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满城欢腾,县衙余波
血光隐去,阳光落满城隍庙的青石板。
我扶着阿古拉的手臂,勉强站稳。狂暴技能的后劲开始上来,浑身肌肉酸痛得像被拆开重组,胸口那两掌的闷痛也卷土重来,喉头一阵腥甜,我硬是咬着牙没让血吐出来。
“别硬撑。”阿古拉察觉我的僵硬,指尖用力,半扶半抱地把我往正殿的香案旁带,“先歇会儿,剩下的事交给秦铁岚。”
我点点头,顺势坐在香案边的台阶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灰尘,露出一张狼狈却松快的脸。
秦铁岚早已安排好后续。十二名衙役分成三队,一队看押被制服的死士和暗哨,一队清理现场的狼藉,还有一队跟着她去搜查张谦留在城隍庙的密室——那身灰衣里,总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静玄师徒四人收剑过来,静慈师太手里还拿着个布包,走到我面前递过来:“林大人,这是庵里的金疮药,外敷止血,内服化瘀,您先用上。”
我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心里一暖:“多谢师太,又麻烦你们了。” “大人言重。”静玄合十,目光扫过满地被捆住的人,“这些人,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按律来。”我沉声道,“死士和动手伤人的,押入大牢等候问斩;那些被胁迫的暗哨,录完口供,责令具结悔过,再派人盯着,敢再犯,绝不轻饶。” 静宁师太点头:“如此处置,公允。” 正说着,秦铁岚带着两名衙役从后殿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脸上带着震惊:“大人!您看这个!” 我撑着膝盖站起身,阿古拉立刻扶稳我。秦铁岚把紫檀木盒子放在香案上,打开锁扣,盒盖“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铺着暗红色的锦缎,摆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账册,一叠封蜡的密信,还有一枚刻着“张”字的青铜虎符。 我拿起账册,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十年间张谦收受贿赂、勾结匪类、操控县城赋税的明细,连每一笔银子的来路和去处都写得清清楚楚。再拿起密信,封蜡上印着各式商号的印记,拆开一封,里面是西街福兴茶楼老板写给张谦的信,内容全是讨好奉承,还提了“下月孝敬白银五千两”。 最后,我拿起那枚青铜虎符。虎符做工精良,纹路清晰,不是县衙能有的东西。 【叮——检测到关键物品:镇山虎符。】 【线索提示:此符为州府驻军偏将信物,张谦与军方早有勾结。】 我手指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眼神渐沉。 难怪张谦敢在县城里一手遮天,难怪他杀了八任县令都安然无恙,原来背后还有军方的人撑腰。 “把这些东西收好。”我把虎符放回盒子,合上盖子,“交给苏清婉,让她连夜整理,誊抄三份,一份留底,一份上报州府,还有一份……先压着。” 秦铁岚会意:“属下明白,怕州府有他的同党,走漏风声。” “没错。”我点头,“张谦说‘他死了还有别人来’,这话不是疯话,是实话。我们得先把尾巴扫干净,再等着接下一招。” 阿古拉瞥了眼紫檀木盒子:“军方的人……麻烦。” “麻烦也得接。”我笑了笑,“当了这个县令,就没打算躲清闲。” 处理完城隍庙的事,已是午时。 我们一行人押着俘虏,带着证物,往县衙返回。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外面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林大人赢了!” “张谦那狗官伏法了!” “我们有好日子过了!” 巷口外的大街上,早已挤满了百姓。男女老少,手里拿着鸡蛋、馒头、蔬菜,甚至还有些农户扛着自家种的红薯和玉米,见我们过来,全都涌了上来,把手里的东西往衙役怀里塞。 “林大人,您为民除害,这是俺家的鸡蛋,您补补身子!” “大人,这是刚蒸好的馒头,热乎着呢!” “秦头儿,辛苦你们了!” 秦铁岚被围在中间,素来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一边摆手一边说:“多谢乡亲们,不用不用,县衙有粮!” 我坐在马背上,被阿古拉扶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前当土匪,抢了富户的粮分给穷人,也会被人感激,但那感激里带着畏惧。可现在,百姓们看我的眼神,只有感激和敬重,没有半分害怕。 原来,当一个为民做事的官,是这种滋味。 苏清婉早就等在县衙门口,一见我们回来,眼睛瞬间红了,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的食盒。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她跑到马边,仰着头看我,见我脸上的伤和身上的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您受伤了!快,我给您准备了热水和伤药,还有热粥!” 我被她扶着下马,接过食盒,里面的粥还热着:“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以为……我以为您回不来了。”苏清婉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都把您的后事……不对,我都把干净衣服准备好了!” 