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暴风山谷的老祖宗

第八章 老槐树底下的东西

暴风山谷的老祖宗 叶公好聋 14031 2026-08-21 22:33

  

我把苗苗送回屋,自己没回,转身又去了老槐树底下。

  

  

那块地还是凉的,比别处凉得多。我蹲下,伸手摸了半天,摸不出名堂。回屋拿了把铲子,开始挖。

  

挖了不到一尺,铲子碰到硬东西。

  

不是石头,是木头。

  

我把浮土拨开,露出来的是一块木板。木板很旧,颜色发黑,上面刻着一些花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我顺着木板边缘挖,越挖越大。

  

挖到后来,我愣住了。

  

这不是一块木板。

  

是一口棺材的盖子。

  

棺材埋在老槐树底下,埋得不深,离地面不到两尺。棺材盖是木头的,已经朽了大半,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木屑。

  

我盯着那口棺材,心跳快了几拍。

  

  

谁埋的?

  

埋的谁?

  

为什么埋在老槐树底下?

  

我试着撬了撬棺材盖,朽木根本吃不住劲,一撬就碎。碎片掉进棺材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月光照进去,我看见了。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骷髅。

  

骷髅身上穿着衣服,衣服还没完全烂掉,能看出是一件裙子。裙子是白色的,上面绣着花纹,绣工很细。

  

我盯着那件裙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裙子,我见过。

  

  

那天晚上,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我的那个“青禾”,穿的就是这件裙子。

  

骷髅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

  

我伸手进去,把那东西拿出来。

  

是一块玉佩,巴掌大小,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字——

  

“苏”。

  

苏?

  

苏檀的苏?

  

我愣住了。

  

这骷髅,跟苏檀有关系?

  

我把玉佩揣进怀里,又看了看棺材里。除了骷髅和衣服,什么都没有。棺材底部有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烧过的纸灰。

  

  

我抓了一把,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檀香味。

  

那个给我塞纸条的人,身上就是这味道。

  

我站起来,看着那口棺材,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骷髅是谁?

  

为什么埋在这儿?

  

那个能变成别人样子的死人,是不是就是她?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是青禾。

  

  

她披着外衣,站在月光下,看着我和那口棺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果然来了。”她说。

  

我盯着她:“你知道这棺材?”

  

她点点头:“知道。”

  

“谁埋的?”

  

“不知道。”她走过来,站在棺材边上,低头看着里面的骷髅,“但我见过她。”

  

“见过?”

  

“嗯。”她说,“活的。”

  

我愣住了。

  

活的?

  

  

“什么时候?”

  

“三年前。”青禾说,“那时候我刚来山谷没多久。有一天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就看见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白裙子,长头发,背对着我。我问她是谁,她不说话。我走过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消失了。”

  

“长什么样?”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震。

  

跟你一模一样?

  

“你确定?”

  

“确定。”她说,“我看见那张脸,吓得差点叫出来。太像了,像照镜子。”

  

我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她脸上只有认真,没有别的。

  

  

“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大师姐。”她说,“大师姐说是我眼花了,让我别瞎想。但那之后,我经常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觉得床边站着一个人,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看着棺材里的骷髅:“原来她埋在这儿。”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她是谁?”

  

青禾摇摇头:“不知道。但她穿着白裙子,跟我的一样。”

  

白裙子……

  

山谷里穿白裙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大师姐云轻裳,一个是青禾。

  

这个骷髅穿的是青禾的裙子。

  

是巧合,还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禾师姐,你以前有没有丢过裙子?”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有。三年前丢过一件,就是身上这件同款的。我以为晾在外面被风吹走了,没在意。”

  

三年前。

  

正好是青禾第一次看见那个“自己”的时候。

  

我把玉佩拿出来,递给她看。

  

“认识这个吗?”

  

她接过去,对着月光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是我师傅的。”她说。

  

“你师傅?”

  

“嗯。”她握紧玉佩,手指微微发抖,“我师傅叫苏晴,是上一任的四师姐。三年前,她失踪了。”

  

  

苏晴。

  

姓苏。

  

跟苏檀一个姓。

  

“她跟你什么关系?”

  

青禾摇摇头:“不知道。但她对我很好,教我修炼,给我做裙子。她说她没儿没女,把我当女儿看。”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那个能变成别人样子的死人,不是别人,是青禾的师傅。

  

她死了,埋在老槐树底下。

  

她的魂还在,穿着生前最喜欢的白裙子,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徒弟。

  

可她为什么能变成青禾的样子?

  

  

因为她太想她了?

  

还是因为……

  

“青禾师姐。”我开口,“你师傅,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青禾想了想,说:“她说,她欠一个人一条命。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替她还。”

  

“欠谁?”

  

“不知道。”青禾摇摇头,“她没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棺材里的骷髅。

  

苏晴。

  

苏檀。

  

白素衣的师妹。

  

  

这山谷里,到底藏着多少姓苏的?

  

“把她埋回去吧。”青禾忽然说。

  

我看了她一眼。

  

她蹲下,把刚才挖出来的土一捧一捧往棺材里填。动作很轻,像怕惊着谁。

  

我蹲下,帮她填。

  

填到一半,青禾忽然停下手,盯着棺材里。

  

“怎么了?”

  

她没说话,伸手从骷髅旁边拿起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但封得好好的,上面写着三个字——

  

  

“秦风收”。

  

我愣住了。

  

我的名字?

