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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第十四章大婚

  

立皇夫的诏书下达后,礼部便忙得脚不沾地。

  

大燕开国百余年,女帝立皇夫还是头一遭。礼部尚书翻遍了典籍,从上古的凤求凰之仪,到前朝女帝册立皇夫的旧例,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拟出了一套像样的章程。邱莹莹看了,只批了四个字:一切从简。

  

可独孤彧不干了。

  

“从简?”他抱着女儿站在御书房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们的婚事,怎么能从简。”

  

“朕说从简,是怕你累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婚礼又是一大堆繁文缛节,站上一整日,你受得住?”

  

“受得住。”他答得斩钉截铁,“不光我受得住,我还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邱莹莹嫁的是我独孤彧。这排场不能小,要办就办最大的。”

  

邱莹莹被他这副幼稚又执拗的模样逗笑了。

  

“那你说,怎么个最大法?”

  

  

“依臣之见,当从宣德门至太和殿,沿途铺满红绸,设九十九座彩棚,百官夹道,万民同贺。入夜后,宫中大宴三日,京中百姓赐酒食同庆。”他越说越来劲,眼睛亮得像揣着两个小太阳,“还有,我要亲自骑马入宫迎亲。按民间的规矩,新郎官迎亲,才显得郑重。”

  

邱莹莹听不下去了。

  

“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你见过哪个女帝被臣子骑着马迎走的?”

  

“那你就当我是皇夫。”独孤彧把女儿往上掂了掂,小念安在襁褓中睡得正香,“皇夫迎娶皇帝,也算千古佳话。”

  

“你……”邱莹莹无奈地摇头,却到底没再反驳。

  

她发现,自己对独孤彧总是没有办法真正狠下心来。他认准了的事,她越拦,他越来劲。与其跟他争执,不如由着他去折腾。反正有礼部的人跟着,出不了大乱子。

  

“随你吧。”她最终松了口,“但有一条。阵仗再大,不能劳民伤财。北境战后,国库并不宽裕。该省的还是要省。”

  

“放心,这钱我出。”独孤彧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独孤家这些年的积蓄,足够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邱莹莹愣住了。

  

“你……”

  

  

“从今日起,你的就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这场婚礼,就当是我娶你的聘礼。”

  

邱莹莹的眼眶微微发热,忙低下头去看折子,不让他瞧见自己泛红的眼睛。

  

“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礼部的人还等着你去看流程呢。”

  

“遵命,陛下。”独孤彧抱着女儿,笑吟吟地退了出去。

  

---

  

大婚定在五月初五。

  

这是钦天监算了又算的好日子。据说那一日“天喜入命,红鸾星动”,主夫妻和合,子孙昌盛。独孤彧对这个日子满意极了,特意又让人算了一遍,确定那日不宜打仗、不宜动土、不宜杀人,全是宜嫁娶的吉兆。

  

婚礼前一日,整个京城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从宣德门到太和殿,一路铺满了大红地毯。宫墙上挂满了红绸彩灯,每隔十步便有一座彩棚,用鲜花和锦缎扎成。京中的百姓也都穿上了新衣,涌上街头,等着看这百年不遇的大燕女帝纳夫之礼。

  

而这场婚礼的男主角独孤彧,前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王爷,这喜袍有十二层呢,您站稳了,老奴替您更衣。”陆伯衡捧着一件正红色的喜袍,小心翼翼地替他穿上。

  

独孤彧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的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间少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紧张与兴奋。

  

“陆伯衡,你说她穿喜服会是什么样?”

  

“陛下天人之姿,自然是最美的。”

  

“废话。”独孤彧笑骂了一句,低头整了整袖口,“她天天都好看。可今日不一样。”

  

陆伯衡笑眯眯地给他系上腰间的玉佩,又理了理后面的衣摆。

  

“王爷今日也格外英武。陛下见了,定会欢喜。”

  

独孤彧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走。去接她。”

  

---

  

  

凤仪宫中,邱莹莹也在更衣。

  

她的喜服比独孤彧的还要繁复。正红的锦缎上用金线绣满了龙凤呈祥,十二层的裙摆层层叠叠,拖在地上足有丈余。头上戴着九凤衔珠冠,额前垂下一排细密的珠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映得她一张脸美得不可方物。

  

“陛下今日真美。”青禾替她插上最后一支金步摇,由衷地赞叹。

  

邱莹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穿着嫁衣,等着一个男人来娶她。从登基那天起,她就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嫁人了。皇帝是孤家寡人,是龙椅上的傀儡,是深宫中的囚徒。她以为自己的命,就是在权力与阴谋中耗尽。

  

可此刻,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心里竟平静得像是找到了归宿。

  

“青禾,朕好看吗?”

  

“好看。比这宫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邱莹莹笑了。

  

“那便宜独孤彧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炮竹声、锣鼓声、还有宫人们欢快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是一曲热闹的乐章。

  

“陛上,王爷来了!王爷来迎亲了!”

