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密室,烛火摇曳,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手持一支诡异的黑色毛笔,在生死簿上轻轻涂抹。
那毛笔上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每涂抹一下,生死簿上的字迹便消失一处,化为空白。
斗篷人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清面容,只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与执念,似乎要将整个幽冥界拖入混乱。
画面转瞬即逝,沈砚猛地回过神来,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阴力险些溃散。
“沈判官,你怎么了?”牛头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沈砚甩了甩手指,眉头紧锁,“我刚才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阴力,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使用的毛笔绝非寻常之物,似乎是用某种邪异的执念炼制而成。”
“邪异的执念?”马面沉吟道,“能有如此力量的,除了枉死城城主,恐怕只有……上古阴魔了。”
沈砚心中一沉。 若真是上古阴魔,那事情就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归墟渊是幽冥界的终极湮灭之地,封印着无数凶险之物,若是阴魔破封,不仅幽冥界会遭殃,人间也会陷入浩劫。 “我们先去奈何桥见孟婆。”沈砚当机立断,“忘川水枯竭,或许与那股邪异之力有关。孟婆守在忘川千年,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认出那黑气的来历。” 三人离开卷宗库,向奈何桥方向走去。一路上,沈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模糊画面,那个黑色斗篷人的身影,还有那支诡异的毛笔,都让他心头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关乎幽冥界存亡的风暴之中。 奈何桥横跨忘川河,桥面由白色的骨头堆砌而成,桥下是浑浊的忘川水,水流缓慢,散发着腐蚀魂魄的气息。 河岸边,彼岸花开得正艳,红得似血,映衬着昏暗的天空,格外妖异。 孟婆坐在奈何桥头的一块巨石上,身着灰色的布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中端着一碗碗冒着热气的孟婆汤,递给那些准备渡过忘川、进入轮回的魂魄。 她的动作缓慢而机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似已经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孟婆前辈。”沈砚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孟婆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新晋的判官?找老婆子何事?” “晚辈奉命调查生死簿空白之事,听闻忘川水近日异动,特来向前辈请教。”沈砚说明来意。 孟婆闻言,动作一顿,目光望向桥下的忘川水。只见原本浑浊的忘川水,此刻竟变得有些清澈,水位也明显下降了不少,露出了河底黑色的淤泥。 “忘川水乃幽冥界的本源之水,维系着魂魄轮回的过渡,寻常之力绝不可能让它枯竭。” 孟婆的声音沙哑而苍老,“不过,近日来,我确实感受到一股邪异的力量在侵蚀忘川水。那力量带着强烈的执念与恶意,与你身上刚才沾染的黑气,正是同源。” “前辈认得这黑气?”沈砚一喜。 孟婆点头,缓缓道:“这是‘怨蚀之力’,乃是由无数枉死魂魄的执念凝聚而成,经过特殊的炼制,变得极为阴邪霸道。上古时期,那被封印在归墟渊的阴魔,便是以怨蚀之力为食,才拥有了吞噬魂魄、破坏轮回的力量。” “果然是上古阴魔!”牛头忍不住惊呼。 “未必是阴魔本身。”孟婆摇了摇头,“归墟渊的封印尚未完全破裂,阴魔无法亲自现身。这怨蚀之力,更像是有人刻意炼制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侵蚀生死簿,破坏幽冥秩序。” “是谁会这么做?”沈砚追问。 孟婆目光幽深,望向枉死城的方向:“能炼制出如此强大的怨蚀之力,又能潜入卷宗库篡改生死簿的,除了那位枉死城城主,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他聚集了万鬼的执念,一心想要打破地府的秩序,让所有枉死的魂魄都能复仇,而非进入轮回。” 沈砚心中了然。枉死城城主,执念的集合体,幽冥界秩序的挑战者。看来,这次的事件,果然与枉死城脱不了干系。 “不过,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孟婆突然话锋一转,“那枉死城城主虽强,却未必有能力炼制出能侵蚀生死簿的怨蚀之力。老婆子总觉得,他背后,似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在推波助澜。” “更强大的存在?”沈砚皱眉,“难道是……” “归墟渊的阴魔。”孟婆缓缓道,“阴魔虽被封印,但其力量却能透过封印的缝隙渗透出来,影响幽冥界的生灵。或许,枉死城城主正是被阴魔的力量蛊惑,才会做出篡改生死簿之事。” 沈砚沉默了。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到枉死城城主,甚至可能还有上古阴魔。他一个新晋判官,仅凭牛头马面的协助,能查清此事吗? “沈判官,老婆子劝你一句。” 孟婆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幽冥界的水很深,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危险就越大。你若现在回头,向阎罗王请辞,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多谢前辈提醒,但我不能退缩。”沈砚坚定地说,“我既然成为了判官,便有责任维护幽冥秩序,查清真相,还那些被篡改生死的魂魄一个公道。” 孟婆轻叹一声,不再劝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陶碗,碗中装着半碗清澈的液体,正是忘川水。 “这是忘川水的本源,你带在身上。”孟婆将陶碗递给沈砚,“它能暂时抵御怨蚀之力的侵蚀,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另外,若你要去枉死城调查,切记,不要被那里的执念所迷惑,守住本心,方能全身而退。” 沈砚接过陶碗,碗中的忘川水散发的气息,与之前感受到的忘川水截然不同。他郑重地向孟婆道谢:“多谢前辈相助!” “去吧。”孟婆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继续给过往的魂魄递上孟婆汤,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沈砚握紧手中的陶碗和判官令牌,转身对牛头马面道:“我们去枉死城。” 牛头马面随即点头:“遵令,沈判官!” 三人转身,向着幽冥界的东方走去。 那里,是枉死城的方向,也是执念与混乱的聚集地。天空中的阴云愈发浓厚,鬼火摇曳,前方的道路充满了凶险。 沈砚心中清楚,这一去,必定是九死一生。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他必须查清生死簿空白的真相,找出幕后黑手,维护幽冥界的秩序。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奈何桥的那一刻,孟婆抬起头,望向归墟渊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轻声呢喃:“天道授权松动,阴魔欲出,幽冥界的浩劫,终究还是来了……沈砚,你能否成为那变数,就看你的造化了。” 忘川的风依旧带着蚀骨的凉,彼岸花开得愈发妖艳。沈砚的身影消失在阴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