  

青禾把信递给我。

  

我接过来,拆开。

  

信纸很薄,上面写着一行行小字,字迹娟秀:

  

“秦风: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别问我是谁,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白素衣的魂在你体内,但那只是残魂。真正的她,还活着。

  

她被关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九幽深渊’。关她的人,是当年围攻她的三十七个正道高手。他们没杀她,而是把她囚禁起来,想从她嘴里逼问出素女经的下落。

  

  

她宁死不说。

  

但她还活着,撑着一口气,等你去找她。

  

我本来想自己去救她,但我知道,我救不了。那个地方太危险,只有你,才有希望。

  

秦风,快去救她。

  

她在等你。

  

——苏晴绝笔”

  

我看完信,手在发抖。

  

白素衣没死。

  

她还活着。

  

被关在九幽深渊,受了三千年的苦。

  

  

等我。

  

她在等我。

  

我抬起头,看着那口棺材。

  

苏晴。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跟白素衣什么关系?

  

我忽然想起苏檀说的话——那个盯着我的人,身上有白素衣的气息。

  

难道盯着我的,不是活人,是这封信?

  

不对,信是死的。

  

那盯着我的是谁?

  

我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青禾师姐。”我说,“谢谢你。”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土填完,站起来,看着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

  

我对着棺材鞠了一躬。

  

“苏晴前辈,你的信我收到了。白素衣,我会去救。”

  

说完,我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树梢:

  

“谢谢你。”

  

  

我回头。

  

月光下,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她跟青禾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那眼神很温柔,很慈祥,像看自己的孩子。

  

她看着我,笑了。

  

然后她消失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回到屋里,我点灯,把信又看了一遍。

  

九幽深渊。

  

那地方我知道。当年还是魔道巨擘的时候,听过这个地名。据说是上古战场,死了无数人,阴气重得连鬼都不敢待。正道高手把那里当成流放犯人的地方,扔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白素衣被关在那儿三千年。

  

三千年。

  

我握紧信纸,手指关节发白。

  

苏檀说,她需要九幽草才能醒过来。九幽草长在九幽深渊。

  

原来不是巧合。

  

是白素衣在等我。

  

她知道我会来,知道我会需要九幽草,所以让苏檀在那儿等我。

  

这个傻女人。

  

死了都要算计好一切。

  

我把信收好,拿出聚气丹,吞下一颗。

  

  

得抓紧修炼。

  

一个月后去万法大会,看看有没有机会打听到九幽深渊的消息。

  

就算打听不到,我也得去。

  

她等了三千年,不能再等了。

  

灵气在经脉里运行,比之前快了不少。

  

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多,从四滴变成五滴,五滴变成六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

  

窗外天亮了。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轻松。

  

第一层圆满,还差一点。

  

  

再有三天,应该就能突破。

  

推开门,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是花玲珑和苗苗。

  

“真的假的?”花玲珑的声音。

  

“真的!”苗苗的声音,又急又兴奋,“我亲眼看见的!”

  

“在哪儿?”

  

“后山!那片野花地里!开了一大片,可好看了!”

  

我走过去:“什么好看?”

  

苗苗看见我,眼睛一亮:“小师弟!后山那片野花地里,开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花!可漂亮了!我带你去看看!”

  

花玲珑也来了兴致:“走走走,一起去。”

  

  

我本想拒绝,但看苗苗那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后山走。

  

穿过山坡,来到那片野花地。

  

红的黄的紫的,还是那些野花,没什么特别的。

  

“在哪儿?”花玲珑问。

  

苗苗指着远处:“那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片野花中间,长着一株草。

  

那草很矮,不到一尺,叶子细长,顶上开着一朵花。花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团小火苗。

  

我看着那朵花,愣住了。

  

  

这花我认识。

  

三千年,我见过一次。

  

那是在一个上古遗迹里,满地的枯骨中间,就长着这么一朵花。当时有个老家伙告诉我,这花叫“金阳花”,只长在死人堆里,吸收死人的怨气开花。花开的时候,意味着埋在地下的死人,怨气散了。

  

这里怎么会有金阳花?

  

谁死了?

  

我走过去,蹲下,看着那朵花。

  

花很鲜艳,开得正好。

  

我伸手扒开下面的土。

  

土很松,一扒就开。

  

扒了不到半尺,我看见了。

  

  

土里埋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尸体。

  

尸体还没烂完,穿着衣服。衣服是青灰色的,胸口绣着一朵云纹。

  

玄天宗的人。

  

我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

  

这人是玄天宗的弟子,死在这儿,埋在这儿,没人知道。

  

金阳花开,怨气散。

  

他死的时候,有多大的怨气?

  

“小师弟……”苗苗走过来,看见尸体,脸都白了,“这、这是……”

  

“玄天宗的人。”我说。

  

  

花玲珑也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死在这儿的?”

  

我没回答,只是蹲下,检查尸体。

  

尸体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刀伤,从背后捅进去的。不是野兽咬的,是人杀的。

  

我翻找了一下,从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张横”。

  

“这人叫张横。”我说,“玄天宗的弟子。”

  

花玲珑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脸色变了。

  

“张横?”她瞪大眼睛,“那个前两天来找麻烦的,领头的那个,就叫张横!”

  

  

我愣了一下。

  

那个男的?

  

那天来山谷闹事,被云轻裳赶走的那个?

  

他死了?

  

死在后山,埋在野花地里?

  

谁杀的?

  

我站起来,看着那朵金阳花。

  

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开得灿烂。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张横来的时候,带了三个人。

  

  

三个男的,两个女的。

  

一共五个人。

  

这里只有一具尸体。

  

另外四个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