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雷电法王的镇压
大风卷着辐射尘,跟砂纸似的刮过加油站外面的荒地。
便利店那扇碎了一半的玻璃门,被人从里头粗暴的推开了,生锈的门轴磨出刺耳的声响。
陆沉那具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把刚砍过人的厚背刀,刀刃上的血迹都干成了暗红色的血痂。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夜雾里转了一圈,最后盯在角落里的厉渊身上。
“你。”
陆沉拿着刀背敲了敲门框。
“滚出去守夜!只要有喘气的靠近,马上出声!敢打瞌睡,老子先砍了你的腿去喂外头的食腐者!”
便利店里头,楚河靠在货架旁边,原本干净的卫衣上全是泥污。听见陆沉下命令,他攥紧了手里那根螺纹钢筋,想站起来争辩两句。
可一看到陆沉脖子上那些狂躁突起的暗红刺青,他双腿一软,硬生生的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谁出头谁死,他心里清楚的很。
厉渊一声不吭的扶着旁边的铁皮柜台,装出格外费力的样子站起身。拖着那条伪装出来的瘸腿,顶着陆沉阴冷的目光,一步步挪出了便利店。
外头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厉渊没走太远,找了个废弃的加油机水泥底座,靠着阴影坐下来。避开便利店里的视线,又能瞅见前方公路的动静,这位置选的恰到好处。 左手腕上那个渊能抑制环,这会儿还在不停的漏电。 高压电弧顺着破损的外壳窜进经脉,跟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血管似的,疼的他肌肉跟着一阵抽搐。 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咬着牙运转《血冥淬体诀》,把这些狂暴的电流一寸寸逼进受损的心脉里。 就在这时,贴着他胸口皮肤的那枚残破玉坠,温度突然降了下去。 这股透骨的凉意比废土上的寒风还要刺人,直接穿透皮肉,扎进了骨头缝里。 然后,一股子阴冷怨毒、还夹着点兴奋的精神气,跟蛰伏已久的毒蛇似的,顺着玉坠直接钻进了厉渊的识海。 这股波动根本不是灾厄枢纽的能量体系。 识海深处,一团暗红色的魔气猛的炸开。 厉渊现实中的肉身连眼皮都没抬,呼吸还保持着每分钟三十次的假死频率,他的意识却早被拉进了一片虚无空间。 那团扭曲的血色雾气在识海中央翻滚,慢慢聚成个女人的身形。 女人穿着一件破败的大红嫁衣,脸上带着股子忌惮。她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盯着厉渊那虚幻的神魂。 “厉渊?”黎红妆的声音里带着股子狐疑,还有压不住的狂喜,“你竟然落到了这个地步...” 她没像蠢货那样直接扑上来。她驱使着魔气化作细丝,谨慎的朝厉渊神魂探过去,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摸清虚实。可她哪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早就超出了她的见识。 “堂堂血冥魔尊,被万界正道逼的自爆元神,最后竟然附身在这么个连筑基都不如的凡人废物身上,连经脉都是断的,心血枯竭,这肉身比路边的野狗还要弱。”她冷笑着,手底下的魔气细丝却探的更密了。 厉渊冷眼瞅着这个前世的死对头,神魂动都没动一下。 黎红妆见厉渊没反应,以为他彻底没了反抗的手段,脸上的警惕一下被贪婪给占满了。 “怎么?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你前世把我抽魂炼魄,封在这坠子里当成修炼的炉鼎,可曾想过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血色雾气在识海里拼命蔓延,化成无数条滑腻的触手,冲着厉渊的神魂缠绕过去。 “把这具肉身交给我,我才是魔道正统!等我吞了你的残魂重塑肉身,我替你杀光那些名门正派,至于你,就安心的做我的养料吧!” 带毒的触手一下把厉渊给裹了个结实。 厉渊在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女人的残魂一直睡着,这会儿突然醒过来,八成是因为刚才陆沉大开杀戒,那些残肢断臂散出来的血腥气顺着玉坠裂缝刺激了她的本源。 她还以为他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她哪知道,前世魔尊的神魂,哪是这具破烂肉身能关得住的。就算肉体再废,神魂的层次也远比她这个阶下囚要高。 再说她都睡了五百年,连灾厄枢纽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废土上的科技造物了。 最好的断头台,就是这种致命的信息差。 厉渊没动用神魂力量去硬扛那些魔气触手。 现实里头,加油站外的冷风吹着。 厉渊面无表情的逆向运转《血冥淬体诀》,把左臂经脉封死,只让电流顺着表皮跟骨头缝流过去。就算皮肉都焦了,他的心率也没乱过一下,痛觉早被他用秘法锁的极牢。 他抬起左臂,把戴着抑制环的左手腕贴在胸口的玉坠上。接着右手发力,掰开抑制环外壳上的破损金属片,把露出来的导电线圈,重重的刺进玉坠表面的裂纹里。 “五百年过去,你的见识还是浅薄的让人发笑,凡人的铁疙瘩也能拿来当弑魂的兵刃。” 厉渊在心里说了一句。 下一秒,高压电弧猛的炸开。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黑影里爆开。 