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第一头断角獓
先锋獓兽第二次撞向主闸。
窖墙向内鼓起,三道裂缝瞬间连成一片。暗渠顶落下砂石,最粗的一块砸在净水缸旁,离陶槽只差半尺。
“再撞两次,闸墙会塌。”闻无烬用左手按住地面,感受水压,“主线一破,黑水和兽一起进来。”
黑兽退到东坡,低头准备第三次冲锋。它眼里的黑膜越来越厚,已经不再追逐鼠油和血味,只盯着水坊命令指定的闸门。
普通诱饵骗不走它。
林砚展开水牌指令残谱。
黑色水纹从主闸缝隙渗出,贴地连向獓兽前蹄。命令来源仍在上游,闸门气味是执行目标。只要切断这根水纹,再给它一个更强的目标,兽性就会短暂压过命令。
“石獒,北侧号角借我一次。”
“号角也算工份。”石獒说。
“算引兽。”
“成交。”
白狼队员把骨角号抛过矮墙。顾青接住,跑向南沟西端。阿禾在高台刻下第一道工份:白狼旗,号角引兽协助。
林砚拆开一袋驱鼠灰,没有撒向鼠群,而是全部倒在主闸前。鼠胆、硫磺和辛根的气味迅速盖住黑水腥味。地面那根黑色水纹被灰粉截成数段。
先锋兽冲到半途,脚步第一次乱了。
“现在!”
闻无烬用左手开启一条泄水细管。黑泥水沿预挖浅槽流向南沟。顾青吹响骨角号,低沉号音从沟尾传来,和黑泥水声叠在一起。
先锋兽停在离主闸两丈处。
它的头在闸门和南沟之间来回转动。眼中黑膜催它撞闸,鼻孔却追着更浓的黑泥气味。水牌残谱上的命令线忽明忽暗。
顾青再次吹号。
黑兽猛地转身,冲向南沟。
“各岗位退线!”苏漆喊道,“罗石守落石架,魏直第二排,墙后不站中间!”
十三人按契约岗位移动。病患和阿禾退到北侧高台,范河收紧卸力墙两侧绳索。白狼旗从北坡移出三名长矛手,保持在墙外侧翼,没有越过聚落入口。
先锋兽踏进旧沟。
第一步踩碎外沿石堆,第二步陷入油泥。它速度只慢了一瞬,巨大的身体仍向前冲出一丈。剩下的第一排木桩像草杆一样折断,断木刺进肩皮,只留下几道浅口。
内排四根黑芯槐同时迎上。
完整左角从两桩之间穿过,断角根却卡进三角槽。黑兽身体继续向前,头颈被猛地扭向右侧。骨甲发出喀嚓声,断角旧伤裂开,黑血顺脸流下。
“伤兽一份!”阿禾在高台喊。
“聚落立桩组!”苏漆回应。
先锋兽后蹄蹬地,将一根内桩连根拔起。它侧着头挤出三角槽,冲势已经偏向西侧。卸力墙正好斜在那里。
第一次撞击。
主梁震得像被重锤砸中,冲力沿斜梁压向两座石墩。东墩下沉半寸,西墩表面出现细白裂纹。墙后没有人被落石砸中。
“一次!”范河喊。
黑兽退开。肩口和角根的疼痛让它彻底发狂,井监水纹也重新从蹄印爬上眼睛。它没有再被号角吸引,低头正对卸力墙。
石獒举起长矛:“下一撞后开侧腹。我的人只出一次手,别挡路。”
“魏直让开西侧。”林砚说,“罗石准备落石。”
第二次撞击更重。
西石墩裂缝从顶部贯到底部,副梁弯出明显弧度。主梁没有断,却向墙内滑了半尺。范河的固定索勒进掌心,鲜血顺绳滴下。
黑兽自己也被反力震得前腿跪地。
“开侧腹!”
石獒带三名长矛手从北侧冲出。第一矛刺进黑兽前腿腋下,厚皮将矛头夹住。第二矛沿旧伤钻入半尺,第三矛被尾巴扫开,一名白狼成员翻滚出去。
石獒没有拔矛。他用肩膀压住矛杆,把黑兽身体顶向西侧。
“落!”林砚喊。
罗石砍断落石架绳索。
装在木槽里的碎石从高处倾下,砸中黑兽后腰。最上方一块大石卡住,没有落下。罗石冲过去踹木槽,黑兽突然抬头,完整左角擦过他的腿。
罗石整个人飞出去,小腿当场弯成不自然的角度。
大石也在这一刻松动。
魏直从墙后跃出,用木梁狠狠顶上石块。大石翻过槽沿,正砸在黑兽颈骨扭伤处。
一声沉闷断响。
先锋獓兽四蹄同时软下去,头颅撞进油泥。它还想起身,石獒的长矛却把侧腹伤口继续撕开。黑血涌出,眼里的水纹逐渐熄灭。
第一头断角獓,倒下了。
没人靠近。
林砚让顾青先用长杆触碰兽眼,确认黑水不再沿杆爬行。魏直随后补了一击,彻底断开颈骨。
阿禾低头核对陶片。
“引兽:聚落黑泥水线一份,白狼号角协助半份。伤兽:聚落绊角桩一份,白狼长矛一份。击杀:聚落落石和白狼长矛共同完成,各半份。”
白狼记录者立刻反对:“石首领压住矛杆,至少算整份击杀。”
苏漆指向断裂颈骨:“最后致命伤是落石。没有长矛顶偏,它也落不到位置。各半份最清楚。”
石獒看了眼兽尸:“按她记。拖尸和剥取再各凭本事。”
双方用绳索把兽尸拖离旧沟。聚落负责四根绳和南侧绞架,白狼出两匹拉车兽。尸体移动到安全区时,阿禾又记:拖尸,聚落三分之二,白狼三分之一。
剥取由苏漆和闻无烬指挥。闻无烬右手不能动,只能用左手指位置。厚皮从腹部最薄处割开,兽脂、筋腱、硬骨、完整左角和断角骨甲一件件分开。
万象工谱亮起材料纹路。
獓兽厚皮:可制作防水皮囊、软甲和缓冲垫。
颈筋:可制作高强绳索与弓弦。
角骨:可制作拒止桩头、凿具和号角。
兽脂:可替代鼠油,燃烧时间提高四倍。
林砚没有解锁成品,只记录了材料处理模板。处理需要刮脂、鞣皮、阴干和工具,眼下只能先保存。
代价也摆在墙前。
卸力墙已承受两次撞击,西石墩贯裂。主闸墙缝扩大,黑水仍偶尔渗出。罗石小腿骨折,范河双掌勒伤。第一排桩全部报废,内排只剩三根。
阿禾在工伤陶片上逐一刻下。
北坡忽然响起连续三声短号。
石獒抬头,脸色变了。
远处兽潮没有沿同一条路来。
大群断角獓在水标外分成两股。一股沿南沟冲向聚落,另一股绕过荒地高坡,正扑向白狼旗负责的北侧。
白狼的侧翼,将先接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