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光，刚擦过县衙的屋檐。

我勒住马，酒囊还捏在手里。

秦铁岚的话，像一块冰，直接砸进我怀里。

“你说什么？”

我声音发紧。

“王万财不见了。”

秦铁岚重复一遍，脸沉得像锅底，“牢门没破，锁没开，人就没了。”

阿古拉也下了马，眉头皱起。

“大靖的牢，这么松？”

秦铁岚没理她，只看着我。

“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我摆摆手，脑子里乱成一团。

罚有什么用？

人都没了。

“带我去大牢。”

我把酒囊往腰间一塞，迈步就走。

阿古拉跟上：“我也去。”

“随便。”

苏清婉也闻讯赶来，手里拿着账本，跑得气喘吁吁。

“大人，王家的账册还没核对完……”

“先放着。”我头都没回，“先找人。”

大牢在县衙后院西侧。

阴冷潮湿，一靠近就闻见霉味和铁腥味。

牢门大开。

两个狱卒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我们真的没偷懒！”

“昨晚还给他送了饭，今早一开门，人就没了！”

我走进牢里。

光线昏暗。

王万财住的那间牢房，就在最里面。

牢门的锁，好好的挂在上面。

铁栏没断，墙面没洞，屋顶的瓦片，也一片没少。

地上，只剩一堆破草席。

还有半个没吃完的窝头。

我蹲下身，手指碰了碰窝头。

还是软的。

“今早什么时候发现的？”

“卯时。”狱卒颤声道，“我们换班，一查人数，就发现王老爷不在了。”

卯时到现在，巳时。

整整两个时辰。

足够人跑出县城了。

秦铁岚蹲在我旁边，检查着牢里的每一处。

“地面是实土，没挖洞。”

“屋顶瓦片完好，没从上面走。”

“锁是好的，钥匙一直在我这儿。”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牢房，就是个铁桶。

王万财一个胖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

有人救他。

我眼神一冷。

那个乞丐。

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人？

【叮——触发紧急任务：追回王万财，揪出劫狱者。】

【奖励：寿命+10天，系统商城兑换券×1。】

【失败：县城治安评级下降，宿主被革职查办。】

我屌你老母。

革职查办？

这系统，是真不给留后路。

“秦铁岚。”

我沉声道。

“在。”

“封锁城门。”

“任何人，只进不出。”

“重点排查乞丐、流民，还有形迹可疑的人。”

“是！”秦铁岚转身就走。

苏清婉小声道：“大人，封锁城门，会不会引起百姓恐慌？”

“恐慌总比让罪犯跑了好。”

我看着空牢房，“王万财知道太多，不能让他出去。”

阿古拉靠在铁栏上，忽然开口。

“牢里有别的味道。”

我看向她：“什么味道？”

“檀香。”

她走进牢房，弯腰在草席边闻了闻，“很淡，但不是这牢里该有的。”

我心里一动。

檀香？

水月庵就用檀香。

难道……

和静玄有关？

不可能。

她上午还提醒我保重，怎么可能转头就劫狱？

【叮——洞察之力生效。】

【排除静玄嫌疑，檀香为干扰项。】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

我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她。

“这檀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我站起身，“想嫁祸水月庵。”

阿古拉点头：“有点意思。”

“这背后的人，心思够毒。”

苏清婉脸色发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我吐出一个字。

“等？”

“等秦铁岚的消息。”

我走到牢门口，“城门一锁，他跑不远。”

太阳渐渐落山。

县衙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半个时辰后。

秦铁岚回来了。

她一身风尘，脸色难看。

“大人，城门守住了。”

“但……没找到王万财。”

我心里一沉。

“没找到？”

“是。”秦铁岚抱拳，“四个城门都查了，百姓、商贩，都没问题。”

“流民和乞丐，也都盘查过，没有王万财。”

阿古拉挑眉：“难道他长翅膀飞了？”

我没说话，走到院子里。

抬头看着天。

星星已经出来了。

县城不大。

城门一锁，就是个瓮。

王万财一个大胖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

他根本没出县城。

“秦铁岚。”

我忽然开口。

“大人。”

“把搜查范围，缩小到县城里。”

“重点查三个地方。”

“哪三个？”

“第一，王家老宅。”

“第二，城外的乱葬岗。”

“第三，水月庵山下的树林。”

秦铁岚一愣：“乱葬岗？水月庵？”

“对。”

我眼神锐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要么藏在自己家，要么被藏在没人敢去的地方。”

阿古拉笑了：“有点土匪的脑子了。”

我瞪她一眼：“我本来就是土匪。”

【叮——宿主思路清晰，奖励：临时追踪术（有效时间：一个时辰）。】

一股热流，涌入我的眼睛。

眼前的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隐约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是脚印？

还是气味？

我顺着那道痕迹，往县衙外面走。

秦铁岚和阿古拉，立刻跟上。

痕迹很淡。

从县衙出发，穿过大街，往城南走。

城南，是王家老宅的方向。

走到一条小巷口。

痕迹，突然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胡同很深。

尽头，是一堵墙。

我走到墙下。

追踪术的效果，越来越强。

墙根下，有一块松动的砖。

我蹲下身，拨开砖。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泥团。

泥团里，裹着一张纸条。

我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明日，庵见。”

字迹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写的。

庵见？

水月庵？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陷阱？

还是那个乞丐，在向我下战书？

阿古拉凑过来，看着纸条。

“明日去水月庵？”

“他想干什么？”

我把纸条攥紧。

纸边，划破了我的手指。

“不知道。”

我抬起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半山腰，水月庵的灯火，隐约可见。

“但我知道，明天，必须去。”

秦铁岚沉声道：“大人，太危险了。”

“属下带一队衙役，跟您一起去。”

“不用。”

我摇摇头，“人多，反而碍事。”

阿古拉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我看着她。

她眼神坚定，银甲在月光下，闪着光。

“好。”

我点头，“你跟我去。”

苏清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大人，夜里冷，您披上。”

我接过披风，裹在身上。

暖烘烘的。

“苏清婉。”

“在。”

“明天，你留在县衙。”

“看好账本，看好大牢。”

“是，大人。”

我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得人清醒。

手里的纸条，还在发烫。

明日，庵见。

你爷爷的奶奶。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

明天，我都要会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