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话，让陈默愣住了。

她也被典当过？

\"什么意思？\"陈默皱眉，\"你典当了什么？\"

苏清鸢沉默了。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在挣扎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陈默，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冷。\"

陈默愣了一下。

冷？

确实。

苏清鸢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像一座冰山。

对谁都很冷淡，不近人情。

他以前以为，这就是她的性格。

难道……不是？

\"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小时候，很爱笑，很爱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爹娘都说，我是他们的开心果。\"

\"可是后来……\"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后来怎么了？\"陈默轻声问道。

\"后来，我爹得了一场重病，差点死了。\"苏清鸢的眼睛红了，\"为了救我爹，我娘……我娘跟天道做了交易。\"

\"她典当掉了自己的寿命，还有……对我的感情。\"

陈默心里一震。

典当掉对女儿的感情？

\"从那以后，我娘就变了。\"苏清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不再疼我，不再爱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爹病好之后，发现我娘变了，他很难过。\"

\"为了让我娘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也去跟天道做了交易。\"

\"他典当掉了自己的味觉、嗅觉、还有十年寿命，想换回我娘的感情。\"

\"可是……他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换回我娘的感情，自己也变得不人不鬼。\"

苏清鸢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时候我才八岁。\"

\"我看着我爹娘一个比一个冷漠，一个比一个憔悴，我好害怕。\"

\"我想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

\"所以……我也去跟天道做了交易。\"

陈默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你典当的什么？\"

\"我典当掉了……自己的情感。\"苏清鸢泪流满面，\"我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典当出去了。\"

\"换来了超强的修炼天赋，还有……我爹娘十年的寿命。\"

\"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没有情绪，没有感觉，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别人都说我清冷高傲，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没有感情而已。\"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陈默，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默，我听说了，你有办法把被典当的东西赎回来，对吗？\"

\"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帮我爹娘？\"

陈默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为，苏清鸢就是那种清冷的性格。

没想到，她的背后，居然有这么悲惨的故事。

一家三人，都被天道当铺害了。

\"苏师姐，你放心。\"陈默认真道，\"我会帮你的。\"

\"真的？\"苏清鸢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真的。\"陈默点头，\"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赎当的代价很大，会很疼。\"

\"我不怕疼。\"苏清鸢想都没想，直接道，\"只要能让我爹娘变回原来的样子，再大的痛苦我都能承受。\"

陈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不过，这件事不急。\"陈默道，\"你先回去，把你爹娘也接过来。等他们到了，我一起帮你们赎。\"

\"嗯！\"苏清鸢用力点头，破涕为笑。

这是陈默第一次看到她笑。

像冰雪消融，春花绽放。

很美。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师姐，你先回去收拾吧。\"

\"好。\"苏清鸢擦了擦眼泪，还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快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谢谢你。\"

说完，她红着脸跑了。

陈默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这姑娘……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默子！默子！\"王胖子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八卦，\"怎么样？苏师姐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喜欢你？\"

\"滚蛋。\"陈默踹了他一脚，\"别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王胖子揉着屁股，嘿嘿直笑，\"我刚才都看到了，苏师姐哭了！还是笑着哭的！她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见过她哭呢！\"

\"她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陈默懒得理他。

这胖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老归呢？\"陈默问。

\"归墟长老回去了，说是要整理一下以前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催收者的线索。\"王胖子道。

陈默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得尽快搞清楚，天道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

三天后。

苏清鸢把她爹娘接来了。

苏父苏母，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可陈默见到他们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苏父面黄肌瘦，眼神浑浊，看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苏母更夸张，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个木偶一样。

跟在苏清鸢身后，一言不发。

\"陈默，这就是我爹娘。\"苏清鸢的眼睛红红的，\"你看……还有救吗？\"

陈默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

苏父的情况还好，只是损耗了一些寿命和感官。

苏母的情况就比较严重了。

她典当了自己的情感，灵魂都受到了损伤。

想要赎回来，代价会很大。

\"能救。\"陈默点头，\"不过过程会很痛苦。而且……需要你爹娘配合。\"

\"他们会配合的！\"苏清鸢急切道，\"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陈默看向苏父苏母。

苏父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小友，只要能让我们一家变回原来的样子，再大的痛苦我们都能承受。\"

苏母还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她典当了情感，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痛苦了。

