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把《敛息术》翻了三遍。

第一遍通读，第二遍逐句琢磨，第三遍对照着自己的灵力运转路径试着模拟。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门灵诀的门路——原理并不复杂，只是把灵力收束在丹田深处，用一层薄薄的护膜裹住，不让它往外漏。

方圆试了几次，前面几次灵气总是收不住，像水从破了的罐子里渗出来。

到天亮前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他已经能勉强维持半个时辰不露破绽了。

虽然还不够稳，但至少可以应付短时间的遮掩。

第二天，方圆照常去上课，并且假装成正常学生，完全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娇婵的课讲的是活药人的培育周期和采摘时机，方圆坐在角落里，发现娇婵今天看他的次数比平常多了一两次——每次都是不经意地扫过来，像是确认他还在不在。

方圆每一次都刚好低着头假装记笔记，没有跟她对视。

下课之后，他混在人群里往外走，没有去找娇婵，也没有去找道法。他像一个新入门的普通外门弟子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二天晚上，方圆练完敛息术，把那面玄龟甲拿出来试了试。

他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盾面上的纹路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方圆能感觉到它确实在起作用，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气流贴着他的身体表面缓缓流动。

他试着用灵气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下，那层气流微微震动，把力道卸掉了一大半。方圆松了口气，练气七层以下挡得住——道法没有骗他。

不过细细想来，道法的目的是突破筑基期。

不可能给假的，灵宝再珍贵，也没有实实在在的修为重要，而且这个灵宝对她新人一个或许很珍贵，但已经对练气巅峰的道法来说，已经是鸡肋了

拿自己鸡肋的东西，增加筹码来换取。人气和血肉突破筑基，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买卖

第三天傍晚，方圆在院子里翻那本敛息术的时候，院门被人敲了两下。

方圆心头一紧，但他走过去拉开门的动作并不急——门外站着的是林霜。

“听说你练气一层了？”林霜站在门口，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平常。

方圆看了她一眼：“消息传得这么快？”林霜没接这句话：“整个君子宫，新人下属的青叶峰都知道了。娇婵师姐今天在课上提了一句——说这届新人里有两个突破了练气一层。一个是你，一个是赵大丫。”

方圆心里微微一惊。

赵大丫？那个资质丙等、每次作业都磕磕绊绊的赵大丫？

你林霜好歹还是甲等上品资质，都还没突破。她的资质能比？

方圆看向林霜：“她怎么突破的？”

林霜说：“她把第一次任务攒下来的三只普通药人全用了，又找同门师姐借了高利贷，借了二十只药人，堆在一起堆到练气一层的。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方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赵大丫比他还狠——她没有聚气丹，没有道法教的吐纳法，没有娇婵给的活药人，硬是靠自己堆药人堆上来的。

林霜又说：“你突破得比赵大丫更早。有人开始注意你了，你自己小心。她说完这句就走了，像她来时一样干脆利落。

方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

到了第四天晚上，道法来了。

她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说了句：“明天天亮之前，青叶峰北面山脚，我在那等你。”

方圆说：“好。”

道法转身走了。

方圆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那面玄龟甲收进怀里，把敛息术的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坐回床边，闭着眼，让丹田里那根灵力丝线缓缓转了一圈。它又粗了一些。方圆睁开眼，窗外的天色还很暗，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他站起来，推开门，往青叶峰北面走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