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退去的第二天。

整个青玄宗，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昨天那场雷劫，是陈默引出来的！\"

\"陈默？哪个陈默？外门大比那个？\"

\"除了他还有谁！听说他一个人就扛下了九道雷劫，连天道都被他打退了！\"

\"吹牛吧？天道是什么存在？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能打退天道？\"

\"骗你干什么？好多长老都亲眼看见了！归墟长老都跟在他后面，跟小弟似的！\"

\"我的天……这也太猛了吧？\"

\"跟天道对着干……他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怕什么？雷劫都被他扛下来了！我看啊，这天道，也没什么可怕的！\"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宗门里疯传。

越传越邪乎。

到最后，都有人说陈默是下凡的神仙了。

陈默对这些传言，一概不理。

他现在很忙。

忙着修炼，忙着研究逆天镜，忙着……处理归墟长老的问题。

归墟长老以前是执法长老，在宗门里地位很高。

可现在，他反了天道，身份就变得很尴尬了。

宗门里那些知道内情的长老，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毕竟，跟天道对着干，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哪天天道怪罪下来，整个青玄宗都要遭殃。

掌门为此专门召开了长老会。

议事大殿里。

掌门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下方，坐着十几位长老。

有炼丹的，有执法的，有传功的……

都是青玄宗的高层。

陈默和归墟长老，也被请了过来。

\"陈默小友，归墟师兄。\"掌门开口了，语气很客气，\"今天请二位来，是有一事想请教。\"

\"掌门但说无妨。\"陈默淡淡道。

他现在有底气。

能打退天道的人，在任何宗门，都是座上宾。

掌门也不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是这样的。\"掌门斟酌着措辞，\"昨天那场雷劫……还有你说的天道当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了他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掌门真想知道？\"

\"还请小友解惑。\"掌门认真道。

陈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修仙界，就是一座天道当铺。\"

\"所有修士修炼，都是在向天道典当。\"

\"典当寿命、记忆、情感、感官……换取力量。\"

\"期限一到，天道就会派人来催收。\"

\"到期不赎，连本带利，全部收走。\"

\"包括你的命。\"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长老失声惊呼，\"我们修炼，靠的是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天赋？努力？\"陈默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的人天赋异禀，有的人却是废脉？\"

\"为什么有的人修炼一日千里，有的人却寸步难行？\"

\"你以为那是你的本事？\"

\"那是天道给你的。\"

\"它想让你强，你就强。\"

\"它想让你废，你就废。\"

\"说白了，我们都只是它圈养的牲畜而已。\"

\"等养肥了，就宰了吃肉。\"

大殿里更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牲畜？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居然是天道圈养的牲畜？

这也太打击人了。

\"你有什么证据？\"一位长老不甘心地问道。

陈默看向归墟长老。

归墟长老点了点头，站了出来。

\"我可以作证。\"

\"我，就是天道的催收者。\"

\"这三百年，我帮天道收了多少账，我自己都数不清。\"

\"那些到期不赎的修士，最后是什么下场，我最清楚。\"

\"他们的灵魂被抽走，身体变成空壳，永远被天道奴役。\"

\"生不如死。\"

归墟长老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如果说陈默的话，他们还可以不信。

可归墟长老……

他以前就是执法长老，地位崇高，从不说谎。

连他都这么说，那这事……八成是真的。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如果天道当铺真的存在，那他们这么多年的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到头来，还不是给天道做嫁衣？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位长老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啊，难道就只能等着被天道收割吗？\"

\"我们跟天道比，太渺小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掌门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看向陈默，\"陈默小友，你有什么办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

现在，他是所有人的希望。

陈默站起身，环视众人。

\"办法，当然有。\"

\"什么办法？\"众人齐声问道。

\"拒付。\"陈默淡淡道，\"天道的账，我们不认。\"

\"它不是想收割我们吗？\"

\"那我们就反过来，把被它收走的东西，全都抢回来。\"

\"抢回来？\"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抢？

天道那么强，他们怎么抢？

像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陈默举起手。

嗡——

一块黑色的玉牌，从他手心飘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这是逆天镜。\"陈默道，\"它可以帮我们，把被天道收走的东西，赎回来。\"

\"只要能承受足够的痛苦，就能赎回一切。\"

\"寿命、记忆、情感、感官……甚至，自由。\"

众长老看着逆天镜，眼神火热。

真的能赎回来？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

可很快，有人又提出了疑问。

\"承受痛苦……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很大。\"陈默实话实说，\"大到你想象不到。\"

\"熬过去，就能重获新生。\"