  

邱莹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她走到殿门口,透过珠帘望去。

  

独孤彧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穿着大红的喜袍,头戴金冠,正穿过宫门缓缓而来。他的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抬着花轿,举着仪仗,吹吹打打,热闹得像是过年。

  

他在凤仪宫门前勒住了马,翻身跃下。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朝着殿门的方向,朗声喊道:“臣独孤彧,前来迎娶陛下。请陛下上轿!”

  

那声音清越洪亮,在宫墙之间回荡,震得邱莹莹耳根发麻。

  

殿中的宫女们捂着嘴笑,青禾也笑弯了眼。

  

“陛下,请吧。”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扶着青禾的手,缓缓走出了殿门。

  

珠帘晃动,红衣翻飞。

  

她站在高阶之上,看着阶下那个仰头望她的男人。

  

四目相对。

  

周围的一切喧闹似乎都远去了。宫墙、锣鼓、人群,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她。

  

独孤彧看呆了。

  

“邱莹莹……”他喃喃地唤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此刻的美梦。

  

“怎么,看傻了?”邱莹莹笑得促狭,可脸颊上的红晕却比她身上的喜服还要艳丽。

  

“看傻了。”独孤彧傻乎乎地点头,然后撩起袍摆,单膝跪地,“臣,求娶陛下。愿以此生,护你、敬你、爱你。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话说得极重,重得让邱莹莹心头一颤。

  

  

“别胡说。”她快步走下台阶,伸手去扶他,“什么不得好死,也不怕晦气。”

  

“那你应不应?”他仰着脸看她,眼中满是期盼。

  

邱莹莹垂眸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

  

“应了。”

  

独孤彧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极大的欢喜。他一跃而起,不等礼官唱礼,便一把将邱莹莹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邱莹莹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颈。

  

“看便看。”独孤彧抱着她,大步向那顶十六人抬的花轿走去,“我的女人,我抱着上轿,有什么不行?”

  

邱莹莹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再不敢看四周。

  

青禾和一众宫人跟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

  

  

花轿起轿后,浩荡的迎亲队伍沿着铺满红毯的宫道缓缓前行。

  

邱莹莹坐在花轿中,透过半卷的轿帘,看见独孤彧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背挺得笔直,肩背宽阔,红色的喜袍在风中猎猎而动。时不时的,他会回头朝花轿的方向看一眼,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邱莹莹小声嘀咕,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甜蜜。

  

青禾在轿边低声道:“陛下,您笑了。”

  

“朕没笑。”

  

“笑了。奴婢看见了。”

  

邱莹莹瞪了她一眼,却到底没绷住,自己先笑出了声。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独孤彧下马,亲自为邱莹莹掀开轿帘,扶她下轿。两人并肩踏上白玉阶,一步步走上丹陛。红毯在他们脚下铺展,像是一道通往未来的长路。

  

殿中,礼官高声唱诺。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大燕皇帝邱氏莹莹,今日立独孤氏彧为皇夫,共理乾坤,永结同心。百官朝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夫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之声震彻云霄。

  

邱莹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独孤彧。

  

他也在看她。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

  

大婚的庆典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独孤彧在前殿与百官宴饮,邱莹莹则先回了凤仪宫。青禾替她卸了凤冠,散了发髻,又备了热水让她沐浴。等一切都收拾停当,夜已经深了。

  

邱莹莹靠坐在床头,翻着一本闲书等独孤彧回来。可左等右等,只等来了青禾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传话。

  

  

“陛下,王爷他……醉了。”

  

“醉了?”邱莹莹放下书,有些无奈,“这才多大会儿,怎么喝成那样。”

  

“那帮武将灌的。萧将军带头敬的酒,说今天这杯不喝就不算男人。王爷不服气,来者不拒,就……喝多了。”

  

邱莹莹扶额。

  

“他人呢?”

  

“在外殿。正抱着柱子不肯撒手,说要自己走进来给您看看。”

  

邱莹莹又好气又好笑,起身披了外袍,走到外殿。

  

独孤彧果然抱着廊下的一根柱子,正跟陆伯衡较劲。

  

“你放开我!我要去见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在等我!”他脸上通红,嘴里含含糊糊地嚷着,“我没醉!谁说我醉了!我还能喝!”

  

陆伯衡急得满头是汗。

  

  

“王爷,您先松开这柱子,老奴扶您进去……”

  

“不松!我要自己走!我……我能走直线!”

  

他说着便松开柱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里。邱莹莹赶紧上前扶住他。

  

“独孤彧,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独孤彧抬头看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莹莹!我媳妇儿!你怎么出来了?我正要去见你呢!”