这样也好。

感觉不到疼，反而更容易扛过去。

\"好。\"陈默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他把三人带进屋里。

王胖子和归墟长老也闻讯赶来了，在旁边看着。

\"谁先来？\"陈默问。

\"我先来！\"苏父站了出来，\"让我先试试。\"

陈默点了点头，让他盘膝坐好。

\"逆天镜，查一下他的典当物。\"

【检测到目标苏远，典当物如下：】

【1.味觉。典当时间：十八年前。】

【2.嗅觉。典当时间：十八年前。】

【3.寿命二十年。典当时间：十八年前。】

【是否为目标赎当？】

三样。

还算可以。

代价应该不会太大。

\"赎当。\"

【赎当开始。第一样：味觉。代价：噬舌之痛。】

嗡——

黑光笼罩了苏父。

下一秒，苏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可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苏清鸢在旁边看着，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爹，加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叮——味觉赎当成功！】

\"继续。嗅觉。\"

【第二样：嗅觉。代价：钻鼻之痛。】

又是一阵剧痛。

苏父的脸，都扭曲了。

可他还是硬扛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默暗自点头。

这苏父，也是个硬骨头。

【叮——嗅觉赎当成功！】

\"继续。二十年寿命。\"

【第三样：二十年寿命。代价：剥肤之痛。】

这一下，苏父终于扛不住了。

\"啊——！\"他发出一声闷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爹！\"苏清鸢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过去。\"陈默拦住她，\"相信他，他能扛过去的。\"

苏清鸢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终于——

【叮——二十年寿命赎当成功！】

黑光散去。

苏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都湿透了。

可他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原本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了。

腰杆，也挺直了。

\"爹！你怎么样？\"苏清鸢扑过去，扶住他。

\"我……我没事……\"苏父笑了，笑得很开心，\"我闻到了……我闻到花香了！\"

\"还有……我尝到汗的咸味了！\"

\"清鸢，我好了……爹好了……\"

苏清鸢泪流满面，紧紧抱住父亲。

\"爹……太好了……太好了……\"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感慨。

归墟长老更是唏嘘不已。

天道当铺，害了多少家庭啊。

过了好一会儿，父女二人才平复下来。

\"接下来，该我娘了。\"苏清鸢擦了擦眼泪，看向苏母。

陈默点了点头。

苏母在苏清鸢的搀扶下，盘膝坐好。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逆天镜，查一下。\"

【检测到目标林秀，典当物如下：】

【1.对女儿的情感。典当时间：十八年前。】

【2.对丈夫的情感。典当时间：十八年前。】

【3.寿命五十年。典当时间：十八年前。】

【4.自身七情六欲。典当时间：十七年前。】

【是否为目标赎当？】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样。

而且都是情感类的典当物。

情感类的赎当，代价最大。

尤其是七情六欲，想要赎回来，需要承受的痛苦，难以想象。

\"怎么样？\"苏清鸢紧张地问道。

\"有点麻烦。\"陈默实话实说，\"你娘典当了四样东西，其中还有七情六欲。赎当的代价，会非常大。\"

\"我娘她……能扛得住吗？\"苏清鸢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好说。\"陈默摇头，\"你娘现在没有感情，也感觉不到痛苦，反而更容易扛。\"

\"可赎当的过程中，她的情感会一点点恢复。\"

\"到那时候，痛苦会被放大无数倍。\"

\"能不能扛过去，就看她的意志力了。\"

苏清鸢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复杂。

\"娘……你能扛住的，对吗？\"她轻声说道，\"清鸢还等着娘疼我呢……\"

苏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

苏清鸢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开始吧。\"陈默沉声道。

不管多疼，都得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母一辈子这个样子。

【赎当开始。第一样：对女儿的情感。代价：剜心之痛。】

嗡——

黑光笼罩了苏母。

一开始，苏母没什么反应。

她连痛觉都很淡，更别说剜心之痛了。

可随着情感的一点点回归，她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茫然。

然后是迷茫。

紧接着，是痛苦。

再然后……是心疼。

\"清……清鸢……\"苏母喃喃自语，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的情感，在一点点回归。

可与此同时，痛苦也在加倍。

\"啊——！\"苏母终于发出了一声痛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娘！\"苏清鸢急得不行。

\"别过去。\"陈默再次拦住她，\"这是必经之路。\"

苏清鸢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好恨。

恨天道。

恨这天道当铺。

为什么要把她们一家害成这样？

【叮——对女儿的情感，赎当成功！】

\"继续。对丈夫的情感。\"

