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极限潜入!连残魂都颤栗的恐怖存在
沉重的铁门轰的一声敞开。
迎面砸过来的血腥味浓的能直接糊住气管。伴着那阵直击耳膜的「咚、咚」心跳,头顶一盏坏了半边的红色应急灯,把门后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厉渊站在门槛上,没急着往里走。
视野里哪还有半点水泥墙壁的影子,从天花板到脚下的防滑钢板,全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肉质菌丝盖满了。这玩意儿活脱脱像长在通道里的一层胃黏膜,随着地下深处那沉重的心跳声,整齐划一的收缩着、膨胀着。
菌丝表面的肉瘤随着它的一鼓一瘪破裂开来,朝空气里喷吐出一股淡黄色的雾气。
厉渊才吸了半口,那混杂着高维辐射与强酸的毒气就跟硫酸似的,灼烧起气管黏膜,肺泡一下大面积坏死,血水顺着气管逆流。视网膜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重影,脑子里传来一阵阵钢针搅动脑髓的尖锐刺痛。凡人肉身在这等烈度污染面前脆弱的像张纸,可他那历经千锤百炼的神魂,却连一点动静都没起。
致幻毒气,这是黑石营地用来过滤流民和资深者的一道筛子。
普通人站在这,不出三分钟脑神经就会被毒气烧穿,自己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就算是陆沉那种身体素质强悍的资深者,靠着劣质渊能硬抗,也走不到通道尽头。
厉渊抬起右手,在自己胸口几处大穴上用力点了下去。右臂里那一股从源血晶里榨取出来的狂暴气血,被强行逼进经脉,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把侵入体内的毒气逼停在心脉外面。
“干活了。”
厉渊在识海里扔下这三个字。
贴在心脉处的残破玉坠凉的有些刺骨,黎红妆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装死没用。把感知开到最大,我要前面所有的活物分布。”
“厉渊,你真当本座是你的探路狗了?”黎红妆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冷冰冰的透着压抑的怒意,“这地方的血气驳杂不堪,全是凡骨的怨念跟异界怪物的疯狂呓语。你让本座用精纯的神魂本源去触碰这种低劣的杂质,不怕本座的神魂被污染吗?”
厉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玉坠表面轻轻叩了两下。
“五百年前你端着魔道魁首的架子,现在你只剩一缕残魂。你要是不探,我就只能闭着眼睛往里闯。我要是死在这群烂肉嘴里,你猜灾厄枢纽会不会把你这块玉坠当成无主垃圾,直接丢进粉碎机里回炉?”
厉渊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说的全是字字见血的大实话。
“你威胁我?”黎红妆的残魂一阵剧烈波动,透出一股子怨毒的杀机。
“只是陈述利弊。”
厉渊放下手,左手腕上的渊能抑制环又跳出一簇蓝色电弧。
“楚河现在应该已经把外城闹翻天了。刀疤脸的人被牵制在防线上,陆沉带着那条沾了引诱剂的项链,已经进了A级感染区深处。整个核心区的防御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这是我们唯一能摸清地下这头深渊种质底细的机会。错过今晚,等圣裁庭或者深渊兄弟会的高层下场,你我连喝汤的资格都没了。”
玉坠里的寒气猛的一收缩。
黎红妆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恨不得生啖了厉渊的肉,可她更怕死。在这见鬼的灾厄枢纽里,她现在的命跟这个冷血怪物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
“厉渊,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活下去。要是你死在这里,本座就算拼着神魂受损,也会在枢纽抹杀你之前,先吞了你的残魂!”
