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砸在头顶，热得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义庄门口，把那张血纸条捏得发皱。

“带人头来。”

四个字，血糊糊的，像直接用王万财的血写的。

苏清婉捧着纸条，手一直在抖，脸白得像纸。

“大人……他、他要的是谁的人头啊？”

我没答。

心里跟明镜一样。

灰衣先生玩了一手好局。

先让王万财栽赃我，再把人劫走，丢在水月庵，最后当着我的面杀掉，塞一张纸条。

一环扣一环。

逼我动手，逼我站队，逼我提着一颗人头，自己走进他的圈套。

人头是谁的？

不用想。

全县城，除了王万财这种走狗，还有一个人，知道得太多，又刚好站在灰衣先生的对立面。

静玄。

水月庵那个清冷尼姑。

我屌你老母。

好狠的心思。

让我提静玄的人头去城隍庙赴约。

我去了，就是杀良邀功，彻底变成他的狗。

我不去，就是抗约，他直接动手，连我带水月庵一起掀了。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大人？”苏清婉小声喊我。

我把纸条抽回来，塞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头。

“别怕。”

“死不了。”

她眼圈一红，低下头，嗯了一声。

回到县衙时，人已经齐了。

阿古拉坐在大堂椅子上，把玩着短刀，一见我进来，眼睛就亮了。

秦铁岚站在一旁，腰杆笔直，一脸杀气。

静玄站在角落，素衣安静，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一进门，四道目光全砸在我身上。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那张血纸条拍在桌上。

“自己看。”

几个人依次凑过去。

阿古拉看完，嗤笑一声：“有意思，让你提人头去见他？”

秦铁岚眉头紧锁：“大人，这是陷阱。”

静玄看完，脸色微微一变，却没说话，只是轻轻合掌。

我看向她。

“静玄师父。”

她抬眸看我。

“灰衣先生要的人头，是你的。”

一句话，大堂瞬间安静。

阿古拉眼神一厉，立刻看向静玄，手按在了刀上。

秦铁岚也愣了一下：“大人，您怎么确定？”

“很简单。”我冷声道，“王万财死了，下一个知道最多的，就是她。

灰衣先生要我杀了她，提着人头去，就是投名状。

我交，我归顺。

我不交，他就有理由连我带水月庵一起清掉。”

静玄轻轻叹了口气：“大人看得明白。”

“你早知道？”我皱眉。

她点头：“十年了，他一直想让我死。

只是水月庵是清修之地，他不方便直接动手，怕引起公愤。

借大人的手，最干净。”

阿古拉嗤笑：“你倒坦然。”

“躲不掉。”静玄声音平静，“从我决定告诉大人真相那一刻，我就准备好了。”

我盯着她。

这女尼，看着清冷，骨头是真硬。

【叮——检测关键抉择。】

【选项一：杀静玄，提头赴约。奖励：灰衣先生信任，官职提升，寿命+30天。】

【选项二：保静玄，迎战灰衣先生。奖励：未知。失败：全员死亡。】

我心里冷笑。

狗系统，还敢给我摆选项。

“我选第三条。”

所有人都看向我。

“第三条是什么？”阿古拉问。

我笑了笑，伸手，一指静玄，又一指自己。

“他要人头，我们就给人头。

但不是她的。”

秦铁岚一愣：“那是谁的？”

我一字一顿：“灰衣先生自己的。”

全场死寂。

阿古拉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银刀一拍扶手：“你这人，真是疯得有意思！我喜欢！”

秦铁岚瞳孔一缩，脸色凝重：“大人，这太难了。他武功极高，心思莫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静玄也看着我：“大人，这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强。”

我往前一步，声音压得低沉，“从今天起，所有人按我说的做。”

我看向秦铁岚：

“你去查城隍庙地形，所有出入口，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给我画得清清楚楚。

另外，挑十个最能打的衙役，悄悄练配合，别声张。”

“是！”

我看向阿古拉：

“你去准备三副强弓，十支淬毒箭，不用致命，只要能让人瞬间失去力气。”

“小事。”她挑眉。

我看向静玄：

“你回水月庵，照常诵经，照常施粥。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灰衣先生一定有人盯着你，你一乱，我们全乱。”

静玄深深看我一眼，轻轻颔首：

“好。

大人若信我，庵里还有三位师姐，身手都不弱，可以助你。”

我意外地挑了下眉。

这尼姑庵，还藏着高手？

“好。”我点头，“到时我派人去接。”

安排完，我挥挥手：

“都去准备。

三日后，城隍庙，我们跟他，算总账。”

几人陆续离开。

大堂里只剩下我和苏清婉。

她抱着一叠新翻出来的卷宗，小声道：

“大人，您真的要……去跟他拼命吗？”

我瞥了她一眼：

“不然呢？

等着他来砍我头？”

她眼圈一红：

“可是您会出事的……”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小姑娘，跟着我天天担惊受怕，却从来没跑过。

“放心。”

“我命硬。”

“系统坑不死我，灰衣先生也砍不死我。”

【叮——检测宿主决心。】

【临时奖励：基础护体真气。】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胸口散开。

我撇撇嘴。

聊胜于无。

苏清婉看着我，忽然小声说：

“大人……

不管您要做什么，我都跟着您。

您要是死了，我就……我就给您收尸。”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好啊。”

“那你可得把我埋得好看点。”

她破涕为笑，轻轻捶了我一下：

“大人！都这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我没再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三日。

只有三日。

灰衣先生，你布了十年的局。

我来了。

你爷爷的奶奶。

这一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