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各自揣着心法和武技从藏经阁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山风比午后凉了许多，从峰顶方向斜斜地灌下来，带着泥土和草木被日光晒了一整天的余温。

赵大鹏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卷深褐色的刀谱，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前面灰白色的山路，神色有些古怪。

\"我说……\"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们刚才翻那本书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玩意就是真的？\"

\"什么意思？\"吴越走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赵大鹏把刀谱从怀里掏出来翻到刚才看过的那一页。那页上画着握刀的站姿，旁边有箭头标注着力的传导方向，从脚踝到膝盖到大腿到腰腹到肩膀到手肘到手腕，最终汇聚于刀身。

他盯着那幅图看了几秒，试着按照箭头所指的路径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右脚微微外旋，膝盖弯下一寸，腰腹收紧，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轻轻提了一下，姿态和图上七八分相似。

然后他嘀咕道：\"感觉……这本书里的技巧与动作，哪怕我们出了这个世界，如果能记住，在地球那边都能照常用。\"

苏晚也走上前来，低头观察赵大鹏的手腕。她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我也这样觉得。\"

林知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翻开自己那卷青灰色的剑谱，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打开自己的面板技能那一栏，开口道：“确实，其他的游戏里学技能就是光芒一闪，道具被消耗，然后角色就学会了，而这个游戏，连学技能也不一样，你们发现没有，必须要我们真的读了这本书，并且真正读懂了，那这个技能才会在技能栏里显现，而这本书被使用过后，也并没有消失可以一直学习……我现在技能栏里显示的是“青云剑法：入门（22%）”。

\"……有趣。\"林知远放下手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陈默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他其实内心深处却是没什么惊讶，从在诡异游戏里能使用这个游戏里的神文之后，就知道这个游戏的神异之处了。

\"这像是真的在学。\"他说了一句。

没有人反驳他。

山路在暮色里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主峰方向已经有灯光亮起，昏黄的一排，沿着石阶两侧次第亮过去，像一条缓慢升起的河流。

陈默把剑谱收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色。他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大鹏意念一动，人物面板里有标注现在的时辰，于是开口道：\"自己的人物面板里可以看时间，快亥时了。咱们得过去了吧？\"

众人点头，几个人沿着石阶往主峰东侧走去。

越往上走，路上的人影越多。有些人和他们一样穿着新发的灰布短衣，步伐犹带着初来乍到的谨慎；有些已经换成了自己找来的深色衣袍，手里提着或长或短的兵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陈默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陌生的脸，都是他没在下午见过的人。

等到他们走近主峰东侧那片开阔的平台时，陈默扫了一眼四周，大大小小的人影散落在台面各处，或立或坐，粗略一数便有四十多人。

各自交头接耳议论着，有的在讨论自己下午刚学的武技，有的在比划手势，不知在说着什么。

平台中央有一座最大的练武台，比下午那些方台大了将近一倍，台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嵌着一圈发暗的铜条。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从石阶尽头走了上来。

林远舟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扎紧了，腰间的铁剑已经解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大的深色腰带，将衣袍束得利落。他走上那最大的练武台，在台面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四十多人。

目光扫视一圈，确认了所有人在场，他才开口：

\"都到了。\"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但那嗓音传得很稳，穿透了晚风和低语声，将台下所有嘈杂一一压平。四十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

\"今天叫你们来，是宗主的意思。你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神文，但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怎么把神文和武技结合在一起用。所以我来讲一讲。\"

他话头微顿，扫视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第一点，你们各自悟出的神文，是你们在《入世册》里共鸣到的。神文之所以叫神文，是因为它不只是文字，也不只是力量。它是你们对某种概念掌控的最精炼的投射。宗主说过，每个人的神文都是唯一的。就算两个人都悟出同一个字，那个字的意境和功用也未必相同。\"

台下有人在小声议论。林远舟没有制止，等声音落下后又继续道：\"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靠神文走到底。你们现在只是练气一层。神文再强，也需要足够凝实的境界修为去支撑，足够渊博的见识去拓展。支撑不住，神文就只是一团光，照不亮多久就会灭，没有见识，神文真正的威力永远都无法被发挥出来。\"

他说话间，右手从袖中伸出，五指微张，做了个握拳的动作：\"提升境界就不多说了，只能靠你们刻苦修炼慢慢积攒或者机缘所致，有灵丹妙药辅助，但是见识……\"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从台下的一种新人的目光扫过，开口道：“基础武技”

\"你们今天应该都领了《引气归元》和一门武技。\"

台下安静了许多。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刚领到的武技册子，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林远舟的声音沉下去一些：\"不要小看基础武技。现在你们的神文不算强。大多数时候，你们要靠身体去打。\"

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我在你们这个修为的时候，还没拜入青云宗之前，在青石镇的林家里，练了多年的林家基础剑法。那套剑法只是黄阶中品。但就是那套剑法，让我在引气入体境的时候从一窝野兽的围攻下活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缓缓说道：\"所以我才说，珍惜你们拿到的武技。哪怕只是基础，也比你们空有神文没有招式强得多，它在关键是能救命的。\"

他的话说到这里，台下忽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师兄，我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