【第二样：对丈夫的情感。代价：锥心之痛。】

又是一阵剧痛。

苏母叫得更厉害了。

苏父在旁边看着，心疼得不行，却又帮不上忙。

只能攥紧拳头，默默流泪。

【叮——对丈夫的情感，赎当成功！】

\"继续。五十年寿命。\"

【第三样：五十年寿命。代价：剥皮之痛。】

\"啊——！！！\"

苏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剧烈地抽搐着。

她的皮肤，开始发红、开裂。

像是真的被人活活剥皮一样。

\"秀儿！\"苏父忍不住了，想冲过去。

\"别去！\"陈默拦住他，\"你现在过去，只会前功尽弃！\"

\"可是……可是她太痛苦了……\"苏父泪流满面。

\"长痛不如短痛。\"陈默沉声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苏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

现在停下来，之前受的苦就白受了。

终于——

【叮——五十年寿命，赎当成功！】

苏母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的皮肤干裂，浑身是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可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不少。

\"远哥……清鸢……\"她虚弱地喊着丈夫和女儿的名字。

\"秀儿！我在这儿！\"苏父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我在这儿……\"

\"娘！\"苏清鸢也扑过去，哭得像个泪人。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旁边的人看着，也都红了眼眶。

太不容易了。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哭了好一会儿，苏父才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陈默。

\"陈默小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

他说着，就要给陈默下跪。

\"别别别。\"陈默赶紧扶住他，\"苏伯父，您这是干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苏父摇头，\"对我们一家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

\"以后，小友但有差遣，我们一家，万死不辞！\"

陈默笑了笑，\"言重了。\"

他看了看苏母，又道：\"苏伯母的情况，还没完全好。还有最后一样，七情六欲，没有赎回来。\"

\"七情六欲？\"苏父愣了一下，\"秀儿她……连七情六欲都典当掉了？\"

\"嗯。\"陈默点头，\"这也是最麻烦的一样。\"

\"赎回来的代价，会非常大。我担心苏伯母的身体扛不住。\"

苏父沉默了。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眼神复杂。

七情六欲……

如果赎不回来，秀儿就算醒了，也跟个木头人差不多。

可要是赎的话，万一扛不住……

\"我……我要赎。\"苏母虚弱地开口了。

\"秀儿，你身子……\"苏父担心道。

\"我能扛。\"苏母笑了笑，虽然很虚弱，却很温柔，\"十八年了，我都没好好疼过清鸢，没好好陪过你。\"

\"我想做回一个正常人。\"

\"我想笑，想哭，想爱，想恨。\"

\"哪怕再疼，我也愿意。\"

苏父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他重重地点头，\"我陪着你。\"

陈默看着他们，心里很是感慨。

这就是爱吧。

为了家人，再大的痛苦都愿意承受。

\"好。\"陈默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开始吧。\"

\"最后一样——七情六欲。\"

【第四样：七情六欲。代价：噬魂炼心之痛。】

【是否开始？】

噬魂炼心之痛。

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可怕。

陈默深吸一口气。

\"开始。\"

嗡——

黑光再次笼罩了苏母。

这一次，苏母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啊——！！！\"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弓了起来。

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渗出了血。

她的灵魂，像是在被烈火焚烧。

又像是在被万剑穿刺。

疼。

太疼了。

疼得她想死。

可她不能死。

她还没看着女儿出嫁。

她还没陪着丈夫变老。

她还要把这十八年欠他们的，全都补回来。

\"秀儿！撑住！\"苏父在旁边哭喊着，\"你一定要撑住！\"

\"娘！\"苏清鸢也哭得泣不成声，\"娘，你别丢下我……\"

听着丈夫和女儿的哭喊，苏母的意志力，反而越来越坚定。

她咬着牙，硬生生扛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苏母快不行了的时候——

【叮——七情六欲，赎当成功！】

轰——

黑光散去。

苏母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看着苏父和苏清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爱意和温柔。

\"远哥……清鸢……\"

\"我……我回来了……\"

苏父和苏清鸢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荒地老。

旁边的人看着，也都红了眼眶。

王胖子偷偷抹了抹眼泪，\"他娘的……太感人了……\"

归墟长老也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儿。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跟她们团聚。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三口，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真好。

又救了一家人。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坚定。

天道。

你看到了吗？

你夺走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全都抢回来。

你欠下的债，我会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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