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乌云，沉沉压在城隍庙上空，黑瓦被天色染得一片阴冷。

我们一行人勒马停在巷口，我抬手一压，所有人立刻噤声，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秦铁岚迅速带人分散包抄，脚步声轻得像狸猫过街；阿古拉背弓握刀，不动声色贴到我身侧，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正殿方向。

“人都藏稳了？”她压低声音问。

“藏稳了。”我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刀柄，“就等正主上门。”

静玄师徒四人守在侧门，长剑半露鞘口，素衣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苏清婉按安排留在县衙稳固后方，此刻站在这里的，全是准备拼命的人。

【叮——距离约定时间仅剩一炷香。】

【敌方气息检测：正殿1人，四周暗哨共计17人。】

【警告：对方实力远超预估，宿主务必谨慎！】

我在心底嗤笑一声，懒得理会这破系统的吓唬。

远超预估？老子从占山为王那天起，就没打过稳赢不输的架。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慢，稳，沉，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灰衣先生来了。

依旧是那身灰布长衫，蒙面遮脸，孤身一人，却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他走到城隍庙正门前，停步，抬眼，目光直直钉在我身上。

“林县令，倒是准时。”沙哑的声音刺破风里的死寂。

“你约的局，我敢不来？”我往前踏出两步，独自一人站在庙门前与他对峙，“你要的人头，我带来了，就怕你不敢看。”

灰衣先生低笑一声：“哦？你真敢杀了静玄？”

“你猜。”我语气平淡，却藏着毫不掩饰的狠劲。

他脚步微微一顿，那双露在蒙面外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已经察觉到四周不对劲——安静得过分，安静得像一座等着猎物落网的死局。

“你布了局。”他开口，不是疑问，是肯定。

“彼此彼此。”我冷笑出声，“你在我这县里埋了十年的暗桩，我布一次局回敬你，不过分。”

灰衣先生缓缓抬起手，伸手捏住蒙面的灰布，轻轻一扯。

布落，脸现。

那一刻，我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凉透。

不是乞丐，不是落魄书生，更不是街头混混。

这张脸，我在卷宗里见过，在文书落款旁见过，在县衙大堂的角落里见过无数次。

是熬死了八任县令、稳坐县丞之位、权倾全县的——张谦。

“是你。”我声音冷得像冰。

“很意外？”张谦脸上露出阴鸷至极的笑，“我等了整整十年，熬死八任废物县令，就等一个能跟我玩到底的人。林野，你够格。”

“所以王万财是你的狗，乞丐帮是你的爪牙，全县富商全被你捏在手里。”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着怒火。

“是。”

“静玄知道你的底细，所以你一直想杀她。”

“是。”

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我？”我盯着他。

“因为我要的从不是一条烂命。”张谦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我要你归顺，要你这土匪骨子里的狠劲，帮我坐稳这一方天下。”

“可惜了。”我猛地拔刀出鞘，寒光一闪刺破昏暗，“老子选的路，是亲手弄死你。”

“动手！”

一声暴喝炸开。

刹那间，两侧偏房箭雨齐发！静慈、静慧师太引弓放箭，直扑四周埋伏的暗哨！秦铁岚带人从后巷迅猛冲出，长刀斩向张谦带来的死士！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瞬间搅成一团，城隍庙彻底变成战场。

张谦身后立刻冲出七八名死士，死死护在他身前。可他只是轻轻一挥手，语气淡漠得像在驱赶蚊虫：“退下，你们不是对手。”

死士们一愣，还是乖乖退到一旁。

他独自一人面对我，眼神冰冷刺骨：“既然你不肯归顺，那就只能死。”

话音未落，他人已骤然动身！

快得只剩下一道灰影，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股凌厉劲风迎面砸来！我慌忙横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手臂瞬间发麻，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恐怖的内力！

“土匪出身，终究只是野路子把式。”张谦冷笑逼近，“你真以为，凭这点人手，能杀得了我？”

我不答话，脚下一踏，系统加持的轻功骤然施展，纵身腾空而起：“阿古拉！”

“在！”

神像后方黑影骤然窜出！阿古拉拉满强弓，淬毒箭带着锐响直直射向张谦膝盖！张谦身形急闪，箭擦着他腿边狠狠钉进地面，碎石四溅。

“小伎俩。”

他反手一甩，一道灰气直扑阿古拉面门！我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将她狠狠推开！灰气砸在身后木柱上，木屑瞬间炸开一大片。

“你不要命了？！”阿古拉低吼出声，眼里又急又怒。

“要死，也是他先死！”

我挥刀再次冲上，刀刀狠辣，招招拼命，不留半分防守余地。张谦显然没料到我如此疯魔，眉头一皱，掌风虽依旧凌厉，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我身上很快挨了两记重掌，胸口闷痛难忍，一口血涌到喉咙，又被我狠狠咽了回去。

【叮——宿主身受重伤！寿命-5天！】

【检测到致命危机，解锁临时技能：狂暴！】

一股狂暴灼热的气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痛感瞬间消失，力量暴涨数倍！我刀势骤然一变，不再有半分犹豫，如疯如魔直劈张谦面门！

他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

“老子早就疯了！”

一刀劈空，我顺势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他胸口！张谦踉跄后退，重重撞在香案上，供瓶香炉摔得粉碎。阿古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引弓放箭！

这一次，淬毒箭狠狠扎进他的左肩！

“呃——！”

麻药瞬间发作，张谦左腿猛地一软，动作骤然滞涩。

“成了！”阿古拉低喝。

我趁机猛冲上前，刀锋死死架在他的脖子上。

此刻，四周死士已全部被制服，秦铁岚按住最后一名反抗的混混，衙役们层层围拢上来。静玄师徒收剑而立，庵堂内外，终于恢复死寂。

我喘着粗气，刀锋紧贴他的皮肤，冷声道：“张谦，十年布局，到此为止。”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剩下疯狂至极的笑：“你以为……你赢了？我死了，还会有别人来！这天下，早就烂透了！”

“那是以后的事。”我眼神没有半分动摇，“今天，你必须死。”

刀光一闪。

血溅城隍庙。

【叮——灰衣先生张谦伏法！】

【主线任务完成！】

【奖励：寿命+30天！洞察之力满级！轻功满级！护体真气大成！】

【幕后黑手线索全部集齐！县城治安恢复！百姓威望暴涨！】

风忽然停了。

乌云缓缓散开，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隍庙的青石板上，照亮满地狼藉，也照亮了我们一张张沾满灰尘与血污的脸。

阿古拉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我发软的身体：“撑住，别倒。”

秦铁岚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大人威武！”

衙役们、静玄师徒，全部跟着跪地高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传遍整条街巷：

“大人威武！”

“大人英明！”

我看着身边这群跟着我拼命的人，胸口那口憋了整整数日的恶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我屌你老母。

总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