\"熬不过去，可能会死。\"

众人脸色一变。

会死？

那也太危险了。

一时间，大殿里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了。

让他们享福可以。

让他们拼命……那可得好好想想。

陈默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想让他们跟天道对着干，没那么容易。

不过没关系。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些人。

路是自己选的。

愿意跟着他干的，他欢迎。

不愿意的，他也不勉强。

\"话我已经说到这儿了。\"陈默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们。\"

\"愿意跟天道对着干的，可以来找我。\"

\"不愿意的，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归墟长老赶紧跟上。

看着陈默的背影，大殿里的众人，心思各异。

有的人动心了。

有的人还在犹豫。

有的人，则是充满了恐惧。

掌门坐在主位上，看着陈默的背影，若有所思。

……

出了议事大殿。

归墟长老跟在陈默身后，有些担心。

\"陈默，你说……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陈默淡淡道，\"路是自己选的。\"

\"他们愿意跟着我们干，我们欢迎。\"

\"不愿意，也无所谓。\"

\"反正，我跟天道的账，是一定要算的。\"

归墟长老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默说得出，做得到。

\"对了。\"陈默忽然停下脚步，\"老归，你在天道手下干了三百年，知道天道的老巢在哪儿吗？\"

归墟长老摇了摇头，\"不知道。天道很神秘，我从来没见过它的真面目。每次联系，都是通过神识传音。\"

\"不过……\"他顿了顿，\"我知道，天道在每个宗门都有催收者。\"

\"每个宗门都有？\"陈默眉头一皱。

\"对。\"归墟长老道，\"修仙界大大小小的宗门，至少有上百个。每个宗门里，都有天道的人。\"

\"这些催收者，平时就潜伏在宗门里，一方面帮天道催收，另一方面，也是监视宗门的一举一动。\"

陈默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每个宗门都有催收者……

那天道的势力，也太大了吧？

整个修仙界，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那你知道，其他宗门的催收者都是谁吗？\"陈默问。

归墟长老还是摇头，\"不知道。催收者之间，都是单线联系，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样啊……\"陈默摸了摸下巴。

那就有点麻烦了。

敌暗我明。

不过没关系。

他现在有逆天镜，有归墟长老这个内应。

一点一点来。

总有一天，他会把天道的势力，连根拔起。

\"走吧。\"陈默道，\"先回我那小院。\"

\"好。\"

两人并肩而行。

刚走到半路，就看到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默子！默子！你没事吧？\"王胖子上下打量着陈默，一脸担心。

昨天那场雷劫，可把他吓坏了。

他还以为陈默出事了。

\"我没事。\"陈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胖子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默子，我听说你把天道都打退了？真的假的？\"

\"你听谁说的？\"陈默哭笑不得。

\"大家都这么说啊！\"王胖子两眼放光，\"默子，你也太牛逼了吧？连天道都能打退！你现在是不是天下第一了？\"

\"天下第一？\"陈默笑着摇了摇头，\"还差得远呢。\"

天道有多强，他最清楚。

昨天那一下，天道只是试探性的攻击。

如果天道真的认真起来，他未必扛得住。

现在的他，还是太弱了。

得尽快变强。

\"对了，胖子。\"陈默忽然道，\"你想不想修炼？\"

王胖子愣了一下，\"修炼？我？\"

他也是杂役出身，灵根很差，修炼了好几年，才勉强到炼气一层。

跟废脉也差不多了。

\"我这资质……能行吗？\"王胖子挠了挠头，有些自卑。

\"以前不行，现在可以了。\"陈默笑了笑。

他有逆天镜。

只要胖子愿意承受痛苦，他就能帮胖子改造灵根，提升修为。

当然，代价是巨大的。

可陈默相信，胖子一定能扛过去。

\"真的？\"王胖子眼睛亮了，\"默子，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过程会很痛苦。非常痛苦。你确定，你能扛得住？\"

\"能！\"王胖子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只要能变强，再大的痛苦我都能扛！\"

\"你想清楚了。\"陈默认真道，\"疼死了，我可不负责。\"

\"死就死！\"王胖子一拍胸脯，\"总比一辈子当杂役强！\"

陈默看着他，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王胖子。

贪财，怕死，但也讲义气，有血性。

\"好。\"陈默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现在？\"王胖子愣了一下，\"这么快？\"

\"怎么？怕了？\"

\"谁怕了！\"王胖子梗着脖子，\"来就来！\"

嘴上说得硬气，可他的腿，却在微微发抖。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三人回到小院。

陈默让王胖子盘膝坐好。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胖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陈默抬手，逆天镜飞出，悬浮在王胖子头顶。