  

他满嘴酒气,笑得却像个孩子。

  

邱莹莹叹了口气,扶着他往内殿走。

  

“行了行了,我在这儿。你省点力气。”

  

“莹莹,你今天真好看。”独孤彧靠在她肩上,嘴里还在念念叨叨,“我独孤彧这辈子……值了。娶了你,死了也愿意。”

  

  

“再胡说八道,今晚你就去偏殿睡。”邱莹莹冷声道。

  

“我不去偏殿!我要跟你睡!”他孩子气地抱紧她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邱莹莹又气又笑,好不容易把他弄到了床上,又让青禾去煮了醒酒汤。独孤彧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不放,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莹莹”“我媳妇儿”“别赶我走”。

  

邱莹莹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他喝汤。

  

“独孤彧,你明日醒了,看你怎么见人。”

  

“不见人。只见你。”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

  

邱莹莹看着他这副傻样,心里的柔情像潮水般漫上来,怎么也止不住。

  

“好。只见我。”她替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吧。我在这儿。”

  

独孤彧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将她的手紧紧攥着,贴在自己胸口。

  

“别走……”

  

  

“不走。”

  

邱莹莹脱了外袍,在他身边躺下。他迷迷糊糊地凑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满足地吐出一口长气。

  

“终于……名正言顺了。”

  

邱莹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傻子。”

  

这一夜,凤仪宫外月明星稀,宫灯如昼。

  

红绸在夜风中轻轻招摇,像是为这对历经波折的璧人,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

  

大婚之后,邱莹莹与独孤彧的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

  

朝中政务依旧繁忙,北境的善后、各地的春耕、赋税的调整、官员的考核,每一桩每一件都马虎不得。可有了独孤彧在旁分担,邱莹莹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亲力亲为。她开始学着放手,学着信任。而独孤彧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担得起这份信任。

  

  

每日清晨,他们一起用早膳。之后邱莹莹去上朝,独孤彧便在御书房处理她交代的事务。中午若有空,他便带着小念安去御花园走走。傍晚时分,两人时常并肩在宫中散步。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十指相扣,慢慢走着,便觉得整座皇宫都不再那么冰冷了。

  

小念安长得很快。

  

她继承了母亲的好皮肤和父亲的好骨相,才几个月大,已经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宫中上下都疼她疼得不行,连萧引舟那等硬汉,见了小念安也总忍不住要抱一抱,逗一逗。有一回他正抱着小念安晃悠,独孤彧从旁经过,凉凉地来了一句:

  

“萧将军这般喜欢,不如自己娶一个生一个。”

  

萧引舟的脸当场就绿了。

  

邱莹莹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这日子,平淡中带着甜。

  

就像这初夏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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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上的事,总是福祸相依。

  

  

六月末,北境忽然传来急报。

  

蛮族残部联合了草原上另外几个部落,组成了一支数万人的联军,趁着入夏水草丰美之际,再次南下,兵锋直指燕门关。

  

这一次,来势汹汹。

  

燕门关守将八百里加急求援。朝中上下一片哗然。

  

邱莹莹连夜召集群臣,共商退敌之策。

  

殿中气氛凝重。有人主张据关而守,待敌粮草耗尽自退。有人建议主动出击,趁敌军立足未稳将其击溃。争吵了半宿,仍未达成一致。

  

邱莹莹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争执,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

  

她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百官之首的独孤彧。

  

他今日破天荒地没有穿那身皇夫的红色宫装,而是换回了玄黑色的蟒袍,腰悬长剑,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皇夫。”她开口,声音清冷而威严。

  

  

“臣在。”独孤彧起身,拱手听命。

  

“北境战事再起,朝中无人比你更熟悉那里的地形与敌军。朕命你为帅,率军北上,迎击蛮族联军。许你便宜行事。”

  

独孤彧抬头看她。

  

“臣,领旨。”

  

他的声音沉稳如铁,没有半分犹豫。

  

邱莹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为两个字。

  

“平安。”

  

独孤彧看着她,轻轻笑了。

  

“我会回来。带着胜利,回来见你和孩子。”

  

散朝后,两人在御书房中相对无言。

  

  

“这次,蛮族是有备而来。”独孤彧先开了口,语气凝重,“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这回他们怕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这场仗不好打。”

  

“所以朕才让你去。”邱莹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独孤彧,我不拦你。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像上次那样拼命。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和念安,不能没有你。”

  

独孤彧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把自己搭进去。我会活着回来。回来陪着念安长大,陪着你慢慢变老。”

  

邱莹莹靠在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一定。”

  

---

  

  

出征前夜,凤仪宫中格外安静。

  

邱莹莹亲手替他整理了甲胄,又在那枚翠玉上系了一根新的红绳,挂在他的脖颈上。

  

“这玉,你带着。上次它在,你活着回来了。这次也一定灵。”

  

独孤彧拿起那枚玉佩,看了看,又放回衣内,贴身戴好。

  

“你给的护身符,比什么灵物都好。”

  

邱莹莹笑了笑,替他理了理战袍的领口。

  

“去吧。大军明日一早开拔。我就不出宫送你了。带着孩子出宫,太显眼。”

  

“我也不想你看见我出征的样子。”独孤彧握住她的手,“每次你送我,我心里就难受。你只管在宫里好好等着。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回来。”

  

“三个月。说好了。”

  

“说好了。”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谁都没有睡踏实。

  

天还未亮,独孤彧便起了身。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甲胄,走到床边,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等我。”

  

然后转身离去。

  

邱莹莹闭着眼,没有动。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外,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枕畔还留着他的余温,和那熟悉的气息。

  

“我等你。”她轻声说。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而凤仪宫中的她,又一次成了那个必须独自扛住一切的人。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为有人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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