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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到过去,重启世界

  

“你说,中州大陆上坐镇的那位人间至尊,凡尘至强的人皇是你徒弟?”

  

“没错。”

  

“你还说,那座高挂九霄紫云仙宫的现任宫主,渡劫斩落天道一角的紫云仙帝也是你的徒弟?”

  

“是这样的。”

  

“来你接着吹。”

  

“嗯…魔界的魔尊、无尽海的妖皇、冥界的鬼帝、佛国的佛子,他们都是我的徒弟。”

  

  

“哈哈哈哈,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一介疯道士。敢问道长,如此说来那这三界岂不应是您的一言之堂,可你看看这三界为何生灵涂炭啊?为何你的这些‘徒弟’们斗的天翻地覆、不死不休啊?”

  

“我…我不知道,也许…我真的错了?”

  

“哈哈哈哈,真是个疯道士…”

  

一眼望去,是看不到头的断壁残垣,遍地的尸体,有人的也有妖的,更多的却是被掩埋在废墟里死不瞑目的凡人。

  

此番炼狱般的场景,就连天边也染上了一抹如血的暗红,如同实质的杀气在这片废墟不时飘荡,所过之处的大地好似经历了千刀万剐,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在这废墟之上,仅有两道身影站立,一人身披甲胄,只是那甲胄好似在血中泡过,此时这人正笑弯了腰,丝毫不顾千疮百孔的身体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血。

  

站在士卒对面的是一位一袭青色长衫的青年,长衫一尘不染,这一抹青色出现在这片废墟上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刺眼。

  

只是,那张年轻的脸上,此时却无比的沧桑,这沧桑似是永恒之物撞入了无尽岁月。

  

过了一会儿,士卒似乎是笑累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伴随着笑声停止的是绝对的死寂。

  

“小道士,逃命去吧,往西逃,听说佛国还没有彻底乱起来,逃到那里,剃去三千烦恼丝,或有一线生机。”

  

  

青衫青年没有正面回答,麻木且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重伤的士卒,良久才开口。

  

“你呢?”

  

士卒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已经无力起身的他拊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又能逃到哪里呢?我早就已经死了啊!”

  

士卒指了指脚下的废墟。

  

“我这一生都没有走出过这座城,这里是我记忆的全部,有关我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被埋葬在了我脚下的这座废墟里。

  

如今,还活着的不过是一副会呼吸额躯壳罢了,我得死在这,我哪也不去。”

  

青衫青年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时间缓缓流过,士卒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气若游丝,但脸上满是解脱的笑容。

  

江阴城,依中州南海岸而建,纵横万里,城中百姓数以亿计,圣人坐镇,仙宗庇护,人皇脚下,商运恒隆。

  

如今,却只剩一小卒,江阴城作为人与妖战争的最前线,被撕的粉碎。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明明我…”

  

青衫青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痛苦的蹲到了地上,体内灵气有一瞬间的失控,流露出一丝,磅礴的生命力以青衫青年为中心荡起道道涟漪。

  

一旁油尽灯枯的士卒在几乎一瞬间…痊愈了?

  

士卒“?”

  

顷刻间,方圆十里枯树回春,无数野花杂草野蛮生长,就连那断壁残垣上都附上一层苔藓,蘑菇…

  

就在青衫青年气息泄露的瞬间,天空开始凝聚一团紫云,紫云摇摆了两下,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紫云消散,同时一道紫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青衫青年身后。

  

“明明在桃花山上师兄师姐们都那么和睦,明明师父你从小就教导我们不可手足相残,为什么最终还是会变成这样?是这样吗?

  

师父。”

  

青衫青年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小道童站在那里。

  

  

“衍儿,你来了,那他们…估计也快了。”

  

紫色道袍的小道童似乎并不在意青衫青年说了些什么,直言道。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紫云仙宫吧,衍儿在那里给师父建了一座桃花山,那里没有人可以再让师父烦忧。

  

任三界天翻地覆,声音也传不到师父的桃花山。

  

大师兄有句话说的对,世上的一切都会变的,除了桃花山上的长生仙。”

  

青衫青年只是摇头。

  

“待你师兄师姐们来,待我问一问。”

  

“常笙!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跟我走!你到底想问些什么!能问出什么?三界大乱,生灵涂炭,与你何干?

  

你又何必不放过自己,你没错!你的功法没错,你的教导也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心中的贪嗔痴造成的杀孽,你又何必替他们偿还!

  

你是天外之人,是长生仙!你本该无忧无虑,了无牵挂,畅游万界鸿宇间,观遍红尘天下事。

  

  

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他们拖累的似是背负了这三界所有的罪孽了般。

  

师父…救不过来的,即便您是长生仙,如此挥霍生命力,也是会死的。”

  

常笙只是看着他的衍儿笑,任由他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陈道衍看着常笙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

  

“既然师父不愿,我就替师父去把他们都杀了,再来接师父回家。”

  

“呵,小师弟~怎么气急败坏的,这是要去杀谁啊,嘶~不会是要来杀师姐吧?

