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王七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庙内那个翻着白眼睡觉的跟班就被尿意憋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起身，想找个角落方便，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的干草堆空荡荡的，原本缩在那里的四个孩子不见了踪影。

“不好！人没了！”跟班吓得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到庙门口，推醒了睡得正沉的李虎。

“虎哥！虎哥！不好了！那几个小崽子不见了！”

李虎被吵醒，一肚子火气，刚要发作，听到“孩子不见了”四个字，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什么？不见了？怎么可能！”

他一把抄起身边的木棍，跟着跟班往角落跑，看到空荡荡的干草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给老子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回来！”

两个跟班不敢怠慢，连忙在庙内四处寻找，可搜遍了整个破庙，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找到。

李虎一脚踢倒一个跟班，双目赤红，嘶吼道：“天亮要是不能把四个小鬼交给把头，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快找、快找！你去庙顶上，仔细看看有没有藏在椽子上！你去外面，围着寺庙好好搜！”

被踢倒的跟班捂着胸口，疼得蜷缩在地上，嘴里“哎哟哎哟”地哼着，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扶着墙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望向庙顶，那屋顶的椽子早就朽得发黑，不少地方已经断裂，只靠几根勉强支撑的木梁吊着，上面还堆着厚厚的积雪，一看就凶险万分。可他不敢迟疑，哆哆嗦嗦地摸到庙后那架同样朽坏的木梯，双手死死抓着冰凉的梯杆，脚刚踩上去，木梯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双腿止不住地发抖，每往上爬一步，都要停顿片刻，生怕自己摔下去，只能借着庙内透出来的微弱火光，费力地扫视着屋顶的每一处角落。

那个尿急的跟班更是吓得浑身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灰尘，划出几道黑印。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喏喏地应了声“是，虎哥”，转身就往庙外跑。

刚一出庙门，凛冽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冷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满是窟窿的破棉袄，缩着脖子，顶着刺骨的寒风，沿着破败的寺庙院墙快步转圈搜寻。

雪刚下过不久，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新雪，像一层白纱盖在地上，只要有人走过，就会留下清晰的痕迹。他一边走，一边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积雪，嘴里还不停喃喃自语：“千万别跑远，千万别跑远啊……要是找不到，虎哥真会杀了我的……”

他从寺庙正门开始，沿着东侧院墙慢慢搜寻，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雪地，连一丝细微的痕迹都不肯放过。东侧院墙下堆着不少枯枝败叶，积雪被压得结结实实，没有任何脚印。

他又转到南侧，这里靠近一片松林，松针落在雪地上，形成斑驳的印记，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松针，仔细查看下面的积雪，依旧没有发现异常。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重，脚步也变得更加慌乱，几乎是在小跑着往前冲。

就在他跑到寺庙西侧院墙时，脚下突然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借着头顶稀疏的星光，他清楚地看到，雪地上赫然印着几串新鲜的小脚印！

那些脚印又小又浅，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的，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的脚印。除了这几串小脚印，旁边还有一串稍大一些的脚印，虽然也不算宽大，但比小孩的脚印深一些，应该是那个带孩子们跑掉的人留下的。

这些脚印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朝着山林深处延伸，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可辨。

“找到了！找到了！这里有脚印！”跟班又惊又喜，声音都因为激动和庆幸而变得尖锐发颤，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庙门口的方向拼命大喊：“虎哥！找到了！在这里！他们往山里跑了！”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往回跑，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脸上的恐慌被狂喜取代——只要找到了脚印，他就不用被李虎收拾了。

正在庙门口焦躁踱步的李虎，听到这声大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凶狠。他猛地迈开大步，朝着跟班呼喊的方向冲了过去，手里的木棍被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

“在哪？！脚印在哪？！”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寂静的夜色里回荡，惊得远处的松林里飞起几只宿鸟。

那个尿急的跟班连忙指着西侧院墙下的脚印，喘着粗气说：“虎哥，你看！就在这墙根下，清一色的小脚印，肯定是那四个小鬼的！还有一串稍大的，应该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叫花子！他们往山里跑了，脚印还新鲜着呢，肯定没跑远！”

李虎蹲下身，盯着雪地上的脚印，眼神凶狠。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脚印边缘的积雪，狠狠一巴掌拍在脚印上：“好你个小叫花子，敢坏老子的买卖！”

他猛地站起身，手腕一翻，“噌”的一下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匕首在星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令人不寒而栗。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今天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老子也要把你们抓回来！抓到小叫花子直接宰了！”

他转头瞪向刚从庙顶上往下爬的另一个跟班，厉声喝道：“快点！赶紧跟上来！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也别想活！”

那个跟班刚爬下木梯，双腿还在发抖，听到李虎的呵斥，连忙应了声“是”，一脚踩空摔得四仰八叉，捂着屁股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走！快追！”李虎大喊一声，率先朝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的脚步又大又沉，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仿佛要将雪地踩穿。手里的匕首被他握得死死的，咬牙切齿，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山林，瞳孔里满是凶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王七和孩子们被他抓住后跪地求饶的场景。

那个尿急的跟班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还不忘频频回头张望，生怕自己被落下半步，被李虎迁怒。

另一个跟班则落在最后，刚从木梯上摔下来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往前追，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沫子往下淌。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李虎的呵斥声，彻底打破了山林的宁静。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顺着他们的衣领、袖口往衣服里钻，可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李虎满脑子都是抓住王七和孩子们的念头，胸腔里的怒火灼烧着每一寸神经，只想着把那个坏他好事的小叫花子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