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这些,你们听明白了吗?”
姜闫和两位衙门护卫面对面坐在衙门外的冰沙铺子里,他试图讲清楚自己的经历,奈何这俩一胖一瘦根本听不懂,简直是对牛弹琴。
“呃呃呃。”两位同时摇头。
面前的这二位‘奇才’姜闫算是弄明白了。小胖名为张德仁,辉祖年间青州潍县内县部衙门一名小小的三等护卫。小瘦名为张德喜,辉祖年间青州潍县内县部衙门一名小小的三级护卫。两人虽是双胞胎兄弟,性格却大为不同。张德仁为人憨厚老实,对上级指令听风即风,听雨即雨;张德喜倒是机灵许多,有自己的奇思妙想,两人的共同特性就是侠肝义胆,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所以你们需要同一个身份介绍两次吗?”姜闫感到无奈又好笑,单手扶额,只觉得今天特别酷热。
“秋哥,那我们不是怕你听不懂嘛,毕竟半个月没有见到你,我们还以为....”张德仁说着就眼泪婆娑,姜闫已经快感觉到脚趾抓地了。
“好在你活着回来了,虽然这造型确实让我们吓了一大跳。平日里你可是比谁都在意自己的相貌。”张德喜及时打断了德仁,这番话确实让姜闫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张德仁吃了一大口冰沙,露出满意的笑容:“秋哥你怎么感觉和以往不一样?”
“对啊对啊,以前你只会让我们请你吃冰沙。”
“你说只要吃够渊玄阁的冰沙,就能激发你体内的纵水灵力,我俩可没少替你花钱。”
“你是傻子吗,此等小事还要重复几遍?”张德喜用力打了下德仁的脑袋,一脸嫌弃样,“之秋,毕竟我们是好兄弟,你有什么忙,有什么想法,我们兄弟二人定是鼎力相助,微薄之力也是力。”
姜闫觉得怪尴尬的:“抱歉,难为你俩,现在不会了。”
二人异口同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姜闫不语,他看着碗中薄荷色的冰沙,回想起半个时辰前灰袍说书人的话。
“你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万物皆轮回,你只是回来了罢。”
“可是先生,这个世界和我记忆中的好像不一样。”姜闫试图理论,说书人却不给他机会。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众生皆平等,只有天之骄子才能悟透其中。”说书人徐徐闭上了眼睛,似乎想关闭聊天框。
这说书老头似乎学问颇深,来历不明,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
从对话中,姜闫明白了现在宿主的身份,姜闫,字之秋,年十九,青州潍县人士,县内衙门二等捕头。每月俸禄勉强凑合在兄弟面前请客装x。家中有父亲,母亲,妹妹,似乎还有个弟弟,不知此时他身在何处,只是离开家宅时路过了他的房院。工作上虽有仗义的兄弟支持,为人却太过张扬,注重外表,好在本心不坏。
似乎这个姜闫此次救水就是希望向渊玄阁的大臣们展示自己浅薄的纵水术,得到他们的赏识。奈何体内灵力未被激发,差点死在大火之中。
真是年少轻狂不知轻重,姜闫感慨。
可自己呢,第一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后顺利登基,是天之骄子,万人追捧的启阳帝齐槭。上一世是985院校的历史系研究生林凌,行事稳重不怠慢,众多迷妹围绕钟爱齐祐佑一人。
可现在......