  

这可不行,师父偏心,把压箱底的紫云决都教给你了,小师弟的雷法师姐可扛不住几下。”

  

百里内本就稀薄的灵气被抽空,凝结成一丝丝如水流般最精纯的灵液汇聚在陈道衍身旁,化为一道曼妙的女子身影。

  

她端坐在由灵气凝结的玉座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微光中流转,仿佛盛着星空的碎片。当她歪头轻笑时,眼里会泛起孩童般的狡黠,像是随时准备与你分享一个只有月光知晓的秘密。可当你凝视这抹蓝色深处,会发现那是冰封千年的极地深海——在荡漾的水光之下,沉淀着能让万千森林同时寂静的威严。

  

她的笑声还悬在蔷薇色的唇边,可眼中的星光已悄然凝固成亘古的冰川。这种奇妙的反差让她既像偷偷把露珠串成项链的森林精灵,又像能用一个眼神让山河改道的远古神祇。

  

  

这双眼睛时而如初融的雪水清澈见底,时而又如镶嵌在王冠之上的宝石——那些历经千万年地质变迁才凝结而成的晶体,在璀璨夺目之中,带着地心深处与生俱来的凛然。当它们微微眯起,所有的顽皮会在瞬间褪去,只剩下能让时间本身都屏息凝神的、纯粹的威仪。

  

她是天地间所有元素的宠儿,是灵气的主宰,是无尽海上万千岛屿、直通九幽的无尽海域中至高无上,唯一的妖皇。

  

看到二师姐,陈道衍本能的紧绷起身体,回想起了在桃花山上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莫名打了个冷战。

  

方才还叫嚣着要把师兄师姐们都杀了的紫云仙帝,见到二师姐直接哑火了,无他,压迫感太强了。

  

“小笙笙,抓到你了,跟我回无尽海,我那边地方大,够你当个逍遥仙的。”

  

“哼,师父乃我人族仙人,又岂会受你这妖女的蛊惑?今日,谁也别想从朕的疆土上带走长生仙。”

  

天际的尽头,云层如同被点燃的烽火,染上了一层熔金般的赤红。随后,低沉的龙吟由远及近,那不是一声,而是九道交织在一起的轰鸣,仿佛整个苍穹都在与之共振,宣告着一位至高存在的降临。

  

云海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九条金龙破空而出。它们的鳞甲在日光下折射出亿万道金光,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摆动都卷起浩荡的天风。那并非野性的蛮兽,它们眼中燃烧着金色的智慧火焰,姿态庄严而神圣,如同履行着开天辟地以来最崇高的使命。

  

九龙身后,拉着一座巍峨的龙撵。撵身仿佛由整块山河社稷玉雕琢而成,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的图腾,周身流淌着氤氲的紫金之气。它不疾不徐地碾过天际,所过之处,祥云自生,瑞气千条,仿佛是一座移动的天宫,一个降临人间的神国。

  

龙撵之上,端坐着那道身影。

  

  

他并未身着过于繁复的帝袍,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衣冠,但衣袂间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神光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寰宇,其中倒映着星辰的生灭与文明的兴衰。

  

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势,然而,当龙撵驶过,群山仿佛为之俯身,江河似乎为之静默。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铭刻于天地法则之中的“秩序”——他,即是规则本身;他,便是行走的皇权。

  

龙撵驶到常笙近前缓缓消散,这位九五至尊缓缓走到常笙近前,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头重重的磕到了这片废墟上。

  

“不孝徒李承渊,请师父至帝都担任国师,救亿万万民于水火,挽天下之将倾。

  

荡三界邪祟,还人族太平。

  

天下大乱,承渊罪该万死,然百姓何其无辜…

  

还愿师父…再助我一次。”

  

一旁的小师弟和二师姐目瞪口呆,良久。

  

“他一直这么不要脸吗?”

  

小师弟忍不住对二师姐发问。

  

  

“李承渊!你要不要脸?你要联合师父,对付我跟老三?你丫不老老实实的在你龟壳帝都里躲着,敢出现在我面前,真不怕我杀了你?还是说你真觉得,凭你那几条泥鳅,就可以压制我?”

  

……

  

常笙只是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未理会任何人,只是静静的等待。

  

“妖女,休要胡言,师父不帮人族,难道助你屠戮百姓不成?”

  

“什么妖族人族的,师父是天外之人,降世便是仙,跟你人族有半毛钱关系?”

