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军团行至梧桐山山脚，整座神山被厚重赤红神火结界包裹，漫山梧桐古树常年燃烧不灭先天神火，远远便能感知结界内部蕴藏的古老凤族本源气韵。此前被围困禁锢的凤族长老与一众残部押在军团前方，望着熟悉的祖山，长老眼底生出浓重悲戚，却依旧不肯低头认错、直面自身过错。

山脚地面散落不少逃难妖族的冰冷遗骸，皆是前些时日被凤族残部拦路截杀。我抬手催动因果宝珠，将这些无辜遇害生灵的虚影清晰映照在神火结界表层，让结界内潜藏的所有凤族族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世代守着梧桐神山栖息繁衍，本可安稳存续族群血脉，偏偏沉溺仇恨执念，肆意屠戮弱小，层层杀业堆积，永世难以挣脱因果枷锁。”我的声音穿透厚重神火结界，清晰传入山中每一处角落，“今日我率军前来，只为了结过往所有族群恩怨；但凡未曾参与纵火、屠戮生灵的凤族老弱、幼崽，骨渊可保其平安安稳；但凡主动参与劫掠、杀生作乱之人，必须主动出山赎罪抵业。”

结界之内瞬间掀起一阵骚动，不少留守山中的凤族族人面露迟疑。一部分人早已厌烦长老常年挑起族群纷争，不愿再跟着背负无边因果清算；另有一批守旧族人根深蒂固认定骨渊是凤族世仇，死死护住神山深处的神火本源，半步不肯退让。

被禁锢的长老仰头放声大笑，笑声裹满悲凉与偏执：“尸祖巧言粉饰自身！若不是你击溃我族骨潮、毁掉大半神火根基，我们何至于流落山野宣泄怨气？今日就算沉睡万古的凤祖残魂苏醒，也绝不会向你的万骨大道低头臣服！”

话音刚刚落下，梧桐山最高峰的千年梧桐古树顶端，骤然升腾起一道万丈赤红魂光，悠远厚重的凤鸣响彻整片山林。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凤影缓缓舒展羽翼，悬浮在神山之巅，正是沉睡无数岁月的凤祖残魂。

凤祖残魂双目开合之间流转万古生机神火，目光沉沉落在山下绵延的万骨军团之上，磅礴古老的生机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山中神火结界骤然加固数倍，滚烫烈焰顺着山体沟壑流淌，化作层层火墙阻拦骨潮向上推进。

“后辈小儿，胆敢领兵围困我凤族祖地，重创我族群根基，当真以为万骨道便可横行整片洪荒？”凤祖残魂的声音裹挟跨越万古的厚重感，先天神火之力震得周遭虚空微微震颤，“当年骨潮一战，你重创我族精锐，截断族群气运，如今又千里围剿残存族人步步紧逼，今日便让我看一看，你的生死平衡大道，能否扛住先天凤凰神火之力。”

“前辈沉睡万古，看不清当下洪荒失衡乱象。”我抬手将因果宝珠托至身前，宝珠之上完整浮现多年前凤族主动掀起骨潮、屠戮中立族群的过往画面，“当年率先挑起战乱的从来不是骨渊，是你族心生傲慢，忌惮尸道制衡天道，主动出兵围剿渊门，无数无辜生灵葬身骨潮之下。我从未主动寻凤族滋生事端，只是恪守天地平衡规矩，清算造下深重杀业之人。”

凤祖残魂望着宝珠内清晰完整的过往真相，巨大羽翼微微一滞，眼底翻涌的盛怒淡去大半，可心中依旧放不下族群受损的执念：“纵然我族有错在先，你重创我族根基已是两清，何必赶尽杀绝，一路追到梧桐祖山围猎我残存族人？”

“两清二字无从谈起。”我抬手指向山脚无辜妖族遗骸的虚影，“战败之后，你族残部沿路纵火屠村，滋生无数全新杀业，因果层层叠加。若是放任不管，往后凤族只会持续滋生祸乱，洪荒万族永无宁日。今日围猎，只为区分族群善恶，绝非灭绝凤族一脉。”

凤祖残魂沉默片刻，周身神火微微收敛，心中已然明白我所言句句属实，可守护族群传承的执念难以彻底放下。双翼一展，漫天先天神火自神山倾泻而下，化作无边火海朝山下万骨军团席卷而来。

先天凤凰神火乃是天地顶级生机本源，寻常道统沾之即刻焚烧道基，可我身后万骨军团依托九层道台演化均衡生死之力，亿万骸骨同步运转轮回道纹，凝成一片淡白骨雾，将漫天火海稳稳阻隔在外。烈焰撞上骨雾，不断被轮回死气中和、消解，丝毫无法伤到军团分毫。

凤祖残魂眼中终于浮现真切震惊，当年初次对峙之时，我的尸道尚且偏重杀伐之力，如今短短数月，竟演化出一套完整平衡大道，连先天神火都难以压制束缚。

“你这条大道，倒是走出了旁人从未触及的天地两极本源。”凤祖残魂的语气多了几分复杂感慨，却依旧不肯就此退让，“但梧桐山是凤族祖地，神火本源乃是族群存续根基，我绝不会任由你入山清算族人。若你执意强攻，我便燃烧自身残魂本源，与你万骨军团同归于尽。”

我并未催动骨潮强行破山，抬手收回外围大半军团，只留数万骨兵守住山脚各处要道，隔绝凤族残部外出作乱的路径。“我不会逼你燃烧残魂本源，也不会屠戮山中无辜老弱幼崽。给你一日时限，山中族人自行分辨善恶，造下杀业者主动走出神山赎罪，未曾作恶之人留在山中安分守道，日后骨渊绝不会踏足梧桐山半步。”

说完，我盘坐在虚空道台虚影之上，静静静待山中凤族做出抉择，因果宝珠悬浮身侧，时刻映照山中所有动静，绝不允许再有生灵惨遭无端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