这玩意儿可是圣裁庭用来压制高阶轮回者的刑具,漏电功率早就到了致死量的边缘。 能把一头大象电成焦炭的高压电流,顺着他的动作,毫无保留的涌进玉坠里头。 识海里,正准备一口吞下厉渊神魂的黎红妆,动作猛的停住了。 她头顶上方突然裂开一道蓝色口子。 这玩意儿不是魔雷,更不是什么天劫。 这只是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只讲究破坏力的直流高压电。 轰! 粗大的电弧直接劈在黎红妆的神魂上。 “啊......!” 格外凄厉的惨叫声在识海里炸开。 黎红妆的神魂表面泛起一层焦黑波纹,原本凝实的红衣轮廓一下被电散了一半。 她引以为傲的魔气遇到这股不讲道理的电流,跟遇到烈火的枯草似的,连抵抗都做不到就直接被烧成了虚无。 “这是什么东西?天道雷劫?不对,没有天威!你用了什么妖术?!” 黎红妆在雷光里拼命挣扎,原本嚣张的脸疼的变了形。 她拼命往后缩,想切断跟外界的联系,把神魂藏回玉坠深处。 厉渊哪能给她这个机会。 他右手按着那截导电线圈,往裂缝深处又捅了一截。 电流的输出功率直接拉到了最大。 蓝色的电弧在厉渊胸口蹦跳,直接把他的破夹克烧穿个洞,皮肉都冒出了焦糊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扛着电流穿身的剧痛,借着这股强压掩护,把一缕魔道神识顺着电流钻进玉坠里头。 “你真以为我留着你,是因为杀不掉你吗?” 厉渊的声音顺着电流,直接砸在黎红妆残破的本源上。 “连局势都看不清的蠢货,也配谈魔道正统。” 趁着黎红妆被电的神魂麻痹、没了反抗能力。 厉渊那缕魔道神识化成一把无形的尖刀,毫不留情的切开她神魂最核心的防线。 他没念什么繁琐的咒语。 只是打了个最简单粗暴的灵魂烙印。 一道暗红色的奴役印记,钉在了黎红妆本源深处。 只要厉渊动一动念头,这道印记就直接引爆,把她炸的连渣都不剩。 电流一下停了。 厉渊把导电线圈抽出来,重新扣好抑制环的破损外壳。他大口喘了两口粗气,调整好呼吸的频率。 识海里头。 黎红妆跟一滩烂泥似的瘫在虚空里。她那件大红嫁衣被电成了几条破布,神魂淡的几乎成了半透明,眼看就要消散了。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残魂没有肺,可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撕扯感,还是让她本能的做出了这种反应。 她抬起头,哆哆嗦嗦的瞅着厉渊。 直到这会儿她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哪是什么虎落平阳的废物。 他比五百年前还要冷血,更不择手段。 五百年前他还用功法跟你堂堂正正的斗法,现在连这种没听过的刑具都敢拿来直接电击灵魂。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这具肉身太弱,五感退化的厉害。这片废土上到处都是藏在暗处的怪物。” 厉渊在识海里俯视着她。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眼睛。玉坠的感知范围有多大,你就给我盯多大。” 黎红妆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堂堂的魔道巨擘,居然沦落成了个探路雷达。 “如果我不干呢...?” “你可以试试。这抑制环的电池还能撑三天,我不介意每天给你来一次电击疗法。这玩意儿比魔道的炼魂阵好使多了,还省真气。” 厉渊说话的声音没半点起伏,跟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破工具似的。 黎红妆这下彻底死心了。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道刻在本源上的奴役印记,只要自己敢生出半点反叛的心思,就直接生不如死了。 “我...我知道了。” 黎红妆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 现实里头。 厉渊睁开眼,夜风还是冷的刺骨。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安分下来的玉坠。 这笔买卖挺划算,没消耗一滴源血晶,白得个高阶雷达。陆沉那头野猪,还不知道身边的瞎子早就长出了天眼。 至于楚河...厉渊瞅了眼便利店方向。他记得楚河身上戴着个隐隐散发能量波动的半透明晶体项链,那件一次性防御道具的能量,足够保住楚河在接下来的混乱里活命了。 这只善良的诱饵死不掉,陆沉...必须死。 就在这会儿。 玉坠里头,黎红妆虚弱又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 “左前方...五百米。”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打哆嗦。 “有一只气血远超常人的怪物,正冲着你们这边飞快跑过来!那东西的能量层级...比便利店里那个大块头还要强一倍!” 厉渊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废弃的加油机,瞅向左前方那片浓重的夜雾。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车队逃命的路线。 地上的引诱剂味儿还没散干净呢。 厉渊的手无声的扣住地上的一块碎玻璃。 真正的猎食者,终于上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