伴着一句阴冷的警告,奴役印记在黎红妆本源深处亮起了一道暗芒。
玉坠表面闪过一层微弱的红光。紧接着,一幅立体的能量分布图直接投射进了厉渊的脑海。
“前方三十米,有三个二阶感染体,在天花板上倒挂着。”
黎红妆的声音变的冷硬,带着压抑的厌恶。
“左边通风管道里塞着一坨高阶肉块,没有视觉,全靠热源感知。右前方的毒气浓度最高,菌丝下面埋着感应触须。你最好把心跳压低到每分钟十下以内,不然只要沾上一点,地下那头正主就能顺着味儿把你生吞了。”
厉渊默不作声,直接迈开了步子。
他闭上眼睛,用魔门闭息之法锁死了全身毛孔,任由通道内浓烈的腐臭跟毒气将自己包围。
《血冥淬体诀》运转到了极限。心脏的跳动频率被他强行拉低,从一秒一下,逐渐变成几秒一次微弱的抽动。体表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在怪物退化的感知中,这个没有体温、没有呼吸,还散发着同类腐烂气味的物体,不过是一具早就风干了的枯骨。
厉渊迈开步子,跨过了那扇铁门。
脚底板踩在黏糊糊的菌丝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这动静在沉重的心跳背景音掩护下,根本听不出来。
他像个在墓地里游荡的纸扎人,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用一种诡异的角度发力,避开那些埋在菌丝里的感应触须。
这是魔尊前世在无数次生死截杀里练就的肌肉本能,配合着黎红妆的高阶雷达,硬生生在这片十死无生的地狱里踩出了一条安全线。
往前走了二十米左右。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黏稠的滴水声。
厉渊脚步一停,整个人贴死在了墙壁上。
一滴淡黄色的强酸黏液擦着防毒面具的边缘,滴落在钢板上,刺啦一声蚀穿出一个大洞。
他抬头看去。
有三个体型比暴君还要壮上一圈的二阶感染体,正倒挂在天花板的管道上。它们的四肢已经完全退化成了长满倒刺的肉须,扒住那些菌丝。没有皮肉的脸上,只剩下一张长满利齿的口器,正毫无规律的开合着。
其中一只感染体的肉须垂了下来,离厉渊的头顶不到十公分。
那股子让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往毛孔里钻。
厉渊整个人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感染体的肉须在半空中漫无目的的扫了两下,最后收了回去,顺着管道朝另一边爬了过去。
“继续报点。” 厉渊在识海里催促了一声。 “催什么催!”黎红妆强忍着神魂探查这些污秽物带来的反胃感,“往前直走五十米,有个岔路口。左边是排风口,死路一条。右边那扇门后面,就是你要找的发电机房。不过门前趴着一只三阶变异体,快要结茧了,你过不去。” 厉渊根本没停下脚步。 他顺着黎红妆给的路线,在密集的毒气带跟怪物巡逻盲区里穿插。有几次,变异体的爪子几乎是擦着他的夹克扫过去。换成任何一个新人,光是这种走钢丝的心理压力就足够让人崩溃了,但厉渊的脑子里只有冰冷的数据计算。 距离,角度,还有时间差。 五分钟后。 厉渊停在了一个岔路口。 右边的通道尽头,确实立着一扇带有防辐射标志的厚重铅门。门框上方那盏指示灯,早就被腐蚀的看不出颜色了。 而在铅门的正前方,堵着一坨足有半辆卡车大小的肉瘤。 这玩意儿表面布满了跳动的青色血管,外层已经开始硬化,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茧壳,周围的肉质菌丝,全都在往它身上输送着养分。 这是一只三阶变异体。 真要动起手来,陆沉那种货色连它一巴掌都扛不住。 “我说过你过不去。”黎红妆在识海里冷哼了一声,“它虽然在结茧,但对周围的震动特别敏感。只要你一碰那扇门,茧壳就会裂开。到时候,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厉渊盯着那坨大肉瘤。 从这走廊的宽度来看,想绕过去根本不可能,要是暴力破门,更会直接惊醒这东西。 厉渊抬起了左手。 渊能抑制环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芒。 “这东西的感知可不是靠震动。”厉渊突然在识海里开口,“黑石营地抓了那么多资深者抽骨髓提炼稳定剂,全填进了地下。这群吃惯了高阶血食的怪物,根本看不上低阶活物的肉体,它们真正想要的,是渊能。” 话音刚落。 厉渊抬起左手,五指指尖逼出一缕细微的渊能,跟钢针似的,精准刺入抑制环受损的缝隙里,强行卡住了其中一个快要熔断的电极。 他没有粗暴拆卸这玩意,而是利用魔尊的微观掌控力,让这件随时可能引爆的刑具在临界点前,主动撕开了一道能量裂口。 伴着呲啦一声响...... 原本被压制在百分之七十的能量流动,一下出现了一丝格外微弱但纯粹的泄露。属于圣裁庭制式装备的高压电流,混杂着厉渊体内狂躁的魔道血气,在黑暗的位置漏出了一点动静。 