我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县衙后院的厢房里,阿古拉帮我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利索,先用热水擦干净我身上的血污,再把金疮药敷在伤口上,最后用布条缠好。 胸口那两掌的淤青一片,她看着皱起眉:“张谦这老东西,下手真狠。” “不狠,也坐不稳十年县丞的位置。”我靠在床头,喝了口苏清婉熬的粥,温热的粥水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 “那枚虎符,你打算怎么办?”阿古拉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短刀,“军方的人,不好惹。” “先放着。”我放下粥碗,“等我把县城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想办法查。张谦勾结的是州府驻军的偏将,我先写封密信,交给我当年招安时的上司,他在京里还有些人脉。” 阿古拉点头:“也好,先摸清底细,再动手。” 正说着,秦铁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大人,张谦的同党名单整理出来了,一共十七人,都是县城里的富商和乡绅,还有三个县衙的小吏。” 我接过名册,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有些眼熟,都是平日里跟张谦走得近的人。 “现在就去抓?”秦铁岚问。 “不。”我摇头,“先别打草惊蛇。” 秦铁岚一愣:“为什么?趁现在百姓威望高,抓起来正好服众。” “你忘了张谦背后的军方了?”我指了指名册,“这些人里,肯定有跟军方勾连的。我们现在抓,万一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联系军方的人来闹事,我们就被动了。” “那您的意思是?” “先礼后兵。”我笑了笑,“你明天一早,派人给这十七个人送帖子,就说我晚上在县衙摆宴,感谢他们这些年对县衙的支持。” 秦铁岚眼睛一亮:“大人是想……引蛇出洞?” “没错。”我点头,“他们现在肯定慌得很,见我摆宴,要么来赔罪,要么来探虚实。来了,我就趁机敲打;不来,就是心里有鬼,日后再抓,也有理由。” “高!”秦铁岚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 秦铁岚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阿古拉收拾好药碗,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县衙里忙碌的身影:“你现在,越来越有官的样子了。” “是吗?”我笑了,“我倒觉得,我还是那个土匪。” “不一样了。”阿古拉回头看我,眼里闪着光,“以前你只为自己活,现在你为这一县的人活。” 我沉默了。 是啊,不一样了。 从前占山为王,想的是怎么抢粮,怎么活下去。现在当县令,想的是怎么清贪官,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蜕变。】 【奖励:永久特性·民心所向(百姓威望提升速度翻倍,下属忠诚度提升)。】 我看着系统提示,笑了笑。 民心所向吗? 挺好。 傍晚时分,县衙的厨房格外热闹。苏清婉带着几个杂役,忙着准备明天的宴席。秦铁岚带着衙役,把张谦的同党名单又核对了一遍。静玄师徒***着给受伤的衙役换药,庵里的药草用了大半。 我坐在后院的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本从张谦密室里搜出来的账册,慢慢翻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这一刻,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难得的安宁。 我以为,这种安宁能持续几天。 却没想到,深夜时分,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大人!大人!紧急军情!” 是守城门的衙役,声音里带着恐慌。 我心里咯噔一下,起身就往门口走。阿古拉紧随其后,手里已经握紧了短刀。 县衙门口,守城门的衙役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封插着鸡毛的密信。 “大人!州府快马送来的急信!说三日后,朝廷钦差要到我县,彻查八任县令死亡旧案!” 我接过密信,拆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工整,内容却让我浑身发冷。 钦差将至。 彻查旧案。 这不是好事。 张谦背后有军方,有州府的同党,钦差这时候来,要么是来主持公道,要么,就是来替张谦擦屁股,顺便把我这个“刺头”除掉。 更要命的是,信的最后,还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是我当年的上司写的,只有八个字: 钦差队伍,暗藏杀机。 我捏着密信,指节发白。 阿古拉凑过来,看完纸条,脸色一沉:“又是死局?” 我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送走张谦这个阎王,又要来钦差这尊大佛。 这县令,果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但我林野,从来不怕死。 “备茶。”我转身往大堂走,声音沉稳,“秦铁岚、苏清婉、静玄师父,立刻到大堂议事。” “三日后钦差到,我们得先备好一份‘大礼’。” 我屌你老母。 不管这钦差是福是祸,不管队伍里藏着多少杀手。 老子都接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来,就弄死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