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凛冽的剑气已破空而至。

赵凌云早就在蓄势，几乎是执事声音落下的刹那，他脚下青砖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练气九重的灵气尽数灌注于精铁长剑之上，剑刃之上凝起一层淡淡的白霜，正是赵凌云成名绝技破冰九剑的起手之势。

他眼神凌厉如刀，双脚在擂台上猛地一错分开，腰身拧转间，长剑带着刺骨寒意，照着魏轩的头顶当头劈落！

“第一剑，寒江劈！”

劲风呼啸，剑未至，寒气已逼得人面皮发紧。台下弟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不少人都认得这招破冰九剑的起手式——赵家子弟仗此凡品上级武技在外门横行了许久，寻常练气八重弟子连一剑都接不住。

“赵师兄动真格了！一上来就用破冰九剑，这是要直接斩杀啊！”

“废话，生死状都签了，还留手？那魏轩死定了，这么低级的修为怎么接凡品上级武技？”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看好赵凌云的。毕竟练气九重的修为摆在那里，再加凡品上级的剑诀，在外门几乎是横着走的水准。个别以王猛为首的，极端不看好魏轩的弟子更是面露冷笑，抱着胳膊等着看他血溅擂台。

高台之上，外门长老周默端坐在首位，目光落在擂台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先前便留意到魏轩灵气有异于表，此刻见赵凌云全力出手，眉头微挑，倒要看看这藏拙的小子，究竟能接几招。

擂台中央，魏轩神色不变。看着那劈落的长剑，他不闪不避，右手反握住腰间制式短剑的剑柄，手腕轻抖，短剑呛然出鞘。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步法微错，身形侧移半寸，短剑贴着剑脊轻轻一挑。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魏轩手腕微沉，借着对方劈落的力道轻轻一卸，那裹挟着寒霜的长剑便偏了方向，重重劈在擂台青砖之上，碎石飞溅，地砖瞬间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嗯？卸力？”赵凌云眉峰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这一剑最少能逼得对方狼狈后退，没想到竟被如此轻巧地化开。但他旋即冷笑，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巧功夫，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巧劲又能撑得了几时？

“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几剑！”

赵凌云一声低喝，手腕翻转，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寒芒顺着剑身游走，第二剑“断水横”紧随而至，剑刃横斩向魏轩腰腹。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剑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

台下弟子看得目不转睛，先前还出言嘲讽魏轩的几个弟子，此刻都伸长了脖子，脸上的戏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可眼下两剑过去，魏轩非但没受伤，反而进退有据，游刃有余。

魏轩脚下踩着轻灵的步法，身形向后微仰，腹部收缩间，剑刃贴着他的衣摆划过。几乎是同时，他手中短剑轻点剑身，借力向后飘出数尺，稳稳落地。自始至终，他的灵气都只释放出一丝波动，看似惊险万分，实则连一成力都没用到。

他心中平静无波。赵凌云的剑法确实算得上精妙，破冰九剑也不愧是凡品上级武技，招招狠辣，衔接流畅。

可惜，对方的灵气看似充沛，实则根基虚浮，全靠家族丹药资源堆砌上来，看似练气九重，实则灵气纯度与厚度都差得远。

空有上品武技，没有足够浑厚凝练的灵气支撑，终究只是花架子。

“第三剑，凝霜刺！”

赵凌云见两剑落空，脸色更沉。他深吸一口气，灵气疯狂涌入长剑，剑尖之上寒芒骤盛，化作一点寒星，直取魏轩咽喉。这一剑快到极致，破空声尖锐刺耳，台下不少修为低的弟子甚至都看不清剑的轨迹，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剑气已到了擂台中央。

“好快！这一剑魏轩躲不开了吧？”

人群中响起一声低呼。不少弟子都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魏轩喉间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身形不可思议地侧转半分，短剑竖在身前，精准无比地撞在剑尖侧面。

铛——

一声闷响，赵凌云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手腕发麻，长剑不由自主地偏开。他心中一惊，这股灵气……怎么比想象中要浑厚得多？

他来不及细想，攻势骤然加快。破冰九剑一剑快过一剑，第四剑“原覆雪”、第五剑“寒潭清影”、第六剑“山舞银蛇”……剑影重重，寒气弥漫了大半个擂台，整座擂台都笼罩在凛冽的青白色剑光之中。剑刃划过空气的呼啸声连成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剑影，避无可避。

台下早已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剑光中那道从容闪避的黑色身影。赵凌云的剑越快，他们心里的震惊就越甚。谁能想到，这个此前被所有人看不起、连外门考核都险些没过的废柴，竟能在赵凌云的全力攻伐下支撑这么久？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只有练气四重吗？”

“赵师兄都出到第六剑了，居然还没伤到他分毫？”

“你们看他的步法，好稳，每一次都刚好躲开，像是早就预判到了剑路一样……”

先前笑得最欢的几个弟子，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笑意，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们之前还私下赌魏轩撑不过三招，可现在六招已过，对方非但没败，反而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高台之上，周默长老的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捻着下颌的灰白胡须，低声自语，“这小子根本不是在躲，是在磨。他在一点点耗掉赵凌云的灵气……好深的心计，好浑厚的灵气储备。”

他看得比所有弟子都清楚，魏轩每一次格挡卸力，都会悄无声息地震散赵凌云剑上的几分灵气。

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步步为营，把赵凌云的灵气一点点抽干。更让他惊讶的是魏轩体内的灵气，凝练得远超同阶，哪怕只泄露出一丝，也比赵凌云那虚浮的练气九重灵气要厚重得多。

“这心法……不简单。绝不是外门传的基础吐纳术。”周默眸光闪烁，看向魏轩的目光里，欣赏之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