那坨本来安静结茧的肉瘤,表面猛的一抽搐。 一根根青色的血管猛的暴起。 咔嚓...... 灰白色的茧壳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长满密密麻麻复眼的触手从里面探了出来,贪婪的在空气中扭动。 那根触手在虚空中停滞了半秒,方向微调,几乎要贴上厉渊的额头了。无数冰冷黏糊的复眼,倒映出厉渊毫无波澜的瞳孔。就在这档口,厉渊主动停下了体内最后一缕气血的流动,整个人跟周围的废铁、泥土融为一体。 让人窒息的僵持持续了数秒钟。 直到地表方向隐约飘来了一股十分微弱但致命的引诱剂气味。在那个方向的尽头,陆沉正带着那条项链,刚踏进核心区外围的阴影里。 那股对变异体来说跟烈阳一样耀眼的引诱剂气味,已经开始在夜风中扩散开来。 触手猛的一缩,庞大的肉瘤疯狂的挤进上方的排风管道里,带起刺耳的摩擦声,顺着管道朝地表爬去。 “调虎离山。”厉渊松开按着抑制环的手,经脉里的气血重新归于死寂,“走吧,去看看这群废物到底在下面藏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铅门跟前。 门锁早就被变异体的强酸腐蚀烂了。厉渊稍微一用力,厚重的铅门就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被推开了一条足够一人侧身钻进去的缝隙。 厉渊闪身钻了进去。 门里的空气比外头还要冷上十几度。 这地方既没有肉质菌丝,也没有变异体,安静的有些诡异,连地面上用黄色油漆刷出来的警戒线都能看清。 正中央,摆着一台占地近百平米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 机组表面糊满了黑色的油污,几根主轴已经断裂,正往外冒着刺鼻的黑烟。 陆沉让他来修的就是这玩意儿。 但厉渊的目光根本没在那堆废铁上多停留。 他转过头,盯上了机组侧后方挂满电缆排线箱的承重墙。 “厉渊......不对劲。”识海中,黎红妆的声音突然多了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惊悸,“退后!这面墙后面......有一股可怕的生命波动,它在呼吸,本座的神魂都在颤栗!” 厉渊脚下没停,反而加快了步子。他直接从夹克里兜摸出那张从陆沉那弄来的白色磁卡,贴在最大排线箱的备用刷卡区。 滴...... 绿灯亮了起来,排线箱的金属门一下弹开。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通向外城高压电网的回路。 那些代表着营地全部备用电力的粗壮电缆,在经过几个简易变压器后,并没有连接到任何防御设施上。 而是全部被硬生生剥开了绝缘层。 裸露出来的铜芯,闪烁着高压电弧,跟一条条食尸蛭似的,扎进被掏空的承重墙内部。 厉渊用手术刀挑开一截挡路的废弃电缆,走到那面被高压电弧击穿的断壁前,探头往墙洞里看去。 一下,一阵远超外头的浓烈血腥味冲天而起,伴着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地下三层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咚...... 那根本不是机器的轰鸣,那分明是心脏的搏动。 在墙壁后方那片被完全挖空的巨大深渊里,盘踞着一个庞大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暗红色生物组织。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表面长满了数不清的粗大血管,那些裸露的电缆铜芯插在它的表皮上,不断释放着高压电流。 营地那高压电网过载,根本不是设备老化。所有的电力,全被用来电击、刺激这个巨大的肉块,就是为了用高压电流让它保持休眠状态。 就在这个生物组织的中心位置。 一颗幽蓝色的金属球体被无数肉须包裹着,正随着肉块的搏动,艰难的闪烁着代表「圣裁庭」的白色天平徽章光芒。 这是圣心核。 它正被这头深渊种质一点点的吞噬同化。 老研究员说的话,全是真的。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黑石营地的几万人,外围的流民,内城的资深者,全都是被圈养起来的电池跟饲料。 灾厄枢纽把他们丢进这个废土副本,唯一的目的,就是喂养这头深渊里的怪物,让它结出那枚高阶的「命运刻度」。 厉渊站在墙洞前,看着那枚被肉须缠绕住的圣心核。 他的左臂因为抑制环的共鸣,再次爆开了一团血雾,剧痛撕扯着神经。 他连半步都没退。 “这买卖,有的做。” 厉渊攥紧了手里的灵魂剥离手术刀。 他盯着下方那个足以秒杀所有资深者的庞然大物,在心里盘算着这场豪赌的赔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