来。

手的主人是位体态富态的中年商人，身穿绸缎长袍，腹部微隆，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容。

但在林夜的因果之眼里——

此人身上缠绕着几十根金色因果线，每一根都又粗又亮，连接着坊市各处的店铺、仓库和车队。

而在密密麻麻的金线中间，三根血红色的细线正悄然缠绕而来，像三条毒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