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腥风扑面。
那条从地底钻出的“太岁”触手,宛如一条由无数腐烂血肉拼凑而成的巨蟒,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正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张嘴都喷吐出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毒雾。
“陈默,小心!那是地脉怨气所化,碰不得!”
百步之外,姬红衣焦急地拍打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剑光如雪,却只能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
陈默没有退。
他站在狂风中,墨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条扑来的触手。在他的视野里,这怪物的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因果线,每一根线都连着京城地底的一具枯骨。
“怨气?”
陈默冷笑一声,手中的盲杖猛地顿地。
“既然你是地底的东西,那就滚回地底去!”
“百鬼·听令!”
随着一声低喝,陈默身后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黑影。那是《百鬼夜行图》中被他降服的厉鬼残魂。虽然无法完全召唤,但借来的一丝鬼气,足以撼动这阴邪之物。
黑影如饿狼般扑向“太岁”,与那些人脸触手纠缠在一起。撕咬声、惨叫声响彻观星台。
趁着这短暂的僵持,陈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向了瘫倒在栏杆边的袁虚。
“你的对手是我,老东西!”
盲杖带着破空之声,直指袁虚的咽喉。这一击,陈默没有留手,杖尖凝聚的劲气足以洞穿金石。
袁虚此时满脸惊恐,双手胡乱挥舞,似乎想要抵挡,嘴里还喊着:“别杀我!火药的引信在我手里,杀了我,大家都得死!”
“那是对别人。”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刚才已经切断了你所有的因果线,现在,你只是个死人。”
“噗!”
盲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袁虚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狠狠撞在观星台的石柱上。
鲜血飞溅。
袁虚的身体软软地滑落,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头一歪,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那条“太岁”触手也在百鬼的撕咬下哀嚎着缩回了地底裂缝中。
风,停了。 姬红衣那边的屏障也随之消散,她提剑冲了上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袁虚,眉头微皱:“死了?就这么简单?” 陈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拔出盲杖,看着杖尖上沾染的鲜血,眼神却越来越冷。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姬红衣问。 “血。”陈默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太腥了,而且……没有热气。” 话音未落,陈默猛地一脚踩在袁虚的尸体上,用力一碾。 “刺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那具“尸体”并没有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而是像破布一样被踩扁了。原本饱满的胸膛瞬间塌陷,流出的不是内脏,而是一堆湿漉漉的、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 这是一具纸扎人! 而且做工极差,刚才之所以看着像真人,是因为袁虚用了高阶的“画皮术”掩盖了纸人的本质。如今画皮被破,纸人吸水,原本的人形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摊烂泥般的纸浆。 在那堆纸浆中,一张鲜红的符纸飘了起来,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嘲讽的小字: **“陈兄手段高明,贫道佩服。这具‘替身’乃是用三十六名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祭炼,滋味如何?咱们后会有期。”** “混账!” 姬红衣一剑挥出,剑气将那符纸绞得粉碎。 “被他耍了!”她咬牙切齿道,“这老狐狸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金蝉脱壳!”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纸浆,手中的盲杖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输了这一局。 不是输在武力,而是输在对方的无耻与狠辣上。用三十六个孩子的性命炼制一个替身傀儡,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只有袁虚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做得出来。 “他跑不远。”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重新戴上那副漆黑的墨镜。 “金蝉脱壳需要媒介。他既然用了纸人替身,真身一定还在皇宫范围内,正在举行某种仪式转移气运。” 他转过身,面向皇宫深处那座最宏伟的宫殿——太和殿。 在那里,一股比刚才更浓烈、更邪恶的气息正在升腾。 “走。” 陈默大步向台阶走去,风衣在身后翻滚如云。 “去太和殿。今晚,我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