  

……

  

“世间纷纷扰扰,只会让师父烦忧,还是回紫云仙宫清净。”

  

“滚”

  

“滚”

  

“……”

  

  

几乎是同时,两道空间壁垒被打破,两道身影从各自的空间裂隙中走出。

  

其中一道裂隙,仿佛是天幕被撕开的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裂隙之内,规则扭曲,现世的色彩被贪婪地吞噬,只留下绝望的灰度与无声的哀嚎。而在他身后,是那片无垠的九幽——没有光,只有永恒沉淀的墨黑;没有声,只有侵蚀神魂的绝对死寂。粘稠如沥青的幽冥气息如潮水般翻涌,却不敢沾染他衣袍半分。

  

他恰恰站在这生与死、光与暗的界限上。

  

一只脚踏在现世的焦土之上,另一只仍浸在九幽的绝对黑暗里。

  

他的形貌并非青面獠牙的狰狞,而是一种令人心魄冻结的静谧的威严。面容模糊,好似笼罩在万年不散的冥雾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簇在绝对寒夜中静静燃烧的幽白色火焰,冷冽地映照着现世所有的慌乱与恐惧。

  

现世的微风企图拂动他的发丝,带来的却是九幽万鬼一瞬的呜咽;他周身没有散发死亡的腐朽,反而流淌着一种如亘古冰原般的纯粹的“静”。这极致的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它是在宣告一个终极的真理:

  

万物终亡,而他,是万物的终点,也是这寂静本身的主宰。

  

另一道撕裂空间壁垒的裂隙,边缘并非平整的伤口,而是在不断燃烧、崩溃与重生,像一道由暗红烈焰编织的、永恒溃烂的华丽纹身。裂隙之后,便是魔界——那是一片由咆哮的熔岩、永恒的暗红天幕与扭曲尖啸的怪诞山峦构成的国度。无数魔影在其中疯狂地相互撕扯、吞噬,发出令灵魂战栗的狂啸,那是一片将“弱肉强强食”刻入每一寸土地的混沌深渊。

  

而她,就屹立在这狂暴的入口。

  

身躯并非如山岳般笨重,而是呈现出一种兼具力量与曼妙的矫健。黑红色的铠甲依身形而铸,如活物般覆盖关键之处,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无数怨魂的尖嚎,却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那烈焰般的长发在魔风中狂舞,仿佛有生命般汲取着周围的毁灭气息。面容隐匿在蒸腾的魔焰之下,唯有一双燃烧着纯粹毁灭与魅惑的猩红凤眸清晰可见,那目光所及之处,现世的规则都在颤抖、瓦解,心甘情愿地为之沦陷。

  

  

她没有动,但周身的空间都在因她纯粹的力量而扭曲、悲鸣。魔界的狂躁能量如潮水般冲击着裂隙,却在她身后温顺地俯首,仿佛在等待她一个慵懒的眼神,便将这毁灭的洪流倾泻入人间。

  

她只是静立,却比任何冲锋更令人绝望。那并非鬼帝般万物终结的“静”,而是毁灭风暴降临前,那压抑到极致、吸走一切声音的“动”之前夕。她身后的整个魔界,便是她无尽的军势与她狂怒意志的延伸。

  

存在本身,即是宣告:由她所执掌的毁灭,将是一场令人沉沦的、盛大的末日狂欢。

  

西方的天幕下,没有撼天动地的声势,唯有一道纯净到极致的佛光,如惊鸿一瞥,倏忽而逝。它快过了星辰的生灭,清透了晨露的坠落,仿佛只是诸佛在垂眸间,于尘世落下的一缕慈悲意念。

  

光散处,他已悄然立于人皇之侧。

  

没有荡开的气流,没有震耳的声响,他的到来,轻得像一片菩提叶飘落水面,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安抚人心的涟漪。

  

他的形貌并非宝相庄严的佛陀,而更似一位洗尽铅华的少年僧侣。月白色的僧袍一尘不染,仿佛由万千道柔和的光晕织就。面容宁静,眉眼间蕴藏着洞彻世情的悲悯,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如春风拂过莲池。

  

最为奇特的是他周身的气息。与人皇那令山河臣服的威严截然不同,他散发着一种纯净的“空”与广大的“静”。这并非鬼帝象征万物终结的死寂,也非魔尊那引而不发的狂暴,而是一种能包容万物、化解一切纷扰的祥和之力。他站在那里,周遭因魔尊与鬼帝而躁动、恐惧的天地法则,竟奇异地平复下来。

  

他平静地看着那两道裂隙,目光清澈,仿佛在凝视一片需要度化的迷途。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来了,此间一切暴虐与怨憎,皆可化归莲台下的清风。

  

常笙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到齐了,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好像下一瞬间就要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才肯罢休,不由得叹了口气。

  

“够了,我们师徒之间,难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随着常笙一声断喝,众人虽不情愿,却也是老老实实的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既然,大家都来了,如今我早已不想多言,召你们前来,只为一件事——

  

重启世界。”

  

常笙并未与任何人废话,以温柔的灵气将士卒送到万里外的小镇。

  

同时,一抹绿光升起,以常笙为中心瞬间扩散,包裹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心中默念“系统,回收我们七人的境界吧,以无上伟力封存他们的记忆、逆转时空,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三界的毁灭已无法挽回,人、妖、魔三方的仇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九幽超负荷运转,早已有了崩塌的趋势。

  

  

这六位至高,无论生死都无法挽回三界走向毁灭的既定。唯有——

  

回到过去,重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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