算了,没变成一棵树已经很好了。
“这位公子,无论你身处何处,请谨记‘人生在世,只活一次,纵有轮回,也会随时间消散,且行且珍惜。’”说书人语速越来越慢,要睡着一般。
姜闫真是要被气笑了,放在第一世碰上故作玄虚,说话意犹未尽,含沙射影的大臣他早就拖下去斩了。现今只能卑躬屈膝好言好语相待:“先生,您能不能讲的详细些,比如我应该做些什么。”
说书老头咳嗽两声,示意口干舌燥之状,伸手讨要些什么。
姜闫心领神会,买了碗渊玄阁牌冰粉交予老头。什么破冰粉,居然要一两银子?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续费成功~”说书老头猛然惊醒,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南边道路,呆呆地呢喃:“你想知道什么,便往此方向去,寻到清河边县内衙门。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确定是随机人机无疑了,也可以称之为系统给的忠告。活了数百年,只有现代的大学导师言教授和齐祐佑称得上是对姜闫最为有用的线索,虽然这么说自己的导师和女朋友实为不妥。
下次遇到提示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定要把握机会。
姜闫往南边望去,似乎是比这条街更加热闹,他道了谢后转身离开。
于是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也就是说,现在的姜闫还在因公休假,不用忍受酷暑天气在衙门穿着官服拿着棍棒,嘴里喊着“威——武——”。貌似这场面也挺好笑的,总比暑假跟着导师天南海北跑只为写论文强。
三人再次回到潍县县内衙门。
“秋哥你在想啥呢,现在的衙门早就不用人工喊威武了。”张德仁一脸疑惑。
张德喜在一旁做介绍,这冰晶样的显示屏颇为高级,如果不是上一世生于现代,姜闫真要感慨这种高级玩意。吾辈愿称其为辉祖第一PPT。
现在各地衙门都归渊玄阁管理,也就是中央级别的纵水灵士。报案的流程也非常简单,在纸张上写上自己的姓名住址,丢进清河里。纸张便会在河中化为一艘船只,载着报案人由河流送往衙门。如有人谎报案情,纸船会被河水击垮,把当事人冲到下游,给他一个教训。所以清河名为清,天法不可违。
“当然在我们这种小城镇,都是由四品的阁中灵士代为管理,三品掌管州部。至于一二品嘛——那可都是朝中鼎力的大臣。”张德喜两眼放光,神情中充满了向往,“但并不是整个衙门都有渊玄阁的长辈,像我们这样小小的护卫就是普通人”
和说书老头讲的如出一辙,这个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灵力组成,自身能掌握灵力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和张德仁与张德喜一般的普通人。姜闫陷入沉思,现在的自己便是有着纵水灵力的不凡之人,只不过学而不精。
整体人数很少,朝廷却又能将纵水灵士规训到渊玄阁为国效力,其中一定不简单。
“对了之秋,前些日周主薄提及你救水之事,说要....”
话音未落,大堂方向传来爽朗的笑声,张氏二人立即弯腰鞠躬道:“周主薄好!”
姜闫见状立即鞠躬:“周主薄。”
这应该就是刚刚提及的周主薄,面相上来看人不坏。身着一袭湖蓝色长服,应该是渊玄阁的四品灵士。姜闫余光瞥见衙役们抬着两口朱漆木箱往偏厅去,箱角分明沾着城北河道的黄泥。渊玄阁众多灵士在,究竟何等大火,将衙门烧了个底朝天,但又偏偏保留下了些许物品。
“之秋啊。”周主薄笑道,“以为你认不出我了呢,我倒是差点没认出你。”
姜闫解释:“卑职在家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许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言语怠慢了些,但怎会忘记您呢,况且我这裹成这样,您认不出我也是应该的。” “上次你救水有功,我和另外几位都有目共睹。我向上面提议对你进行嘉奖,等你休假回来就颁发奖赏。”周主薄拍了拍姜闫的背,这力度他真是受不住,差点结合还没恢复的伤痛让他跪倒在地上。 不管了,忍了再说。 “周主薄谬赞,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他暂不敢怠慢,既然这个姜闫想努力往渊玄阁去,必定有其中的道理。 或许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就该从这次奖赏开始,我就算爬也要爬进去一探究竟,姜闫心想。 “好!那我们就静候佳音。”周主薄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都是对人才的提拔之意和赞美之情,随后便扬长而去。 张德仁和张德喜挺疑惑,平日与周主薄关系甚好的姜之秋今天看着与主薄素不相识。大抵是大火烧坏了脑子性情大变,不过也无妨,人没事,他们的兄弟情义就不会变,还是可以一起在街边吃冰沙听说书。 意识到众多事件朝着自己蜂拥而至,与二人道别后,姜闫想再次寻找说书老头,却发现人去楼空,仿佛未曾出现过。自己这张脸倒是被路人当做变态扔了许多烂菜叶子。 回到家中,一家人已经围桌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