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理回到霜叶城时，已是深夜。

城门在马蹄声中轰然打开，守城的士兵看到莫理的身影，纷纷单膝跪地：\"恭迎大将军回城！\"

莫理没有停留，策马直奔城主府。他的脸色凝重，南楚之行虽然大获全胜，但西孟的军情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城主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谢淮、贝果、王广早已等候多时。案上摊着几份军报，墨迹未干，显然是最新送来的急件。

\"明公，您可算回来了。\"谢淮迎上前，面色凝重，\"西孟的动向，比想象的更糟。\"

莫理脱下外袍，走到案前：\"说。\"

\"三日前，西孟王以‘北安内乱，有机可乘‘为由，命闻瑄率三万黑羽军出内谷关，直扑我西部边境。\"谢淮指着地图，\"前锋已至孟山脚下的‘落鹰峡‘，距霜叶城不过两百里。\"

\"两万黑羽军……\"莫理皱眉，\"我们手上有多少可用之兵？\"

\"八千。\"王广沉声道，\"其中三千是老兵，五千是新招募的流民。虽然操练了三个月，但……\"

\"但还没见过血。\"莫理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地图上。

孟山山脉横亘在北安与西孟之间，是天然的屏障。落鹰峡是孟山最狭窄的通道，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仅容两马并行。若西孟军突破落鹰峡，便可长驱直入，直抵霜叶城。

\"闻瑄不是莽夫。\"莫理沉吟道，\"她选择落鹰峡，是因为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她不会强攻，她会……等。\"

\"等什么？\"贝果问。

\"等我们的破绽。\"莫理抬起头，看向贝果，\"公主殿下，安崇和安睿那边有什么动静？\"

贝果冷声道：\"安崇那个逆贼，正在北部集结兵力，似乎想趁我们与西孟交战时，从背后捅一刀。安睿则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腹背受敌。\"谢淮摇着羽扇，\"明公，此战不可硬拼。\"

\"我知道。\"莫理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北方的天际，隐约可见几颗星辰在云层中闪烁。他取出青铜罗盘，闭上双眼，开始感应天象。

《霜天诀》运转，他的意识升入星空。北方的帝星依旧暗淡，但西方的将星却异常明亮——那是闻瑄的气运。更奇怪的是，在闻瑄的将星旁边，有一颗微弱的星辰在闪烁，那星辰的颜色……竟是玄甲卫独有的幽蓝色。

\"闻瑄……果然与玄甲卫有关。\"莫理心中暗道。

他收回意识，转身对众人道：\"三日后，孟山以北有大雾，持续五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大雾？\"王广挠挠头，\"少爷，大雾天怎么打仗？连方向都辨不清。\"

\"辨不清方向，才是最大的优势。\"莫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闻瑄熟悉落鹰峡的地形，但她不熟悉……雾中的落鹰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落鹰峡西侧的一处山坳：\"这里，叫‘鬼见愁‘。当地猎户说，每逢大雾，那里的磁场就会紊乱，指南针也会失灵。\"

谢淮眼睛一亮：\"明公是想……诱敌深入？\"

\"不，是请君入瓮。\"莫理的目光变得锐利，\"王广，你率三千老兵，在落鹰峡正面布防，多插旗帜，虚张声势。闻瑄看到我们兵力薄弱，必会轻视。\"

\"三叔，你带两千人，埋伏在鬼见愁两侧的山崖上。待西孟军进入峡谷，便滚木礌石封住退路。\"

\"公主殿下，你率三千骑兵，绕到落鹰峡后方。大雾起时，西孟军必然后撤，你截住他们的退路，但不要死战，只需拖延。\"

贝果挑眉：\"那你呢？\"

\"我？\"莫理收起罗盘，\"我去会一会闻瑄。\"

\"不行！\"贝果和王广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贝果冷声道，\"闻瑄的枪法，我见识过。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谁说我一个人去？\"莫理笑了，\"我带上莫三，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羽毛——闻瑄在孟山古道上留给他的信物。

\"她既然留了这枚羽毛，就说明她不想与我为敌。至少……现在还不想。\"

贝果看着那枚黑羽，目光复杂。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放心。\"莫理看向众人，\"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五国都知道，北安西部，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

八千将士在风雪中向西行进，黑色的霜叶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莫理骑在一匹白色战马上，身着银色轻甲，腰间悬着长剑，背后背着青铜罗盘。

他抬头望天，铅灰色的云层正在聚集，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拉下。

\"大雾将至。\"莫理轻声道。