\"逆天镜，赎当。\"

【检测到目标王胖，灵根劣等，可赎当提升。】

【赎当方案：将劣等灵根提升至中等灵根，修为提升至炼气五层。】

【代价：承受剥皮抽筋之痛。】

【是否开始？】

剥皮抽筋之痛？

陈默眉头一皱。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胖子扛得住吗？

\"陈默，怎么了？\"归墟长老看出不对劲，小声问道。

\"代价有点大。\"陈默沉声道，\"我怕他扛不住。\"

归墟长老沉默了。

剥皮抽筋之痛，想想都可怕。

别说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扛得住。

\"要不……先试试简单的？\"归墟长老建议道。

陈默还没说话，王胖子先睁开了眼睛。

\"默子，咋了？是不是要开始了？来吧，我扛得住！\"

他虽然说得豪气，可脸色却发白。

显然，他也听到了系统的话。

陈默看着他，认真道：\"胖子，代价很大，剥皮抽筋之痛。你要是扛不住，可能会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王胖子沉默了。

剥皮抽筋之痛……

光是听听，就觉得疼。

可他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被人欺负，想到陈默一路崛起，想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当个杂役……

他咬了咬牙。

\"默子，来吧。\"

\"我王胖子，不怕疼！\"

陈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赎当开始。剥皮抽筋之痛，降临。】

嗡——

逆天镜散发出一道黑光，罩住了王胖子。

下一秒——

\"啊——！！！\"

王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又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地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疼。

太疼了。

疼得他想死。

\"胖子！\"陈默心里一紧，\"扛住！\"

\"啊——！我……我扛得住……\"王胖子咬着牙，浑身颤抖，\"我王胖子……不会认输的……\"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牙齿都快被咬碎了。

可他愣是没说一句\"放弃\"。

陈默站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胖子，一定要撑住啊。

归墟长老也在旁边看着，一脸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王胖子来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叮——赎当成功。】

【目标灵根提升至中等，修为提升至炼气五层。】

黑光散去。

王胖子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的嘴角，却挂着笑容。

\"默子……我……我成功了……\"

\"成了。\"陈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有些发红，\"胖子，好样的。\"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太累了。

也太疼了。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陈默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归墟长老道，\"等他醒过来，就是炼气五层了。\"

陈默点了点头。

他站在床边，看着王胖子熟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变强的代价，太大了。

可就算代价再大，也有无数人愿意付出。

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

\"老归。\"陈默忽然道，\"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被天道当铺害了？\"

归墟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计其数。\"

\"修仙界亿亿万修士，几乎所有人，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中。\"

\"他们不知道真相，浑浑噩噩地修炼，浑浑噩噩地死去。\"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天道圈养的牲畜。\"

陈默攥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总有一天，我会推翻这天道当铺。\"

\"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归墟长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少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着陈默，这条路不会错。

……

王胖子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的变强了。

炼气五层。

中等灵根。

他以前修炼一年，都未必能增长一丝灵力。

现在，只是睡了一觉，就连破四个小境界。

跟做梦一样。

\"默子！我真的炼气五层了！\"王胖子兴奋地满院子乱跑，\"我也能成为高手了！\"

\"看把你高兴的。\"陈默笑着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以后还有的疼呢。\"

\"疼就疼！\"王胖子满不在乎，\"只要能变强，再疼我都不怕！\"

陈默笑了笑。

这胖子，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这样也好。

心态好，才能走得更远。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陈默，在吗？\"

是苏清鸢。

陈默愣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我去开门。\"王胖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开门。

门开了。

苏清鸢站在门口，白衣胜雪，面容清冷。

可她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苏师姐！\"王胖子笑嘻嘻地打招呼，\"你来找默子啊？他在里面呢！\"

苏清鸢点了点头，走进院子。

看到陈默，她的目光闪了闪。

\"陈默，我有话想跟你说。\"

\"师姐请说。\"陈默道。

苏清鸢看了看旁边的王胖子和归墟长老，欲言又止。

陈默会意，\"胖子，老归，你们先出去一下。\"

\"哦，好。\"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冲陈默挤了挤眼睛，跟归墟长老一起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默和苏清鸢两个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师姐，到底什么事？\"陈默率先打破沉默。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认真道：\"陈默，你说的……天道当铺，是真的吗？\"

陈默愣了一下。

她是为这事来的？

\"是真的。\"陈默点头，\"怎么了？\"

苏清鸢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陈默，我……我好像也被典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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