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全域荒古:我以百业召千秋

第016章 水不能断

  

白狼旗的北侧号角响到第四声时,第三日第一批领水的人到了。

  

四个人缩在北坡塌口后,没人敢再往前。塌口外三十步就是白狼战线,十几头断角獓正沿高坡冲下来。石獒的人把车横成两排,驱鼠灰只能赶走脚边的裂齿鼠,挡不住獓兽。

  

南边也有蹄声。

  

聚落十三人已经分走大半。魏直、范河和苏漆守受损卸力墙,林砚负责机动,病患区只剩陈黍、罗石和苏漆母亲。能护送领水者的只有顾青与阿禾。

  

  

石獒从北侧退回来,兽血顺着长矛往下淌。

  

“关分水点。”他说,“北坡要放车,四个人堵在这里,我的人没地方退。”

  

阿禾抱紧水量陶片:“昨天定了分三批。”

  

“昨天没有二十头獓兽。”

  

“今天中断,前两天全归零。”林砚说。

  

“兽撞进来,工坊也归零。”

  

石獒指向塌口。原本两人并行的通道已经被一辆侧翻木车占去一半。四名流民要进来领水,就会与白狼撤退路线正面相撞。

  

战约规定白狼负责北侧,却没有规定聚落必须为他们停水。

  

“车往东挪五步。”林砚说,“分水路线缩到塌口内,不进战线。白狼出两个人护送,算侧翼工份。”

  

“我的人正在杀兽。”

  

  

“领水者死在你负责的北侧,也会算战约失守。”

  

石獒盯着他:“两个人,记整份护送。”

  

“完成四人撤离才算整份。”

  

“成交。”

  

路线定下,挡在领水者与兽群之间的东西却只剩半堵塌墙。

  

林砚看向刚剥下的獓兽厚皮。皮还没鞣,腥味重、边缘卷曲,不能做软甲,却足够厚。先锋兽的长矛只刺透腹部薄处,背皮能挡碎石和角尖擦撞。

  

万象工谱里的处理模板亮起。

  

临时用途:湿皮护板。

  

条件:木架、筋索、未干厚皮。

  

时效:两个时辰。皮膜干缩后防护下降。

  

  

顾青从报废木车上拆下两根车辕。闻无烬用左手指导他打孔,范河忍着掌伤,用獓兽颈筋把厚皮绷在木架上。苏漆母亲坐在病患区,将皮边一寸寸压进筋索,防止角尖从缝里挑开。

  

两面湿皮护板很快立起。

  

每面需要两人抬。聚落由顾青和林砚抬一面,白狼派来的两名长矛手抬另一面。阿禾抱着四只半壶水走在中间,四名领水者贴着塌墙排成一列。

  

“听号。”石獒说,“一长声,兽群向西,你们走。两短声,车阵破口,立刻趴下。”

  

第一声长号响起。

  

护送队从塌口进入分水点。最前面的流民叫季婆,腿脚很慢。顾青没有催她,把护板下沿压低,让她扶住车辕。

  

阿禾按名字分水。

  

季婆,半壶。

  

杜槐,半壶。

  

常七,半壶。

  

  

第四个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叫小砾。他领水时一直低着头,右腕用布缠得很紧。

  

第一道短号骤然响起。

  

第二道紧跟着落下。

  

“趴下!”

  

众人同时伏低。北侧木车被一头断角獓顶翻,车轮滚过砂地,砸向分水点。白狼护板转向迎击,车轮撞在湿皮上,木架裂了一根,却没有穿透。

  

另一头獓兽从车阵缺口挤进来。

  

它的左角在地上犁出沟槽,直冲四名领水者。林砚和顾青把护板斜插进砂地,不与它正面硬抗。角尖擦过湿皮,沿倾斜板面滑向塌墙。

  

冲力把两人同时推退三步。

  

顾青虎口旧伤再次裂开,手却没松。獓兽的角卡在塌墙石缝里,白狼长矛手从侧面刺进它后腿。黑兽嘶吼着拔角,给了护送队撤离的时间。

  

“按顺序退!”阿禾喊,“季婆先,常七扶她。杜槐带小砾。”

  

  

没人往工坊深处乱跑。四人按原路线穿过塌口,进入北侧安全沟。白狼护板最后撤,裂开的木架在兽角第二次擦撞时彻底折断。

  

石獒带人封回车阵,把闯入的獓兽逼向北坡外侧。

  

第一批领水完成。

  

文明税第三日:四人。

  

还差八人。

  

功业碑上的墨家印记亮了一层。考察记录浮现片刻。

  

战时开放水源,未中断。

  

契约者与领水者,无人被用作诱饵。

  

考察评价:上升。

  

墨翟仍没有出现。

  

  

阿禾回到记录台,先记水,再记工份。白狼两人完成护送整份;聚落湿皮护板制作一份;顾青虎口复裂记工伤。白狼一名长矛手被车辕撞伤肩膀,也写进双方战约旁。

  

石獒扫了一眼记录:“我的人受伤,药从哪出?”

  

“你交付的三包药还有两包半。战约伤员先从共同药里用,按份扣。”

  

“这条没写。”

  

“现在补。不同意就各治各的。”

  

石獒看向受伤手下:“补。”

  

阿禾把战时药物条款刻在灰碑下方。

  

水量陶片却让所有人沉默。

  

工坊日产十五壶,连续战斗和清洗滤层已经耗掉六壶。病患与十三人保命水占六壶,第一批文明税又出两壶。公共储备只剩三壶。

  

第三日还差八个人,需要四壶。

  

  

即使一滴不漏,储备也少一壶。

  

“下一批水从哪里来?”顾青问。

  

“不停工。”林砚看向仍在滴水的第三只陶缸,“把病患份额按实领,不预留。所有能行动的人推迟自己那一口,等第三批结束再分。”

  

陈黍在病患区听见了:“我今天喝过药水,不再领。”

  

罗石也抬起打着夹板的腿:“我的留半口就够。”

  

这不是林砚替他们扣水。每个放弃份额的人都在陶片上自己留下印记。

  

水量勉强补平。

  

阿禾准备登记下一批时,忽然抓住小砾的手腕。

  

少年腕上的布在撤离时被擦开,露出一块指甲大的黑色牌印。印记没有实体,却与闻无烬水牌上的工号纹路完全相同。

  

小砾惊慌地想缩手。

  

  

黑牌印记已经亮起。

  

一道极细水纹从他手腕射出,越过人群,落在阿禾怀里的记录陶片上。

  

随后,水纹缓缓上移。

  

锁定了阿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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